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Chapter24 但我 会向你坚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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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请进。”
敲门过后，里面传出应呼声。
史蒂夫推门而入，看见上半身微微靠坐在床头的老人。
即便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在看见那张依旧能瞧出熟悉影子的苍老面孔时，他还是不自觉感到一阵恍惚。
虽然仅仅片刻后，他就强撑着露出一抹微笑，轻声打招呼：
“Hi, Peggy……”
病床上的老人也冲着他笑，眼里都是明亮动人的光。
“好久不见，史蒂夫。”
她的目光追随着逐渐往病房里面走来，最终在靠窗那一面的凳子上坐下的男人，看着他笑。
“你看上去还是一点没变。”
“Well……”史蒂夫微微挽唇，“毕竟我在冰层里睡了近70年，零下几十度的保鲜效果比任何一种冰箱都要好得多。”
佩姬听着他的自嘲，有些惊讶之余也忍俊不禁地：“看样子你对现代社会融入得意外的不错，史蒂夫。这样再好不过了，我一直担心你能不能过上属于自己的生活，我最大的遗憾就是这个。”
史蒂夫闻言微微一怔，脑海中下意识浮现黑发黑眸的少年温柔又有点狡黠地笑着，用磕磕绊绊的英文，温声细语地为他介绍所有新奇玩意儿的回忆。
他慢慢勾起唇角，半垂着眼帘，轻声说：“老实说，在今天以前，我也不知道竟会这么顺利。”
即使在刚醒来的那段时间里没有与少年的记忆，但曾在另一个世界见识、学习到的东西，却像是本能一般融入进到了他的骨子里。
那让他除了在极短暂的最开始在面对新世界的一切事物有过茫然之外，很快就不可思议的上手了新世界的一切陌生事物。
只是那时他刚醒来不久，就面临了纽约大战的世界危机。
好不容易解决那群外星人军队后，他又开始忙于追寻消失的回忆。
找回记忆后，又几乎全身心投入到失而复得的少年身上，且也因为记忆的回归，对那些本该陌生的事物的熟悉，也就更理所当然了。
直到此刻被佩姬提起，他才猛然发觉。
——原来少年对他的影响早已如此深刻。
佩姬的睿智让她发现了史蒂夫的异样。
那是种什么感觉呢？
就是那种恋爱的酸臭味，浑身都在冒粉红泡泡的感觉。
这让佩姬迅速升起兴味与好奇。
她表情不免得挂上几分暧昧，甚至语气都带上了几分惊奇，调侃着说：“天啊，史蒂夫，你真应该看看你现在的表情。让我猜猜看，让你如此‘顺利’接受如今这一切的，一定是个对你来说特别重要的人？”
佩姬这话让史蒂夫瞬间感觉鼻尖处好似又嗅到了那股清幽的冷香味。
萦绕在少年的发间、颈侧，馥郁了整个被窝，将他整个人紧紧包裹在其中，然后又带他回到昨天那个共枕同眠的安心晚上。
史蒂夫不知道为什么那孩子会这么香喷喷的。
他以为是男孩用的沐浴露的味道，可浴室里的沐浴露他也用过，就是普通的薄荷味清爽香氛。
大兵想不明白原因，只觉得那股在鼻尖萦绕，如雪如月般的冷香，像长出了手指般勾得他心痒痒。
然后蓦然眼神飘忽，耳朵尖悄悄红了。
佩姬注意到了他的一切反应，失笑说：“噢，史蒂夫，你还真是给我带来了一个天大的惊喜。
“你似乎快要或者已经找到了你的新生活了？我很高兴这一点！你知道吗，没有什么比让我在今天听见这件事更开心了。
“自从他们告诉我他们找到你后，我就一直害怕你会感觉自己被这个世界抛下，被过去困住。我也因此在想，你会什么时候来见我，身为老朋友，我也好尽力劝劝你向前看。
“但史蒂夫，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做得更好。你该往镜子里瞧瞧你现在的脸，那上面全是温暖和幸福。这比我知道你回来的那一刻还要叫我高兴，但我想我会更开心，如果你不介意与我聊聊那个人的话？”
