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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10章 琉璃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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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势出现奇特的变化,一座荧光四射的八角环形物体从地底冉冉升起。“这是什么?”罗翊用手遮挡强烈刺眼的光芒,大声问道。
“我还要问你这是什么呢?”悬挂树干上的蒙映岑抱怨着,“喂,喂,这是什么绳子呀,停下,快停下来……”
绳索仿佛似一只无形的手,操纵着蒙映岑去和留,蒙映岑的身体倒悬呈直线状往光芒最耀眼的地方坠落。
蒙映岑别无选择,唯一能做的是闭上眼睛迎接他叵测的命运,等到光线略正常些,他慢慢张开眼睛,惊讶地发现自己看到的是这世上最美丽的情景,感觉亦真亦幻,在色彩缤纷的五色石洞里,一朵洁白的莲花,闪露明净一点白,随着他的靠近,炫丽的五色石仿佛有着灵犀,变幻出瑰丽的光芒,蒙映岑此刻竟全无恐惧,反而心生喜悦,一点一滴地靠近石洞里的白莲花,他的鼻息间袅绕阵阵花香,“这太不可思议了!”他心里默念道。
罗翊骇然,他冲上前去想要拉回坠入狭窄石洞里的蒙映岑,可惜为时已晚。
“岑子,”罗翊大叫,“我终于明白为何出现井卦--这绝对是一口井--天然矿石铸造--是琉璃--琉璃铸成的井。”
身在井底的蒙映岑呆呆地望着那朵神奇的白莲,罗翊断断续续的话语他一字未听进。
洁白的圣光笼罩着花朵里的小人儿,我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了!蒙映岑脑海里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
蒙映岑觉得自己此刻像汤姆克鲁斯,完成不可能的任务--英勇果敢的主人公通过高空悬吊窃取资料形象早已深入人心。
与那情景唯一不同的是,他并非自愿悬挂在绳索下,与之相同的是他也在流汗,他能感觉得到这滴汗流出来的所经之处。
头部着底的他,需要尽可能地保持平衡,称得上是一场华丽冒险。他根本不清楚自己将要面对的是什么?
很快一切问题水落石出--他睁大眼睛,对雪白的莲花喃喃自语:“难以完成的使命是为了你吗?小可爱,哇哦,作为非正式消防队员,我想我可以抱起你吗?”
先前以为自己看花眼的他不再怀疑,一株雪白莲花蓬上躺着一个安琪儿,玉雪可爱的BB,它水晶梨一般大小的面孔,亮晶晶的黑葡萄似的眼珠滴溜溜瞧着自己,时不时咧嘴笑,手脚也伴随着舞动,咕哝出细小的吖吖之声。
“我知道我来这里的原因了!救它。就像回到未来终结者要做的事。”
蒙映岑小心翼翼地抬起两只手--“嗨,相信我,我是不会伤害你的人。”
就在蒙映岑将婴儿托付臂弯之中的一刻,他脚上的绳索突然一动,绳索被拉进绷直。
“有人在救我们上去,你高兴吗?”蒙映岑心情轻松,他逗趣地自问自答:“不客气,我知道你很高兴见到我们的。特别是我,对吗?”
BB突然极不给面子地大声啼哭,水汪汪的黑玉眸子一眨一眨地望着蒙映岑,仿佛了解它委屈的缘由,蒙映岑一副无可奈何的表情,“噢,是为了这个吗?”蒙映岑用手指一指莲花。
BB咿呀地笑出声,蒙映岑问:“你确定?”
回答他的又是咯咯一声。
“当然,你需要这个摇篮是吗?好的……就这样吧!”
