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羿凉》hao西路

20、触碰幸福

　　是黑暗里亘古不变的冷凉，还是冰寒中刻入骨髓的恐惧？
　　一个人，孤单了太久……
　　一个人的心，颤抖了太久……
　　一个人的伤口，纵横了太久……
　　恍然如梦的人生到最后才发现，所有的一切竟然是那么的可笑，即使是进炼狱都已经做好了准备，还是一直听从影王的吩咐，即使已经生活的如此惨不忍睹还是没有脱离。谁又能知晓，天地间，痛苦已成了还在活着的唯一证据？
　　南宫欣琦做了一个梦，一个长长的没有尽头的梦。梦中的她一直走，从满是惨叫哭闹的烈烈火海开始，；经过疲惫痛楚交织漫天血雨的无影崖；绕过淫雨霏霏冷凉彻骨的长亭古道；迎接满山开遍殷红似血的陌上杜鹃；来到滚滚黄沙烈烈骄阳的塞北大漠；拖入面目狰狞阴森恐怖的暗影大殿；坠入刀山火海冰渊油锅的亘古地狱；一切才亘古开始……
　　“影儿,影儿……”
　　谁的声音在远方呼喊？早已没了抬眼的力气……
　　谁的视线愈渐灼热，凛冽的温度扑下，冰封了谁的呼吸……
　　“呜……含影，你醒醒，你醒醒好不好，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不给你添麻烦，不苛刻地要求你了好不好，含影,醒来好不好……”
　　谁的呼唤如此的心痛绝望，疼，却也没力气阻止……
　　“欣儿，欣儿，醒醒，你醒醒……”
　　好久远的称呼，闭上眼，惟愿梦不醒……
　　“欣儿，欣儿，娘亲来看你了，你不要娘亲了吗？睁开眼睛看看娘亲好不好，我的欣儿长大了，娘亲终于见到你了，睁开眼睛好吗？欣儿……”
　　“欣儿，我是娘亲啊……”
　　谁一遍遍温柔的低语，一遍遍轻轻地抚慰，一声声深情地呼唤？
　　南宫欣琦自那天被聂飞带回暗影之后就开始昏迷，不管用什么办法只是不醒，没有外伤，更无人伤她，仅仅凭借心中的一抹悲苦振的自己内息大乱五内具上，若不是聂飞找到她的时间及时，后果不堪设想。
　　武林盟传来消息，曲继行自刎，曲邵阳浪迹天涯，辛含影失踪。神仙公子南宫景联合欧阳世家家主，青龙帮少主传书香影楼，请教辛含影的下落，同时宣布，辛含影即为前盟主南宫行天唯一的女儿，天雨山庄理应为她所有。
　　静王赫连轩在王府被无名人士侵入数次之后，终不堪其扰，答应三日后，在茗香苑仙影亭中，将辛含影的自画像展示两天，允许观赏临摹。
　　只是这些，暗影中没有人知道，知道了，也没人在乎。南宫欣琦的病情一直反复，高烧不退，内伤已经稳住却还没有清醒的迹象，她已经神志不清了，面色苍白，似乎做着多么可怕的噩梦，承受着多么可怕的痛苦，浑身上下冷汗淋漓，却也仅仅是眉头微皱，没有发出一点声响……
　　“啦啦啦……”美丽温婉的女子垂坐床头，神情专注地望着床上无声无息的病人，口中轻轻地哼唱着一首温暖的旋律，殷切地希望床上的人能有一些动作，一点反应……
　　门被轻轻地推开，影王一脸阴沉地走进房间，看见床上的人仍然毫无动静，眉头狠狠皱起，沉声问道：
　　“还没反应？”
　　“是”
　　聂尘看着床上的南宫欣琦良久，没有说话，不一会儿，毫无例外地看见南宫欣琦原本有些平静的呼吸无意识地急促了一些，聂尘的眉头皱的更紧，冷哼一声，拂袖而去。
　　已经有几天了，当影王发现南宫欣琦独独对他在场时感觉敏感，还是很不好的感觉之后，聂尘就黑着脸把所有人都赶了出去，自己也只是在每天固定的时间去看看。而自从有人开始在南宫欣琦耳边呼唤“欣儿”之后，她的情况确实好了许多，只是还没有醒来。
　　“欣儿，欣儿，你醒醒好吗？娘亲来看你了，你不想见到娘亲吗？”
　　女子一遍遍地温柔呼唤……
　　一次次地哼唱那首温馨甜蜜的曲子……
　　南宫欣琦的脸色渐渐不再苍白，冷汗渐渐消失，轻皱的眉头微微的舒展，美丽的和她几乎有着相同容颜的女子脸上愈显温柔……
　　聂飞这几天照看着暗影的暗部，加上他本就负责商部，现在的暗影几乎就在聂飞的领导之下。从那首曲子，到南宫欣琦和泠羽纱之间的称呼、习惯，暗影的超级细作几乎全被派出去查探，一点一点的线索拼凑起来，经过推理求证，送到影王手中。直到最后一条送了过来：
　　“风雨潇潇，江湖变幻，瞬息无度。
　　快马扬尘，千古风流，岂因时势驻？
　　千里沃野，一骑飞渡，年少轻狂无物。
　　曾记否，鲜衣怒马，虚怀天下若谷。

