《道长他断我桃花运》柘灵

22、天堂至地狱 那姑娘一定

　　转眼暑期过半。

　　两周后的一天，沈云女士发来消息，说她大约后天下午就能忙完工作回家，到时候做一顿大餐犒劳两个孩子，让他们再坚持几天。

　　大抵离家多日的母亲，都会觉得留孩子在家是“受苦”。

　　李谒渊看到消息的时候，整颗心都轻轻提了一下。诚然，他有点儿做贼心虚的感受，尤其是回复沈母的问话，这段时间家里怎么样，易柔在家怎么样，钱够不够他和柔柔日常开支之类的。

　　沈云女士越是亲切温暖，李谒渊心里越感到心虚不得劲。

　　他觉得……自己像是在偷偷做坏事，算计着拱别人家最水灵的白菜。而这颗白菜的主人还是世界上最和蔼可亲、对他最好的干妈。

　　今晨去菜市场买菜，李谒渊脚步一转，拐进隔壁巷口的二十四小时便利店。他用自己的钱，在柜台买了一盒避孕套。

　　咳咳，这玩意儿。

　　不买不知道，一买吓一跳！

　　一小盒，两只装，二十四元。

　　李谒渊在心里估摸着，也只够来两次的……

　　额、等等，两次？不是……慢着……他需要思考一下忘了什么……

　　噢对！第一次不能用这玩意儿！！他和沈姑娘只有毫无阻隔地真正达到天人合一，才能做到阴阳调和、化解各自体质过剩的能量。

　　呃…那这玩意儿不是白买了吗？

　　李谒渊随手把避孕套塞进裤兜里，他感觉自己今晨醒来脑子里除了那事儿就没装别的了，整个人糊里糊涂的。

　　他真的要这么做吗？

　　思来想去，少年不夹杂私心地、十分肯定地点了点头。

　　他必须这样做。不单是为了他自己，也为了沈姑娘好。这事儿说到底是有利无害的双赢。

　　况且，已经悉心准备这么多天，他自认为理论上学习得很是透彻熟练了。

　　这几天，不知道在脑海里预演过多少次……睡梦里都是沈姑娘的脸。更难受的是，他只能憋着，师父交代不得自泄精-关。

　　若他李谒渊算得上什么正人君子，那这忍耐力也已经逼近极限，世间不会有比他更厉害的君子了。

　　提着菜回到家的时候，李谒渊整张脸红得像猴屁股，头顶一缕一缕地冒出青烟。

　　沈易柔在客厅里看到，愣了一下，还以为他是被外面毒日头晒的，起身给他倒了杯水。

　　李谒渊接过水杯，仰面一饮而尽，目光却不敢看她，眼神飘忽地转向别处。然后借口要上卫生间，他迅速地进去洗了个澡，把杂念冲洗消停后才出来做饭。

　　察觉到他有些异常，沈易柔也没有多想，反正李谒渊这个人每天都有点反常。

　　至于那件事，他不主动提，她也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能这样过去了，倒也不错，就没什么了。

　　两个人就都不会尴尬。

　　实际上，今日这样似尴尬又非尴尬的不可言说的气氛持续了一天。

　　晚饭后七八点，两个人坐在客厅沙发上，隔着老远的距离，一个看书一个打游戏，然而心思全不在手头的事上。

　　一个在想如何开口，一个在想如何开口拒绝。

　　最终仍然是李谒渊先一步败下阵来，他感觉自己都快急死了，也快憋死了。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能一直都这般淡定，像一尊玉雕冰透的观音像，神情举动都清冷自持，仿佛他接下来要做的事是亵渎神明一样……

　　李谒渊喉结重重滑动了一下。

　　他果决地关掉游戏，不忘把静音模式打开，随意把手机扔在沙发角落里。

　　茶几上摆着一次性手套，沈易柔经常要用，就放在那儿了。

　　李谒渊走过去拿起来，仔细戴好手套，然后回身朝她走过去，攥住了她的手腕。

　　沈易柔一惊，错愕地看着他：“干什么？”

　　“去你的房间还是我的房间？”李谒渊把她整个人从沙发上拉了起来，开口的时候他的声音明显低哑。

　　沈易柔愣住：“啊？”