蒙映岑不再迟疑,他迅速摘下井水中的莲花。
绳索将他与臂弯里的BB一起带回了井上。
奇特的事情发生了--一出水面的白莲在离开井洞的过程中,花瓣不断地合拢,蒙映岑知道这是没有可能的事,却活生生在他面前变幻。他不想抱着弄清楚地心态去窥探这里面的秘密,也许事关宇宙,人类只是凤毛麟角知道了些,依然不能用有限的知识解释所发生的一切。
“罗翊,帮我接一下BB,”蒙映岑仔细端详怀里的宝贝,确定它没事。
“呃,叫我怎么说了,岑子,你能想象一下好多电影情节,坏人往往都是关键时机出现,那么,现在只要你抬头看一眼会明白这里多出来的人抱着什么目的,他们似乎想赶尽杀绝。”
罗翊不咸不淡的扯了几句话,蒙映岑警惕地站起身,发现他正面对的是一群穷凶极恶杀手,之前在树林中用刀逼问妇人的黑衣匪徒。原来他们并没有离开,而是隐身藏匿于八卦阵,设下埋伏圈,守株待兔。
罗翊早已落入他们之手,被绳子拢臂反捆双手,“嗨,让你重新选一下,你想挑这个吗--阶下之囚?”
他还想接着说些什么,坐镇他背后的匪徒可不愿意了,也不见此人是怎么出手的,只是听到罗翊的一声惊呼,再看张了张嘴的罗翊却是连声音也吐不出了。
蒙映岑大喊:“喂,你们对他做了什么?”
“这厮忒费事,让爷们好不心烦,”为首之人走出队列,上下打量了他们西洋服饰,“你们是洋人的手下么?”
“不是,”蒙映岑气势不弱大声言道。
那首领缓缓靠近:“耶稣会传教士利马窦已被驱逐出我朝,天主教徒乃乌合之众,尔等身为我大明子民,竟为虎作猖,放下手中逆贼之子,饶尔等性命不死!”
蒙映岑冷冷地回敬道:“逆贼?我看你们搞错了吧!手拿刀枪的人与襁褓中的幼儿,哪一个更危险,你我心知肚明,我们虽与利马窦并无干系,但我们与宫里大有干系。”
首领听得一愣,“宫里?”见二人衣着奇特谈吐不凡,心存疑虑。
蒙映岑见这一招还蛮管用,决定继续含糊蒙混下去,不就是语带双关让对方费脑子猜吗?口水仗比起打实战可容易多了。
“是皇后娘娘的命令,要我们守护好它的性命。”
首领脸色一沉,来回走了几步,冷言相讥道:“可笑啊,可恼啊,尔等若是奉了命令,俺们这些人又是听谁的差?”
蒙映岑听出了此人言语里的机锋,佯笑道:“哈哈,本来皇宫与东厂乃是一家人,有何亲疏之分?”他这一句话冒了露底风险,明朝的历史他只是粗略了解一部分,根本谈不上‘精通’二字,印象最深的除了东厂这些玩弄权术的古代特务机构,其它的却是一片模糊。
“如此一说,请二位出示令箭。”说话间此人一手掏出东厂令牌一手按住剑柄,“我乃东厂掌帖邢大是也。”在他与六名手下撩开的黑袍内--隐约可见黄丝布制成的绣蟒直綴。
蒙映岑见形势逼人急,他唯有随机应变,摸了摸怀里,心里虽知道没什么可掏出来的,但为了拖延时间,他必须演戏,臂弯里柔软的小人儿是他战胜危机的勇气,他轻轻摸BB得脸,悄声咕哝道:狮子的笼门已经打开了,我们可以反其道而行钻进笼子里去,可以吗?能行得通吗?
蒙映岑慢慢抬起头,他有话对罗翊说:“对不起,我们死翘翘不要紧,可是为了它,我也要试一次。”
远处的罗翊用点头表示--好吧!只要是正确的事,尽管去做--
蒙映岑抬脚猛踢开侧面两个锦衣卫,他首先要突破的是邢掌帖的防线,此刻他心里没有别的想法只有拼命一搏,这个过程中至少有三把剑同时朝他招呼,所谓的物竞天择,适者生存,弱者死亡说的正是这个道理。战鼓声仿佛在耳边隆隆擂响,生死一刻的紧迫感不容许他多想,蒙映岑连躲带闪,与这些有内家修为的古代武林高手,他自认甘拜下风,耳边只听得一阵的劲风扑面而来,若是中招的话那还得了,轻则毁容,重则面瘫呀!