　　衣袂飘飘，逍遥天地，忍将痴心枉顾？
　　百媚千红，柔情万种，烙心间一唔。
　　三生石上，姻缘线前，诚愿与子成书。
　　凭谁说，儿女情长，英雄路成阻？”
　　……
　　谁的声音迟了这么久，终于低沉沙哑地传来，可知道，此时的自己，似在黑暗中踯躅的千年，疲惫已经变成了烙印在生命里的东西。不是没有幸福，不是没有快乐，只是尘封了太久，久到已经开始怀疑，那一切是否是前世遗留的记忆？有满腹的委屈要对人说，有满满的恐惧要找个依靠，有太多的欢喜想要表达，有激动到颤抖的心想要挣脱束缚……
　　只为这一句，用尽了一生，等了千年。
　　风很柔，阳光很暖，心在颤抖，欢喜地找不到方向。
　　黑暗中挣扎了太久，南宫欣琦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用尽全身力气，睁开眼，急切地寻找声音来源的地方。阳光下，美丽的女子一脸温柔，在她睫毛抖动时涌上的激动和惊喜正微微淡去，不善表达心意的脸上挂着淡淡的微笑，美丽的眼眸中闪烁着难以掩饰的笑意。
　　一滴泪穿越几近荒芜的时光，从脸颊滑落。
　　一抹微笑似春花绽放，纯净宛如初生婴儿般美丽。
　　清灵澄澈的双眸中，顿时迸溅出绚烂夺目的光彩，灼痛了谁的眼？
　　“娘亲……”
　　甜甜软软的声音响起，带了点委屈，带了点撒娇，带着满满的欢喜，带着似乎是整个世界的幸福。我醒来了，见到了娘亲，是不是就会幸福？
　　“含影，含影，你终于醒了，呜……”
　　谁的鼻端一酸，忙转过头，任凭泪滴潸然滑落？
　　“好，好，欣儿，醒来就好……”转过头来，稍稍掩饰了微红的眼角，泠羽纱连声说道，激动欢喜之情溢于言表。
　　拉开扑倒在床上的雨菲，聂尘、聂飞还有风焰的身影出现在面前，向风焰递了一个安抚的眼神，看向聂飞的眼睛略带惊愕，面对影王聂尘时，南宫欣琦已经回复了面无表情。没有说话，表情与眼神都没有一丝变动，聂尘看了一眼南宫欣琦之后转身向外走去，及至房间门前又停住，丢下了一句：
　　“让她好好休息。”
　　“你好好休息，我明天再来看你。”聂飞随后走了出去。
　　“小姐，我们给你拿药，再弄点吃的。”风焰强拉着犹带泪痕的雨菲走了出去。
　　“还有什么地方不舒服吗？”泠羽纱关切地问。
　　“娘亲……”
　　南宫欣琦似乎傻了，满口只剩下一个词语，一个呼唤。带着她令人心碎的微笑，和仿佛涤荡了一生终于滚落的泪珠。
　　再次闭上眼睛的时候，南宫欣琦已经似婴儿一样依偎进了泠羽纱的怀抱，两手并用，紧紧地抓住了她的一只胳膊，眉宇轻轻舒展，容颜上有着极度不安后淡淡的苍白，却微微地勾起了唇角……

作者有话说

　　告一段落了，不用如此心痛，沉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