　　他想了想，又说：“算了，还是到我房间吧…”毕竟女生的房间弄脏了不好清理。

　　行动先于意识一步，在思考的几秒钟里，李谒渊已不由分说把女孩拽进自己的房间，反手落了门锁。

　　沈易柔被他这幅样子弄得惊疑不定，她有点被吓到了，直到她看清床铺的枕头被罩全都套上了洁白的一次性的床单后，心里才明白了几分，错愕渐渐变为了羞赧。

　　房间里只开了一盏小夜灯，光线本就昏暗朦胧，李谒渊还是严严实实地拉上窗帘。做完这些，他神情不再显得轻浮，反而显露出一股少见的郑重神色。

　　他从枕头下摸出一枚黑色丹药，递到她手边：“沈姑娘，吃下去吧。”

　　她低头看了看，问：“这是什么？”

　　他眉眼舒展开来，笑意盈盈地将人带到床边坐下，语气很柔和：“吃下这颗药，你就不怕我触碰你了。”他把这药的功效来历用三言两语解释了一遍。

　　沈易柔一面听一面惊讶地看着手心里的小药丸。

　　没想到这世上居然还有神奇的灵药，能压制住她的至阴体质，可惜只有一枚……而且只能持续四个小时。

　　这么珍贵的丹药，她舍不得现在就用掉。

　　抬起头，回望李谒渊一双带笑的桃花眼，沈易柔小声地试探：“李谒渊，你可以把这药丸送给我吗？”

　　他笑得很温柔：“本来就是给你的。”

　　沈易柔点头，低头看着手心的药丸，沉默了一会儿：“可是……我不想现在吃，不吃可以吗？”

　　李谒渊怔愣一瞬，眼底掠过担忧，他忍着想伸手抚摸她脑袋的冲动：“沈姑娘，不吃药的话，我怕你会不舒服，真的不吃吗？”

　　见沈易柔迟迟没有回答，他猜测大概是女孩子家容易害羞，便先行主动站起来，麻利地脱下外裤——但因为动作幅度太大、也有点紧张的缘故，导致裤口袋里那盒避孕套“啪嗒”一声掉了出来。

　　“……”

　　两个人同时低头，视线落在那盒小东西上。

　　李谒渊轻咳两声，弯腰捡起来，重新塞回裤口袋，故作镇定道：“没事，沈姑娘，我们用不到这个的……”

　　沈易柔疑惑：“用不到？”

　　李谒渊盘腿而坐，他下半身只穿了条裤衩子，两只又白又长的腿交叠着，这会儿反而有耐心地跟她解释：“原因有两个。”

　　“这第一点呢，只有做到真正的阴阳合璧，让阳气与阴气完全交融一刻，才能化解各自体质的滞碍。”

　　“第二点嘛……就是……”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就是因为我阳火旺盛的缘故，导致体温也比常人高出许多，好处是百病不侵、身强体健，但坏处是体内精-子的活性也跟着被烧死了，现在身体里的精-子完全不具备授孕能力，这一点所言不虚，沈姑娘大可以放心。”

　　“不过，”说完又忙补上一句：“等体质恢复正常之后，我体内精元就能正常生育了！”

　　“……明白了。”沈易柔说。

　　这个话题让气氛徒添几分尴尬，接下来半分钟，二人谁也没有再说话，空气好似凝固住了。

　　李谒渊只觉得身体里愈发燥热，怎么也坐不住，像是有什么东西要破体而出……他从来没有这么难受过，也从未这般渴望一件事。

　　想到今日事成之后，压在他身上十几年的阴霾不安，全都可以翕然化解了。

　　他真的很开心、很开心。

　　心中也很感谢沈姑娘。

　　在心旌摇荡之际，眼前人似也迷离朦胧起来，她在他眼中仿佛化作一汪冰泉水做的人儿，是眼中唯一的一抹亮色。唯有靠近、再靠近一些，彻底将她融入骨血，啜饮这清甜的冰山泉水，方能平息血脉里流淌的阳火与欲念……

　　沈易柔坐在床沿，此时思绪乱成一团。

　　想了一阵，她还是觉得这样太草率了，她无法坦然地接受实行他的想法。

　　而李谒渊已经脱去上衣，正在朝她靠过来。

　　少年脸颊红扑扑的，他的眼皮也是粉红色的，桃花眼底有水光荡漾流转，那里面闪烁着清晰分明的情念，也倒映出她整个人影。

　　他没有起身，慢慢挪动膝盖，姿态虔诚地半跪在她小腿旁边，而后伸出一只手来，隔着手套握住她的手掌，似想与她十指交扣，修长指尖直往她的指缝里钻。

　　沈易柔被电击一般，迅速缩回了手：“等一下！我有话想说。”