史蒂夫摸了摸鼻子，有些窘迫地：“……我表现得很明显？”
明明是他要来主动找佩姬将一切诉说清楚的。
结果这才刚见面，他就已经快被自己这位曾经的长官把底裤扒得都不剩了。
佩姬笑眯眯地看着他：“当然，史蒂夫。你要知道，发自心底去爱一个人的时候，那份爱意是怎么也掩饰不住的。帮我把它调高一些，好吗？我想好好听你说说你醒来后的故事。”
史蒂夫动身帮佩姬把病床的床头调高，又帮她整理了下被角。
最后才重新坐下，在佩姬鼓励的目光下，思索着，斟酌词句，慢慢道来：
“佩姬……就在那一天——我驾驶着飞机即将坠落的那一天，我的意识……或许是灵魂，去了一个别的地方。
“那个地方和平安稳，丰饶富足。我在那儿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然后……遇见了一个人。”
史蒂夫的脑海又浮现出少年笑容浅浅，柔柔注视着他的模样。
在不同的地点、不同的时间，每一处竟然在记忆里都如此深刻。
让他也不自知露出很柔软的表情。
然后心跳慢慢加速。
“——一个，我想用尽一生去守护的人。”
佩姬微微一笑：“听起来你说的地方像是天堂。”
史蒂夫亦是莞尔：“Yes. 对于那个年代的我们而言，那里的确如天堂一般美好。但实际上，那也只是另一个遥远的人间而已。”
佩姬：“无论如何，那一定是一段神奇且难忘的经历，是吗？”
史蒂夫：“是啊……我见过那里的很多东西，优秀的，不足的……他的生活，他的苦难……，我甚至亲眼目睹了他的死亡……”
佩姬还没来得及为他用的那个“His”诧异，就紧接着听见“Death”。
一时间她也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同时也意识到，她旧相识所言的那段奇遇般的经历，恐怕并非简单的难忘和深刻两个词就足够形容的。
因为它涉及到了某个人的死亡。
所以一定刻骨铭心。
就像数十年之前，她隔着数千公里，与即将同装载着核弹的飞机坠毁的旧识，那最后甚至连声再见都没来得及说的通讯。
她只能：“噢，史蒂夫……”
史蒂夫冲她轻轻一笑：“It's OK, Peggy. ”
而后连唇角仿佛都染上了一丝雀跃。
“He came back with me. ”
从缺失的回忆止步于对冰层中的少年裸背的那惊鸿一瞥，直到现在，大兵依然因为这一事实而感到无比庆幸和喜悦。
佩姬的表情也放松了些：“我无法了解你究竟经历过什么，但这无疑是个天大的好消息。”
史蒂夫没忍住多瞧了她两眼：“你就没有丝毫怀疑我所说的是真是假吗？你难道不觉得我只是在编造一个幻想、一个谎言？”
佩姬失笑：“如果你是的话，那么你就不会特地跑来跟我说这些了，史蒂夫。你一向不是个好的撒谎者。”
史蒂夫也笑：“但灵魂去到另一个世界这种事，听起来也太荒谬了一点。”
佩姬：“几个月前你不是才在纽约打败了外星人么？在相关事情发生之前，外星人对我们而言也是荒谬的。”
史蒂夫不禁微笑起来：“是这样没错。”
佩姬揶揄地：“所以，想好了吗，要跟他一起在这个新世界里长长久久的走下去了？”
史蒂夫：“你似乎也毫不意外那是个‘他’？”
佩姬哈哈一笑：“史蒂夫，我虽然已经很老了，但我可不是什么都接受不了的老古板。
“我们都是同一个年代的家伙，连你都对自己喜欢上一位男性这件事不感到任何奇怪和羞耻，我又怎么会对此生出偏见呢？”
史蒂夫摸了摸鼻子：“事实上，最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奇怪还是有些的。我也怀疑过，我为什么会喜欢上一个同性别的人。但更神奇的是……”
男人斟酌了好一会儿，才找出最合适的词语用于描述。
“我无法对除他以外的同性产生那种如此强烈的心动感觉，哪怕其他人从外貌和气质方面与他相似。
“It's just like……He is the one.
