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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金丝牢笼 19. 他最喜爱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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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厉总。”
经过一段时间，荀尧已经习惯晚归时跟戾程打声招呼。
戾程几乎不主动搭话，只是单方面地回应他。
“嗯。”戾程点了点头。
荀尧已经做好了回房间的准备了，意料之外的，今天的戾程又开口多问了一句：“剧组适应得怎么样？”
荀尧一顿，这是他住在这里这么久第一次听到戾程亲自询问自己的情况，他很快回答：“剧组的人都很好。”
这一次戾程没有应他，而是盯着荀尧盯了一会儿，后者被他看得有点心虚，下意识把手往后放。
“嗯。”戾程低下头继续看电脑。
荀尧松了口气回了房间，打开灯撩起了自己的衣袖，上面布有许多面积不大的淤青。
今天有一幕戏是角色在围观被人群挤开的戏，群演撞过来跑过去，荀尧就是在这时候受伤的——有人在身上装了硬物，而且撞过来的时候加大了力气。
他以为是意外，但是重拍的时候又被撞了，疼痛让他没能控制好接下来的表情。
自己的名字还挂在热搜上，他没把这件事拿到明面上说，只告诉了助理和经纪人。
沈南知对他今天一天的表现都不是很满意，从拍完开始骂骂到了很晚，所以今天荀尧回来才会和戾程撞上面。
他洗了澡回了房间，涂完药继续揣摩剧本，突然想起今天片场发生的其他事。
周允星的脸皮是真的厚，还能面不改色跟他打招呼，荀尧很想撕破脸皮，但是不行。
荀尧和钟锦约一起拍的戏份其实不多，两人也不常撞上，很多时候荀尧甚至避着他走——他知道戾程跟钟锦约有关系，也知道自己是什么身份留在戾程身边，因此根本没有勇气到正主面前。
倒是周允星，他和钟锦约的关系似乎变得不错，虽然看上去只是周允星一味地凑上去，但钟锦约似乎也没有拒绝。
可能没拒绝只是因为对方的习惯如此。虽然接触不多，但是荀尧能感受到钟锦约确实是一个尽职尽责、待人温和的前辈。
荀尧遮住自己的眼睛。
正因为对方是那么好的一个人，所以让自己称作嫉妒的感情都显得丑陋至极。荀尧说不清自己对厉程是什么感觉？喜欢？这种不对等的身份怎么衍生得出这种情绪，不如说是厉程比起他固有印象中的厉程太好了，以至于他产生了本不该有的在意。
第二天荀尧一大早就去片场了，基本没几个人到，工作人员看他早早过来还很惊讶。
“需要我帮您倒一杯热水吗？”
“我就是早点来，看一下剧本，不用管我，谢谢你。”荀尧抬头弯了弯眼睛。
“不用谢。”工作人员脸红了，又忍不住多嘴了一句：“您的新专辑我听了，真的很好听。”
“谢谢你。”
荀尧不像周允星那样能和工作人员们很快聊起来的天赋，他和这些人的对话多都止步于一个人的无言以对。
天气越来越凉，冬天是荀尧最讨厌的季节，因为京都会下雪，荀尧不喜欢那种白茫茫一片的感觉。他有点畏寒，扯了扯身上并不多厚的外套，有点后悔刚刚没要那杯热水。
现在过去拿热水也不知道会不会很尴尬。
“你来的真早啊。”另一个声音在荀尧身后响起。
荀尧动作一顿，很快站起身来，转身打了招呼。
“钟前辈。”
“不进去休息室吗？”钟锦约指了指。
“门锁了，钥匙在经纪人那里。”化妆间，衣帽间的钥匙都是由各自的负责人拿在手里的，这也是荀尧坐外面吹风的理由。
“那你先来我的休息室吧。”钟锦约笑了笑。
荀尧下意识想拒绝，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助理替他们开了门，问了荀尧要不要茶，荀尧摆手拒绝了，他就只给荀尧拿了杯热水过来。
钟锦约手上捧着茶，笑道：“我好像都没怎么和你这么相处过。”