身陷困境,蒙映岑唯一的优势是在这地形上,这诡谲阵法现在可帮了他的大忙,在他被两厢夹击时,阵势突变,路回峰转,让蒙映岑一再绝处求生。
傍晚迷雾缭绕的树林能避人耳目,冷睿和英气集一身的蒙映岑超越自身极限,他依靠脚步的灵活和平衡能力跳过灌木丛,摇曳树影掩去他的身形。
平日里飞檐走壁游刃有余的锦衣卫此刻游走树丛中,受了不少限制,只能看着蒙映岑从他们眼皮底下消失,邢掌帖和锦衣卫一干人等苦于身陷阵中有力无处使--“小小的林子会将老子困住,是个天大的笑话吧!只要老子放一把火,将树林毁去一半,这什么鬼阵,不都破了吗?”邢掌帖桀桀怪笑道。
罗翊心里咯噔一下,对哦!此言的确不假,但也不是没有缺陷,比如若是没看好风向,那不就成了引火自焚吗?不过,他可没那么好心提醒这位东厂掌帖,他惦记的是怎么才能脱困如何逃跑,自古以来有句话说趁火打劫、浑水摸鱼之类的,无一不是三十六计走为上的良策。
该死的,真的有可以将人点成秀逗的点穴功啊,罗翊用力想张嘴说话,可依然发不出声音。
亥时,荒郊树林
夜色浓重,火把映红了阴暗的树林一角。
火光照不到的地方树影纵横交错,被跳跃的火光笼罩的人脸更显狰狞,已经在树林里打转了半天的锦衣卫们正进退维谷,“虽逃掉一人,但此人暂且杀不得,留他性命替我等打探前锋,如此这样可起投石问路之用。”出鬼点子的人正是那阴险的长随,邢掌帖指挥队伍一连数个时辰,始终未果,不免焦躁,觉得此言甚是点头说:“好。”
另一名锦衣卫插言道:“解铃还须系铃人,大人先前用引蛇出洞的法子诱使莫仁和现身,杀了那妇人也就罢了,若是留下莫仁和的性命,破阵亦非难事。”
这不是事后诸葛亮吗?
说者无意听者有心,罗翊闻言心跳加速,听他们的所做所为把人命不当一回事,下一步不是很快轮到自己了吗?他紧张得连手心都捏出一把汗。
马后炮的锦衣卫犹不自知,“林子的路应该不会只有这一条,大伙儿是不是重新回头,另寻出路?”
“混蛋,再敢动摇军心试试?”邢掌帖大怒一脚踹过去,“老子大风大浪都经受过,还会在阴沟里翻船不成?”
“嘿嘿,”千穿万穿马屁不穿,阴险的长随陪着笑脸道:“大人所言极是,贼人一直不敢出声,只敢躲藏在咱爷们背后,想来是怕了爷,没有胆气露面的鼠辈,何须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呢?”