“像是命运使然，注定是他、只能是他。如同魔法一般不可思议。”
佩姬轻笑着：“史蒂夫，爱情本来就像魔法一样，神奇且难以捉摸，蕴含着足够造成一些改变的强大力量。
“你对此困惑，但你不必如此，因为你只是刚好喜欢上了一个人而已。喜欢就是喜欢，没有那么多理由的。
“让我们换一个说法，你喜欢的只是那个人而已，不管是他还是她，都阻止不了那份喜欢的诞生，你赞同这句话吗？”
史蒂夫不禁扬起唇角：“You are right, Peggy. ”
只是随即，他又轻微苦笑着说：“可……爱上他依旧令我茫然和惶恐。我也知道那些道理, 但我不知道这样是否正确，无论是对他……还是对你，佩姬。”
饶是佩姬也花了几秒时间想明白这件事跟她有什么关系。
她哭笑不得：“史蒂夫，你是觉得你不该喜欢上他，因为在那之前你已经喜欢上我了，是吗？”
虽说来找佩姬的目的就是为了说清楚这件事，但此刻由佩姬亲口提出，史蒂夫还是感到了羞耻，并认为自己有些不堪。
佩姬：“Awww——，史蒂夫，你还是跟以前一样那么可爱～”
——虽然那些羞耻和难堪，在佩姬这一句话后就全部变作了窘迫和羞涩（？）
史蒂夫不由得以拳抵唇，轻咳两声：“……Well, that's awkward……”
佩姬看着他笑：“史蒂夫，你只是在我之后重新喜欢上了另一个人而已，不要把它看作是什么非常难以接受的事情，把它都怪在自己身上，好吗？而且从事实上来讲，我们可从来没有正式在一起过，所以你不需要为此有心里负担。”
史蒂夫张了张嘴：“但是……但是在那之前，我们才交换了亲吻……不是吗？”
佩姬更是不禁失笑：“史蒂夫，那只是一个吻而已。不那么认真计较的话，它也说明不了什么，不是吗？”
她斜睨着大兵，表情满是促狭：“还是说，如果你真的很在意这一点的话……我可是记得有人在救下400多人那次的行动之后，向某位漂亮的金发女郎索吻了呢？
“嗯？Pvt, Lorraine, 还记得她么，史蒂夫？”
史蒂夫：“……”
史蒂夫竭力挽尊：“Well, 那是个……呃，是个意外……”
佩姬笑着：“那就当它是个意外吧。”然后眯起双眸，“但以老朋友的身份，我得忠告你一句，如果你想要追人顺利的话，那就最好别在他面前提起这些事，了解吗，士兵？”
史蒂夫：“……”不，或许已经晚了。
罗维亚指不定比当时身为亲历者的他还要清楚某些细节。
大兵突然就很想要捂脸。
他该庆幸那些电影没有详细把他的整个一生都拍完吗？
否则岂不是好几十亿人都清楚他的黑历史了。
史蒂夫最终抹了把脸，略带几分惆怅地说道：“我知道，佩姬，我知道。只是……”
佩姬直接打断了他：“你是在去到那里的第一时间，见到他的第一眼，就喜欢上了他吗？”
史蒂夫：“……没有。”
甚至事实上，他最开始还怀疑过自己是不是在坠机后被九头蛇虏去了哪个秘密基地，然后那群疯狂的家伙又对他进行了什么人体实验。
佩姬：“Then we're clear. ”
佩姬：“你不是那种对待感情非常轻佻的家伙，你从来都不是，我们都知道这一点，史蒂夫。
“就像你说的，你没有第一眼就喜欢上他，你在那边待了一段不短的时间。那么遇见新的人、爱上一个新的人，都是再正常不过的。”
她伸出手，拿起床头摆放着的一个相框。
指尖轻抚相片里人的脸，随后将其递给坐在旁边的男人。
“瞧，史蒂夫。70年真的太长，长到所有的伤痛都变得恍惚了。我这一生，虽仍有遗憾，但也都是过去了。
“当初你的离开的确在我们心中留下了难以磨灭的痕迹，可是人只要还活在世上，就是要一直往前看的。
“我已经得到了我想要的，有了一个尚且圆满的人生。
“现在该轮到你，继续坚定不移地走下去，找到属于自己的生活了。”
史蒂夫看着黑白相片里，佩姬与两个孩子的合影。
沉默一瞬，他问：“他们是……？”
佩姬笑着：“我的孩子。”
史蒂夫有那么一刹的哑然。
佩姬：“如你所见，史蒂夫，我过得还不错。所以不必再忧心于我，我的确已经获得了我的幸福。
“如果命运的确存在，那么它让你在这个时代醒来，也一定意味着世界在这个时候会需要你。
“那就表明，这才是你故事的开始。而你会在全新的故事之中，找到属于你的那个位置。
“找到，那个属于你的，更好的人。”
史蒂夫看着相片里年轻的佩姬，她与两个孩子坐在一起，眉眼柔和而温馨。
佩姬看着垂眸的旧友，那面孔的线条依旧如几十年前那般英俊。
她说：
“所以再勇敢些，往前走吧，史蒂夫！你该放下过去，仅把它当成偶尔拿出来缅怀片刻的回忆。我们都该如此。
“I have done this. And it's your turn, now. ”
史蒂夫沉默片刻，随即唇边挂上一抹浅笑。
他抬眸看向佩姬：“那么，我很抱歉。我们那支舞的约定，我可能再也不能赴约了。”
佩姬笑吟吟地：“当然，史蒂夫，你来得太晚了。虽然未能与全美的大英雄——美国队长，一起跳支交谊舞，那的确是个天大的遗憾。但，史蒂夫。
“我也已经找到了那个另外的、也愿意与我跳舞的人了。
“我们很好，而我真诚的希望你也如此。我也非常愿意祝福你，愿你在追寻的道路上尽快成功。
“当然，如果你需要一些追人意见作为参考的话，我想我也能稍微帮上一点小忙。”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睛。
史蒂夫也不禁失笑：“谢谢，佩姬。但——”
而后目光向下，再度看向那张佩姬与她孩子的合影。
脑海里却浮现的是男孩回眸的身影。
他唇角上扬。
“I got this. ”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Chapter24 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