荀尧低头看杯子，惴惴不安的样子和他平日的风格有所不同。
“我很吓人吗？”钟锦约有心调动气氛，但没想到荀晏反应得有点过度。
“不是……前辈……”
“你终于正视我了。”钟锦约有点意外，但还是下意识笑起来：“你有一双非常漂亮的眼睛，看不到多让人可惜。”
“谢谢。”荀尧扯起嘴角。
对方越是温柔，越显得他心思卑劣。
“你心情还好吗？”
“……还好的。”荀尧愣了愣。
“南知是那样，他有点严厉，但是并不是讨厌你。”钟锦约说道。
“……嗯。”
觉得荀尧的态度有点奇怪，来来去去准备东西的助理皱了皱眉。钟锦约倒是没觉得什么奇怪，毕竟他做过了解，荀尧的风格就是这样。风格很容易影响到一个人的本身，就如他自己这样。
他们讨论了一会儿剧本，在讲正事的时候，荀尧至少注意力还在线。沈南知来的不晚，钟锦约的助理直接把人带了过来。
“你怎么在这？”
“我们在讨论剧本。”钟锦约收了声：“他休息室的钥匙在经纪人手上。”
“我拿备用钥匙让人给你开。”沈南知对荀尧点头。
荀尧点头，站起身来，一不小心碰掉了桌上的一支口红。
“……抱歉。”荀尧看了一眼，很快捡起来，对着钟锦约道了歉。
“没关系的。”
今天主要是拍钟锦约和荀尧的戏。主角答应作为情报探子进地下党，来和父母作最后的告别，这一别或许很久，或许永别。男二试图挽留他最后一回，作为兄长留下来，但没有成功。
“他来多久了？”沈南知问场务。
“大概两三小时前？”
“你们就没拿点保暖的东西让他披着？”
“因为也不知道需不需要。”回答他的是个小女生，慌慌张张的，下意识找钟锦约求助。
“南知。”钟锦约拍了拍沈南知的背。
沈南知皱了皱眉，没继续说什么。
约文和化妆师是一起过来的。
他们两人很快换好衣服上好妆，沈南知一声令下，开始拍摄。
仅仅只是这一幕戏就从早上拍到了中午，沈南知是富人家的少爷，根本不在意这样会有多大的额外消费。
制片人和他站的很远，跟他仿佛两道完全没有交流的河道。拍摄到一半，有群演出了错，沈南知又发了飙。
钟锦约下意识地要去拦，一直忍气吞声的制片人直接站起来骂了回去。
“杀人还是放火了？从早上骂到现在？”
“梁成——”他一站起来，就有其他人急忙要去拦他。
“梁哥——”
“算了算了。”
“沈导！！”
“骂你了怎么着？演得烂不让骂了？”
“南知！”
“是不是刁难你心里有数！小小年纪没本事就知道胡吹！”
“你说谁？！”沈南知最烦有人拿他年纪说事。
两个人立马就像是下一刻要打起来了，制片人身边的人紧紧扒住制片人不让他再往前走一步，钟锦约更是直接越过几人拉住了沈南知。
他压住沈南知的手，抬头跟制片人道歉。
“凭什么道歉？他自己没有职业道德，还怪我咯？”沈南知挣扎着起来。
“挑挑挑，别人来演这破戏是推了多少行程？你挑什么挑？一开始你管这组了吗？心血来潮就想称老大？”
“你说什么破戏呢你？！”
“要不是看你是沈家的二少爷谁捧着你！”制片人把手里的剧本摔到地上。
“你他妈——”
“沈南知！”钟锦约不擅长应对这种场面，除了让沈南知不跑过去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锦约哥你别拦我，我他妈就要让——”
“让什么？”
这声音让人耳熟，荀尧猛地转头看去，其他的几人也是这样的动作 。
“厉总。”制片人愣了愣。
“程哥！”沈南知下意识喊道，钟锦约拽了拽他。
“你们这是拍戏还是拍热闹啊。”戾程的身后，傅长白探出头来，旁边是把头疼都表现到了脸上的沈青。
“傅少，沈总。”
“南知。”沈青不重不轻地喊了沈南知的名字，沈南知看了他，又去看戾程，愤愤地闭上了嘴。
制片人没想到他们会来探班，过来打了招呼脸色很差地站到了一边——他想，这工作保不住就算了，怕的是会影响自己以后的工作。
沈青吩咐了几人收拾一下片场，让各位先回去休息，又到了制片人的面前，拍了拍他的肩。
“南知给你们添了麻烦了。”沈青虽然在笑，眼睛却盯着制片人。制片人的目光从他身后笔直站着并没有看过来的戾程身上一扫而过，摇了摇头。
“沈二少很是尽职。”他至少能看出沈青的警告。