邢掌帖从马背上坐直身子,“传本官的命令,加快前行,谁敢退缩不前,按厂规处置,严惩不怠。”
“属下明白。”长随一干人等大声应道。
被押解在队伍前面的罗翊心里想:古语云遇林莫入,果然是有它道理。他被一群穷凶极恶的人逮住虽然倒霉,但遇到这来路不明的阵仗,不免有点胆寒,想想看,身边已经有一群凶残地猛兽围绕着你,却另有虎视眈眈、不知是人是鬼的生物躲藏在树后某一处瞪大了眼珠子盯着你瞧,而你连对方的影子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即便多生几个胆也是觉得惊悚心颤。
今时今日,上午10点19分,龙溪镇,校园琉璃井畔
琉璃井台前,莫蝶使劲拉着海蔚宝,时间拉久了感觉手指在颤抖,渐渐地不听使唤,莫蝶心觉不妙,凭借一己之力要将一个体重超过七十公斤的女孩子提上来,恐怕没那么容易。
而且,她不能凭借内家真气,她答应过父亲。
“小蝶,一个真正的练武者是不会去公众场合抛头露面的。有两件事你一定要牢牢记着,第一,修炼内家轻功心态需要极其平和,与世无争。第二,现在的社会太复杂,出去显山露水难免引祸上身……”
“对不起了,父亲。”她不能因为世俗成见,而枉顾朋友性命。
莫蝶用意念分气,调换气息在二秒后她脚尖轻轻一点,借着脚部对地表的斥力,凌空跃起倒挂金钩。
莫蝶的一只脚勾住亭上横梁,身轻如燕的她凭借横梁为着力物,飞跃时的爆发力,一手提着海蔚宝的脚脖不断将她往上拉……
似乎有人在朝她们走来,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头的莫蝶眼珠转了转,发现亭子外有轻微的动静,头朝下的她侧过脸细瞧,只见一对白色耐克的鞋尖出现在八角亭的台阶之上。
那人是谁?随着视线的推移--一身白色的装束,配上脚上白鞋,基本能证明此人不是本校的学生,当然也不会是老师,因为他太年轻了,看上去应该是读高中年纪的男生,那人笑意盈盈:“有意思,如今的女生很有意思,学做猴子捞月么?”
说话之人那种清晰地,沉着的的声调弥补不了他毫无敬意的戏谑。
莫蝶被他一打岔,内息紊乱,她的脸涨得通红,心怦怦地乱跳,她发誓绝不是因为那张帅呆了的恶魔面孔。
他弯低腰身看着她,垂挂在额角熠亮的黑发,衬着他的脸跟瓷器似的白皙,浓密的蓬松乌黑的发丝,莫蝶第一次知道男孩子原来也需要一头优质发丝,给潇洒平添分数。那一双蕴藏着太多秘密的眼睛,眸子黑得叫凝视他的人发慌,一抹深思,眼神锐利黯沉,偌长的漆黑睫毛足以盖过眼睛,要从这一张完美的脸上挑出一点毛病来,那么眉毛长得不太整齐算是牵强的瑕疵吧!
他风度无可挑剔,雍容华贵地展露一丝微笑,“需要我帮忙吗?”
莫蝶被他毫无预警地勾住腰肢,大惊失色:“你想做什么?”
“解救你,我的女孩。”他意态悠闲地回答。
莫蝶有不好的预感,那双握住自己腰的手,并不如想象中亲切有礼,它甚至带有侵略性质地将她一再往怀里拉去。
“喂,你放手,离我远一点。”
来人一手抚着她的脖子,贴过脸,将嘴唇靠近她的耳畔:“想让我放手吗?这很容易,但你不想肉球似的伙伴跟着倒霉吧?那么,乖乖听我的。”
莫蝶很生气,若是平常她不会如此被动,也不可能听任他对自己上下其手。她将牙齿咬得咯嘣响,眼神里的惊奇已经被怒炽代替。
“真是个好女孩,你的大眼睛里完全没有惊恐、可伶、某些故作姿态的娇羞,有的是怒气,你在生气?”他仿佛突然有所领悟似的,一副既无辜又乞怜的受伤模样。
“喔,我救了你,却没有得到应有的感激,原来你还是一个铁石心肠的姑娘。”
从井中探出身子的海蔚宝晕头转向,看到突然多出来的人影,她惊呆了,揉一揉眼睛,“小蝶,你在跟谁说话?”
莫蝶别过脸告诉她:“是个完全不认识的人,一个神秘人物,一个爱指手画脚脚,自以为是的家伙。”
等她再掉转面孔时,却发现来人已经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