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绝无仅有 19. 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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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程接过伞把傅戾珍转了一圈，她身上不少血色但实际上没有多少伤口，戾程捏了把她扎着绷带的左手臂，问道：“傅尽夙死了？”
“没有，是别人对我开的枪。”傅戾珍呲牙，她看了眼戾程身后的喻周真。喻周真被几个人围在中间，正在检查伤势，看起来好像发了烧。
她收回视线，仔细和戾程说现下的情况。
傅家就是这个抚养方式，因此他们也没太意外，非要说就是时间比他们预估的早得多。
首都已经乱成一锅粥，沈家，贺家，席家，几大继承人已经选出的家族都已经站明了立场，以学生会成员作为中心的几家子弟已经向长辈们说明了立场，能力为尊，他们选择追从他们想要跟随的对象。
“有人在煽动风向，喻周真成了很好的理由。”她说，“傅尽夙的态度我看不明白，傅尽斯应该就是这场的主导者……傅尽晟是他的帮手，不过他好像行动有局限，爆炸的是花园吧好像？本来引爆的应该是你的车库。”
“傅尽夙对你撒谎了吗？”
傅戾珍沉默良久，戾程听见她说：“没有。”
……
车穿过车海回到了闹市区，又穿过闹市区来到了另一边的郊区，这儿被划在重新开发区范围内，没什么人，多都是工厂大厦，司机和门卫打完招呼，把车缓缓开进红线。
“爷爷死了吗？”她突然想起来。
戾程说没有。
他是有能力开枪的，但是没有。不是说相处出了感情，也不是说有什么世界意识的压制，他只是那一刻没选择开枪，仅此而已。
傅戾珍没多关注傅老爷子的事，她想起了离开前好像睁了眼睛一直往他们这儿望的喻周真。
“你不管喻周真了？”
“叫人看着办吧。”戾程看着窗外，“爷爷会救他的。”
他是戾程的计划之外，是傅戾珍亲自选在身边的人，傅老爷子会把他看作最好的筹码。傅家要塌了，撑起新的傅家的只能是戾程和傅戾珍。戾程不理解人性，但他擅长计划。
傅戾珍：“你不管他的话，会不会就这样碎了。”
“不会的。”戾程很确定，“四年后会再见面的。”
他如此笃定，傅戾珍撑着下巴发笑。
兄妹两人之间有旁人无法超越的默契，她不问为什么戾程这么确定是四年，就像戾程不问傅安去哪了一样。
傅戾珍用指纹解锁了电梯，输入最高楼的编号，电梯向上，打开的那一瞬间，强烈灯光让戾程微微眯起眼。
里面坐立不安的人们一窝蜂地赶上来，把他们团团围住。
“程哥。”
“珍珍。”
“哥。”“姐！”
都是熟悉的面孔。
……
喻周真醒了，但是没有完全醒，他大脑里像有把锤子在砸未干的水泥，瓮瓮响、又是闷又是疼。他的视线越过其他人落在撑着伞的那对兄妹身上，浑浑噩噩地想：他们怎么都不转头？
他觉得手和脚都痛，身边所有人的气息都让他很不舒服，所以就一直盯着那个背影，期盼着他转头。
痛这个想法到他进了紧急处理室，打完了麻醉都还没有消失。喻周真沉沉入睡醒来后是在空无一人的白色房间，任谁都看得出是医院的房间。
过于空旷的白让他心里无端生出一点恐慌。这恐慌放大，他扯开了扎在已经皮包骨的手背上的针头，挣扎着去找手机，刚撑起一点人就往下跌，而后开始剧烈咳嗽。
进门的护士惊呼叫来了医生。
“喻先生，您已经昏迷了两个半个多月，现在脱力是正常——”
“请配合——”“请冷静一点……”“请深呼吸——”
“手机。”喻周真打断他的话，又突觉自己的态度太差，他放低了声音，带上点恳求：“请借我手机。”
医生和护士面面相觑，为首的人把自己的手机递给了他，喻周真拨出了戾程的电话，他有点预感，但是觉得不至于，所以非要打这个电话。
滴——
滴——
滴——
和他昏迷前听见的，昏迷时听见的，好像都一样。或许他是不知道是他吗？
“您好，您拨打的——”
“喻先生，您还好吗？”“喻先生？”
喻周真深呼吸冷静了一会，拨出了另一个尾号不同的号码，心里祈愿一遍又一遍让电话接通。电话响到最后一声之后终于接通，喜悦涌上喻周真的心头，他张口，声音沙哑得吓人，“珍珍？”
