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羔羊男友》原野鸟

8、担心 进入十一月

　　进入十一月，天气的萧索之意渐渐涌上梢头，光秃秃的枝头，一只麻雀喳喳的叫个不停，周围的同伴围在一个被砍成两节的树桩下寻找食物。
　　褚微阳蹲在附近，手里拿着手机拍照。
　　用一条灰色的围巾遮盖着，生怕被人瞧见。
　　直到抓拍到令自己满意的一幕，才把手机揣在兜里，走进教学楼。
　　口袋震动，一条短信进来，看到手机通讯录里那个叫夏雨的名字，觉得十分熟悉，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
　　“广泽同意了吗”
　　周围人看到褚微阳将头摇得像拨浪鼓，也觉得她出了什么问题。
　　经过她的时候，都会刻意远离。
　　褚微阳回到教室，看到夏广泽正和程致聊天，久违的看到他脸上露出笑容，忍不住拿出手机。
　　咔嚓一声，声音不大，却看到夏广泽和程致都往这边看。
　　一时之间有些尴尬。
　　用围巾将自己的头捂住，盲人摸象似的摸着课桌走到座位上，坐下。
　　偷拍被人抓个现行怎么办，褚微阳没经验，第一次做，脸上的温度瞬间升高，不用看也知道，脸红的不成样子，内心也溃散不成军。
　　褚微阳觉得自己就是太矫情，妈妈从以前就教育自己，遇到事情不要慌张更不要露出自己的软肋，褚微阳绝不允许夏广泽成为自己的软肋，使劲拍自己的脸，试图自己清醒过来。
　　程致看到褚微阳那样，轻笑。
　　在夏广泽耳边轻声说：“你成了小家伙的软肋，这可是褚家的禁忌”
　　程致总是出现在自己面前，这对夏广泽是个极大地干扰，自从自己去搏击馆的计划被二人拆穿，程致看管自己的严格程度加重，就差跟着自己走进厕间看着自己上厕所。
　　褚微阳这几个月总有几天请假，似乎是被父母带走看病，也就有一次，夏广泽在医院复诊的时候看到一个身影，那个身影像极身形小巧的褚微阳。
　　脚步不受控制的跟在后面，手里的挂号单被手攥的发皱，有些看不清上面的数字，但此刻的夏广泽已经无心关注自己，内心的趋势使他一点一点的向那个娇小说完身影靠近。
　　五米，三米，一米。
　　褚微阳跟在父母后面，夏广泽跟在褚微阳的后面，现在二者的距离就是夏广泽一个手臂的距离，只要他伸手就可以触碰到褚微阳，但他自动放弃，即将触碰的手垂在身体两侧，直到褚微阳渐渐消失在过道的尽头。
　　短短几个月的同桌生涯，褚微阳对自己的态度却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之前的热情主动转变为冷淡客气。
　　但说不上来的奇怪之感从心底漫起滔天巨浪
　　是什么原因导致的。
　　夏广泽更加懊悔自己的改变，被一个无关的人牵动内心。
　　十二月，星期五。
　　出奇的程致没有跟在夏广泽后面，而是背着书包坐上一辆宝马车，夏广泽认出车是褚微阳家的。
　　摸摸口袋里的零钱，23块钱皱皱巴巴的躺在手心。
　　咬咬牙，拦下出租车。
　　十分着急的语气跟司机说：“麻烦追上前面那辆宝马”
　　司机一脸的不耐烦，说道：“小伙子，这条路限速30”
　　估计是看到夏广泽一脸苍白的面孔和真挚无比的眼神，还是踩下油门。
　　夏广泽对于这个速度还是不满意。
　　又说：“师傅，那辆车上有我的同学，我怀疑他们涉嫌绑架”
　　司机是个热心的主，一听绑架，十分紧张，一脚将油门踩到底。
　　在夏广泽没有看到的地方按下一个红色的按键。
　　四面八方的出租车都往这条路上驶来。
　　估计十五分钟的路程，就这样被压缩成十分钟。
　　大约二十几辆黄色的出租车停在医院门口，黑色的宝马被团团围住。
　　车门大开，一个中年男人背着穿着校服的褚微阳就往医院的大门跑去。