　　“我……真等不了了……”李谒渊仰着脑袋看她，语意里含着低哑撒娇的意味，“沈姑娘……好易柔，我们做完再说好不好？”

　　“不行。”她很坚决。

　　李谒渊长长地叹了口气，他坐回地上，别扭将两腿并拢起来，才对她道：“好吧，那你先说。”

　　注意到李谒渊的别扭，沈易柔不由朝他那边看了两眼，不禁羞恼又窘迫，她发现李谒渊原来是在掩盖自己的生理反应。

　　明明二人什么都没做，连最基础的拥抱都未曾有过，他都会有生理反应呢？

　　沈易柔无法理解青春期男生的思想。

　　更无法理解他是因为什么而起的反应。

　　“李谒渊，你一直想和我做，是为了什么呢？……你的想法一直都和那天一样，完全没有变过吗？”

　　少年愣愣地看着她，显然没明白她问这话是什么意思。

　　还能为了什么？当然是为了她和他都能变成正常人，消解掉各自体质的弊端啊！

　　然后……那个没有变过是什么意思？他当然一直没变啊，一直都想帮她化解至阴体质带来的负面问题！

　　心里是怎么想的，李谒渊就如实说了。

　　沈易柔听完，却微微低下眼，又轻轻摇了摇头：“对不起。”

　　“别说对不起啊……你要对不起什么？”李谒渊睁大了眼，他心中涌起一阵不祥的预感，手指不自觉蜷缩起来。

　　“对不起，我骗了你。”她眼睛里的情绪很淡。整个人明明近在咫尺，却让人感觉很遥远。

　　“李谒渊，我那天是骗你的，其实我从来没有要和你发生关系的想法。”

　　“……”
　　天堂跌落地狱，李谒渊眼里闪烁的光骤然灭了，像是被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哑着嗓音问：“沈姑娘，真的不行吗？”

　　“嗯，对不起。”

　　他注视着她的脸，眼底有一股挥之不去的落寞，仿佛是被她无情抛弃一样，又夹杂着点儿怨念。

　　李谒渊忽然想起，小师兄之前在微信里笑着调侃，那姑娘一定很喜欢你才会同意的。他也回师兄说，是啊，她一定喜欢我。

　　……原来，错了。

　　沈姑娘还是没有喜欢上他。

　　时至今日，他也没能让沈姑娘喜欢上自己。

　　你也太失败了吧，李谒渊。

　　他的声音里染上了绝望：“沈姑娘，算我求你，救救我，行吗？”

　　说这话的时候，李谒渊觉得心有点儿痛，仿佛真的被她伤到了，语气绝望又不甘，用最后一丝力气争取：“我保证绝对不可能让你受到一点儿伤害……今夜过后，你若是觉得讨厌我，或者觉得不太舒服，那我们可以当这事儿没发生过！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我和你发生了什么，我甚至可以……可以永远不出现在你眼前。我真的不会打扰你了。”

　　沈易柔听他黯然伤神地说出这番话，她心里像被什么堵住了，胸口闷闷的，也有点儿难受。

　　什么叫做完之后就不出现在她眼前。

　　是把她当成一副解药？救命稻草？

　　是啊，他当然，一直都是这么想的。

　　但是，大可不必这样，一定还可以找到其他办法。

　　沈易柔突然站起来，快步走到房门口，把扣住的门锁拧开了。

　　李谒渊没有阻拦她的意思，他低垂着头坐在那里，身形一动不动。

　　沈易柔走到门口，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李谒渊，除了这件事，我会想其他办法弥补你。还有，这丹药……”

　　她觉得自己刚刚拒绝了他，并且是以一种戏弄的方式拒绝，便不太好意思收下这么珍贵的丹药了，踟躇着应不应物归原主。

　　“你拿着吧。”
　　李谒渊没有抬头，声线闷闷的很低沉，带着明显的幽怨语气，“反正我留着也没什么用处了。”

　　“谢谢。”沈易柔小声说。

　　随后，她轻手轻脚地带上房门，像是怕发出动静会加重他的难过情绪，离开时都无声无息，脚步声渐远。

　　李谒渊一个人在原地枯坐许久，直到深夜，才不得不接受这个残酷的现实。

　　他无精打采地爬起来，整个人倒进铺好白色一次性床单的大床上。
　　眼睛盯着天花板，他又发了很久的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睡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