停顿大概两三秒钟，熟悉的声音里是他熟悉的轻松和漫不经心，“怎么了？”
喻周真刚要说话，突然失声。她的背景里充斥着吵闹笑声和酒杯碰撞的声音，他听见有人在问傅戾珍是谁。
“呀，”傅戾珍举高了手机，眯着眼睛笑着推开了已经趴到身上的小男生，“猜猜是谁？”
“能是谁呀？傅总就在您对面……”
“那就是打错了——”
“打错能打错到您身上吗……”小男生笑道，抬手去够。笑和笑之间是有差别的，谁见了傅戾珍此时的表情，都要怀疑另一边是谁，毕竟傅总就在对面。
他看了看，却没有备注，只是一串数字。傅戾珍右手边的人叼着装酒的纸杯靠上来，傅戾珍顺着他的动作喝了口，咽酒的声音在喻周真耳边放大。
“保密工作有时候也会做得很差。”她挂断了电话。
坐在她对面沙发上的戾程似有所察觉地看过来了一眼，两人就只是一张桌子的间隔，傅戾珍这边是声色犬马，戾程那边除去沈南知却没人敢靠近。
她对着戾程摇了摇手机。
戾程半阖上眼，喝了口酒。
喻周真一醒，辅助系统就上线，戾程知道得比傅戾珍还快。目标还在锁定，剧情还在走，只是进度在波动，世界框架很稳定，不稳定的是他们这些角色。
三个月的时间足够戾程和傅戾珍全权接手傅家，傅老爷子未插手相关事项。
戾程身边的沈南知把下一份要签署的文件递给他，有清客端酒过来，温润的男人也只是摆摆手并不拿酒。
沈南知是戾程在学生会里选出的最优秀的负责人，更重要的是他很溺爱自己的妹妹。血缘情结在这个世界里格外被看重，至少世界意识很看重。
他有被影响了吗？
戾程在思考，他不是这个世界的原住民，所以跟傅戾珍的血脉相连并非真实。但那种来自同源的熟悉感和信任感又从何说起？他对碎片甚至都没有那样的感觉。
是傅戾珍身上有问题，还是喻周真身上有问题……亦或是百万的问题？那个听起来像十八流小说一样的烂俗爱情故事，戾程在百万里曾经听闻过。
越靠近喻周真越觉得不像。戾程能意识到自己对喻周真属实特殊，这份特殊来源什么？因为同出一本源？喻周真真的和他同出一源吗？
“哥。”傅戾珍打断了他的思路。
她卷发散落在肩上，手搭在沙发上，握着的酒杯里酒色混进灯光。动作不细看像是把身边的人揽进了怀里。
她过成年礼时身高就过了一米八，因此气势看起来跟幼年时有太多不同，和戾程越发相近。两人待在一起，哪怕一个正坐，一个吊儿郎当，还是任谁都能看出他们是亲兄妹。
“你现在在想什么呢？”傅戾珍笑得灿烂，这屋内灯光晦暗，唯有她身边灯色璀璨。
戾程突兀地说：“你小时候好像很爱看童话。”
“？”
“那本童话书你还收着吗？”
“应该是吧？应该在本来的书房里？”傅戾珍想了想，“你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不是，就是突然想起来了。”
她上一秒才刚挂掉喻周真的电话。
傅戾珍笑了，她低声和身边人讲了几句，把人遣散了，沈南知也很有脸色地退出了房间。她打了个哈欠，对戾程问：“哥是不是想去见一面？看看他现在的模样？”
“我劝你现在不要见，你说四年，别见了心思淡了，再找一个也很麻烦的。”
“至少碎了也漂亮。”
傅戾珍喝酒的动作一顿，她一挑眉，看向戾程，“哥也会说这种话？”
“哪种？”戾程抬眸，隔空碰杯的两人各有各的思量，傅戾珍说：“碎了和坏了确实两码事，你喜欢就行，不过我听说他的腿好不了了。”
走路影响气质影响许多，傅戾珍喜欢完美无缺的东西，喻周真不合格了。
她一开始没想到喻周真反而是受伤最重的一个，她看过那辆废车，非要说还是驾驶座更惨烈一些。
“他迟早会被送回我们身边的，你不也那样想所以才这样做吗？”
两人对视，容貌相近，一个表情冷淡，一个满是笑意。
放任事态发展只对喻周真有风险，因此是个绝佳选择……但保护喻周真对他们来说也很容易，能保护却不保护已经代表了戾程的态度。
戾程知道，傅戾珍知道，喻周真也知道。
“我对当你舞台剧的主角不感兴趣。”
“可是这次是爱情剧。”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绝无仅有 19.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