沈青让助理们把戾程他们引进休息间，又把沈南知叫了出去。他朝钟锦约打了个招呼，让他也跟着进去。休息间里就戾程和傅长白、钟锦约，还有助理钟林晋。
“阿程，长白。”钟锦约也没预料到他们会过来，让他们看了场闹剧也感觉有点抱歉。
“你们怎么过来了。”
“探班。”回答的人是戾程，傅长白在旁边盯着钟锦约看了一会儿转移了视线，又跟戾程问了能不能出去直接走出去了。
戾程动了动手指，让钟林晋跟着傅长白。钟林晋鞠了个躬也跟着出去了。
休息室里现在只剩下钟锦约和戾程。
“是你上次说起的那个？”钟锦约失笑，又问道：“你不说说是谁吗？”
戾程没说话，钟锦约又伸手倒了两杯茶：“你不说我也不过问了。”
“荀尧。”
“嗯？”钟锦约动作一顿。
“和你对戏的，荀尧。”戾程一字一顿讲得很清楚。
“荀尧？”钟锦约很意外：“你跟那小孩认识吗？”
“嗯。”戾程没有解释，而是自顾自地讲自己的话题：“我看他在剧组里过得不怎么样。”
“为什么这样说？”钟锦约问道。
他对荀尧有印象，但并不多深刻，只是因为对方是新一代的偶像代表，又和自己演一部戏的原因有关注过而已。对方在剧组里很少跟其他人搭话，大多时间都是在看剧本或和经纪人聊天，钟锦约也没有过多去关注。
“淤青。”戾程指了指荀尧撞到的地方。
“拍戏难免撞到。”钟锦约有点不明白。
“但昨天的戏应该没有撞成那样的理由。”
“——你跟荀尧什么关系？”钟锦约本来还想问什么，却突然笑起来。
“是我想的情况吗？”
戾程静静盯着他，没有回答。
“我会照顾好他的。”钟锦约也不指望得到回答，有些事情不需要语言表达出来他也能知道。
——这还有原身在钟锦约面前伪装得很好的原因，钟锦约太天真，从没相信外界人的评价，只一味相信厉程是他少年时代那个为普通人挺身而出的模样。
“你早点跟我说不就行了。”他打趣道。
“嗯。”戾程淡淡地应了一声。
两人好歹撇开那些破事不说也是多年的好友，喝茶不说话也不会感到非常尴尬，戾程喝的挺快，钟锦约就在旁边给他添茶。
“你之前去克劳芬拍广告。”
克劳芬就是戾程私下给钟锦约安排的化妆品代言，克劳芬是国际顶尖的大牌，一般情况下哪怕是钟锦约也接不到，所以钟锦约才会推了其他行程专门去接那个广告。
“嗯？”钟锦约一时没反应过来：“对。”
“帮我带支口红。”
“嗯？”钟锦约愣住，然后笑起来：“你要送给荀尧？真的假的，你居然会送人礼物。”
戾程只是喝茶，没有否认。
“你要一只口红难道还需要我帮忙吗？”
“图个方便。”走个剧情。
“看来你真的很喜欢他——要什么色号？”
戾程皱眉，钟锦约又笑起来。他拿出了自己的手机，在相册里找了图片递给戾程，里面存的是他最喜爱的几种颜色。
“你看一下哪个颜色最适合他？”钟锦约有意刁难。
在所谓的直男审美里，所有颜色基本都长一样，但接受了良好网络教育的戾程不一样。
“这个。”戾程指的很快。
“你意外的挺会选？”虽然看起来只是随便乱指的一样。
戾程继续喝茶。
他选这个颜色的原因是因为这是一个关键的剧情点，这是钟锦约最爱的颜色之一——他曾经涂着这个色号接受了不少的采访，而且在钟锦约的化妆室，不出意外应该有一只这个色号的口红。
其次，原剧情中戏剧性地安排了这个色号作为冲突点，一个作为钟锦约最爱色号但比起钟锦约更适合荀尧的色号。
“我现在那里就有一只没拆包装的，等会让林晋拿给你——他表现得怎么样？”
“不错。”
“他一直很仰慕你，我当时还担心你愿不愿意收下他。”钟锦约很少跟厉程请求过什么，但钟林晋是钟家唯几个很亲近他的小辈，所以钟锦约才会去拜托厉程收下钟林晋作助理——那时，厉程对他的感情还没有暴露，对方是他的多年好友，是发小，是兄弟，钟锦约拜托起来毫无压力。
“他很适合助理这个身份。”就算以戾程的目光来看，钟林晋的工作能力也确实优秀。哪怕钟锦约不把他推荐进来，钟林晋也能通过其他的方法进到厉氏来。
“是吧。”
对于表弟能得到好友的肯定，钟锦约还是很高兴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