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照云飘》暮笳

35、云清的故事让明月自责

　　王聪两手一摊、耸耸肩就结束了关于云清的故事。

　　云淡眼睛红红地说：“吃西瓜吧，说了这么多，滋润一下喉咙。”说着用牙签戳了一块西瓜递给王聪，然后对大家说：“王聪的记性是最好的，我哥就最佩服他这一点，你们听他刚才说的，亏他记得那么清楚，唉！我哥也真的可怜，我听了都心酸。”

　　静宜打趣地说：“王聪是优秀，可总是你云淡勾来的对不对？不然你哥到哪里去找这么好的合伙人哪？”

　　王聪连忙说：“对、对，是她给我下了迷魂药。”

　　云淡用手捶着他说：“你要死了，明明是你勾引我。”

　　除了明月外，大家都笑了起来。

　　明月缩在沙发角上，双手抱着膝，把头埋在腿上始终没有抬起来。

　　李成武想逗明月说话，就开玩笑地说：“明月呀，你有个这么痴恋你的大哥哥，怎么会错过的呢？”

　　云淡抢着说：“她哪看得上我哥呀，她的眼睛长在额头上了，我哥也生得贱，我们巷子里就明月喜欢欺负他，他偏偏就只喜欢明月，你说这人怪不怪？”

　　王聪对她使着眼色，叫她不要说了，然后问明月：“明月，在你离开‘聚仁里’以后，就真的没有想起过他吗？”

　　明月慢慢地抬起头，用手把沾在脸上的头发拨开，从她的表情上看得出，她被这意外的事情困惑着。

　　她用眼睛扫视着屋里的每个人，发现大家都在期待着她的回答。

　　她抿了抿嘴，怯怯地说：“你是问我想没想过小清哥哥吗？”

　　王聪点了点头。

　　明月接着说：“毕竟我是‘聚仁里’长大的，儿时的伙伴一一都在我的记忆里，特别像小清哥哥那样可以跟明星媲美的人，是不会忘记的，有时候看到长得好的男人就会拿他去跟小清哥哥比较，有时候在电影或电视里看到某些与他长得有点像的男影星的时候，也自然而然地会想起他，如果你问的想起他的含义是感情方面的话，我坦白地说，我没有，不用解释你们也知道，我不可能往那方面想。”

　　静宜把手放在明月的膝头上，望着明月说：“这事不能怪你，巷子里十几个男孩和女孩，整天玩在一起，甚至是吃在一起，睡在一起，谁会去想长大后是什么样子呢？云清哥是你大哥的同学，比我们大了六岁，不管他怎么宠你、疼你，还不就是象你大哥带着你这个小妹一样，你又怎么知道他会对你动心呢？等到我们长大了，他们已到了谈婚论嫁的年龄，我们跟他们连说话的机会都不多，又怎么会去往那方面想呢？你说是不是？”

　　云淡又说话了：“我哥不但性格内向，还喜欢认死扣啦，认定了就不改变，谁都不知道他心里想些什么，自己折磨自己。”

　　李成武插话说：“我倒是跟那个刘惠有同感，这种事憋在心里可以憋这么久，真的不容易，不过这样也帮了他的忙，让他总是抱着幻想，抱着希望地去做人，也蛮有意思的。”

　　“说出来又怎么样，有用吗，当他发觉自己爱上的时候，沙明月还只有十五岁吧，他敢吗？他又不是街上的小混混。后来你们一个个都比他强，甚至还看不起他，那他就更不敢自作多情了。”王聪说得有点激动。

　　静宜很愧疚地对王聪说：“都怪我一时说漏了嘴，使得明月疏远了他，不然也可能会走到一起的。”

　　明月把脚放了下来，穿上拖鞋，无精打采地走到客厅大玻璃窗边的花架前，用手抚弄着花钵里的郁金香；眼睛却望着窗外说：“都是我不好，是我害了他，以前我是无心的，可这次，我明明知道是他，还要去看个究竟，让他又一次地面对我，面对痛苦，我怎么这么残忍呢？我……”她说不下去了，静宜连忙走过去抱住了她，在她的背上轻轻地拍着。

　　王聪也站起来走到她身边说：“不是你的错，相反是你挽救了他，你的出现让他有了生活的勇气，不然，我们都担心他过不了这一关呢。”

　　云淡揉了揉湿润的眼睛说：“其实我哥已经取消了婚礼，他在张映如面前一直不松口，是为了给她一个机会，记得九月二十八号那天晚上，我把儿子送到我父母那儿，我妈跟我说，大哥从下午就呆在自己房里，连晚饭也没出来吃，我进屋看时，他躺在沙发床上抽烟，弄得满屋的烟雾，我问他吃不吃饭，他摇了摇头，然后拉着我的手，说了一句：“我真的想死。”把我吓得都想哭了，他从来没在我面前这么脆弱过，他还说上天对他真的太不公平了，一次婚姻是这样，二次也是这样，他觉得他真的是太差劲了，我问他打算怎么办，他告诉我他不会再和张映如纠缠下去了，他也不打算结婚了，没想到；第二天下午他就拿了一张明月的相片回家来，告诉我们婚礼虽然没了，但酒店还是要去，我们都被他弄懵了，只有我妈不觉得惊奇，她说的话我当时还听不懂，说什么‘你终于等到了！’后来我背着大哥去问我妈是什么意思，她指着照片上的明月说：‘这是你哥的命啊。’现在我明白了，我哥没想到张映如会想出这么个主意来，如果她拿出的不是明月的照片，我哥是绝不会答应的，所以，明月，你不要自责，这次见面是我哥自己想要的，无论是痛苦还是羞辱都是他自己想要的，他不会怪你，也不会怨你，连我妈都知道你是我哥的命，我们能说什么呢？”

　　王聪又说：“没错，他是在寻找他的梦，他想和张映如结婚是因为她象你，他认为这样可以圆他的梦，可老天爷没给他这个机会。”

　　明月把头埋在静宜的肩上，一抽一泣地说：“他为什么这么迂腐呢？二个人的外表相象，不等于就是一个人呀，何况我给他的记忆只到我十九岁而已，从那以后，他连见都没见过我，他犯得着吗？”

　　静宜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了下来，摸着她的头发说：“你没听他母亲说这是他的命吗？这个命有两个意思，一个是云淡刚才的解释，另一个呢就是说这是他命中注定的，想躲也躲不掉。”

　　“哎呀，没想到我们家这个无神论者也谈起‘缩命论’了，这算是进步了，还是退步了。”李成武的幽默使得大家又开怀大笑了一回。

　　王聪看了一下钟说：“哟，都十点了，云淡，我们该走了。”

　　静宜说：“今晚就住这里吧，难得来一次，而且，今天老顾着说话，还没带你们好好看看这儿呢？”

　　云淡起身说：“我们还要回我父母那里去，我大哥的事让他们够受的了，这几天得陪着他们，下次吧，下次我要带摄影机来，这里的环境实在太好了，我要把它摄下来。”

　　静宜握着她的手说：“那我就期待着这一天吧，还请你代问你爸妈好，说我有空一定去看望他们。”

　　明月也握着王聪的手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么多，你看见小清哥哥的话，帮我说一声‘对不起’！”

　　王聪诚恳地说：“希望你能亲口跟他说，但不仅仅是‘对不起’三个字，沙明月，你是个聪明人，一定明白我的意思，对吧？”

　　明月点了点头说：“再见！小心开车，有什么事需要我帮忙的话就打电话给我，我一定会尽力而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