　　二十几个司机也是看的一头雾水，夏广泽混在人群里跟着跑进去，看到两三米远处也在飞奔的程致。
　　心脏就是一阵巨疼。
　　褚微阳被背着来到医院的顶楼，院长等人早已穿好衣服候在手术室门口，一见到褚微阳立即将人推进手术室。
　　顶楼，非家属和医护人员不能到达的地方。
　　程致和夏广泽就候在电梯口。
　　气氛十分诡异，是那种安静到极限的诡异。
　　程致先开口：“你跟来做什么”
　　夏广泽靠在墙上，面色惨白的看向程致。
　　缓缓开口：“褚微阳是什么情况，你又是什么情况”
　　程致似乎整理了一下语言，收敛一下自己平时吊儿郎当的态度。
　　“褚微阳的事我不能和你说，微阳交代过，决不轻易开口，我的事，可以和你说，但也没什么和你说的，我只是听褚微阳安排给我的事情”
　　夏广泽努努嘴。
　　程致接着说下去：“褚微阳不告你的，我是绝对不会说的，但是褚微阳绝对不会做对不起你的事，你只要知道褚微阳喜欢的是你就对了”
　　喜欢，褚微阳和自己相处才几个月，何谈来的喜欢。
　　就这点，程致的话的可信度就大大降低。
　　程致知道夏广泽聪明，看到他那张惨白的脸，也不好说什么，两个人就这样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
　　一时无语。
　　三个小时过去，手表指针指在十点的位置，夏广泽知道不能再拖了，向程致伸手。
　　“借我二十，明天还你”
　　程致很听话的从口袋里拿出二十，在钱快要到夏广泽手里的时候，停下了。
　　“夏广泽，别去打擂台了，我帮你找了份工作，不至于送命”
　　若是夏广泽有个三长两短，褚微阳不会轻易放过自己。
　　一张二十块钱的纸币和一个招聘海报就这样到夏广泽的手中。
　　夏广泽拿着二十的纸币并没有坐车离开，而是在食堂买了一份黑米粥和两个白面馒头，往隔壁的普通医院走去。
　　这片地方偏远，路灯却是格外的刺眼，橘黄的路灯在这黑夜里犹如一个个缩小版的太阳，将这十二月的天气照得暖洋洋的。
　　一阵寒风吹过，夏广泽收紧自己的校服，把脖子上那条灰色的围巾多缠了几圈，半张脸缩在围巾里。
　　这条围巾是自己前几天生日的时候，李老师送的，说是从陵城寄来的。
　　想起远在陵城的父母，落寞的双眼里多了几分暖意。
　　他们还是会想着自己的。
　　夏广泽知道自己的父母在陵城高中做老师，就是褚微阳转来的那所学校旁边的那所。
　　离得不远，师资力量也差不多，就是学府高中的富家子弟多些，陵城高中的穷人家孩子多些。
　　和奶奶生活久了，对自己那十几年见不了几面父母感情没有那么深，反而是对他们要来看自己感到困扰。
　　奶奶对自己的管教并不是很严，再加上成绩好，对于小孩子打架的事情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若是情节严重被叫家长，就拿着棍棒教育上一遍，对方家长看到，也就原谅了。
　　近几年来，奶奶身体欠佳，没几天就躺进医院里，自从奶奶长久住院起，也就是高一下学期，夏广泽的惹事和打架的次数是急速下降，一般都是同学挑事。
　　防止手里提着的黑米粥的馒头变冷，夏广泽拉开校服外套，将东西放到胸口处，又拉上拉链，逆风行走。
　　寒风刮着刮着，就下开大雪，鹅毛大雪洋洋洒洒的落在树梢，落在车上，落在夏广泽的身上。
　　雪花刚落到皮肤上的时候就融化开来，夏广泽本能性的往远处看，一个熟悉的人站在远处的建筑物下。
　　是奶奶。
　　加快脚步飞奔过去。
　　“奶奶，今天我带了黑米粥和馒头，咱们现在就回去吃”
　　奶奶是个娇瘦的老太太，即使岁月冲刷，也可依稀看出奶奶的倾城貌。
　　夏广泽扶着奶奶上台阶，又腾出一只手拍掉老人家身上的雪花。
　　一老一少，一高一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