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2、Chapter192 疼吗？ 我之弥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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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盾的各大基地中，特工们如火如荼的与已经掌握清楚身份的九头蛇对抗。
能活捉的活捉，不能的就一颗花生米送去见撒旦。
同时，在外面，因为九头蛇名单的公开，各地的官方警力也纷纷行动起来，开始抓捕内部隐藏的九头蛇成员。
最先落网的那部分里，就有美空军方的黑尔将军。
九头蛇颓势难掩，大厦将倾。
华盛顿，神盾总部三曲翼大楼。
自贾维斯通过X教授将名单投放到特工的脑海里，吹响反攻的号角后，在美国队长的带领下，捉九头蛇就跟瓮中捉鳖没什么两样了。
战况喜人，相对没那么稳重的特工，看着一个又一个落网的九头蛇，就差嗷嗷叫了。
当然，特工中有以一敌十的精锐，九头蛇里也有难搞的货色。
朗姆洛就是其中一个。
公开完九头蛇信息后，希尔就去接替了班纳博士的位置，通过监控指挥行动。
她也就发现了，之前领着一队九头蛇跟他们僵持不下，现在因为碾压式的反攻而独自潜逃的朗姆洛。
希尔从通讯频道联络山姆：“他在41层。猎鹰，有空能过去么？”
之前在C舰上战斗时，山姆的猎鹰飞行器不慎被一名强化人撕下了一边的翅翼，就此报废。
不过当时舰上的战斗也已接近尾声，并未碍事。
山姆也成为了第一个回到三曲翼大楼中，参加对抗九头蛇的行动。
现在，收到希尔指令的山姆立刻朝目的地赶去。
“On my way! ”
“你要小心些，朗姆洛不好对付。”希尔一边观察着朗姆洛的动向一边说，“哦，稍等，不用去了。”
山姆止住脚步：“？什么？”
希尔看着监控中出现的那两个新身影，勾了下唇。
“我们的帮手来了。”
……
朗姆洛是从前方玻璃的反光中察觉到身后悄无声息站了人。
端着冲锋立刻回身时，瞧见身形笼在神盾局特工制服里，静静看着他的少年。
“哇哦。”
他愣了下，条件反射吹了声口哨。
“我收回之前叫你公主的话，”朗姆洛看着少年额前碎发被目镜别上去后露出的眉眼，“你现在英俊得像迪士尼的小王子。谁给你找的这身衣服？”
罗维亚：“……”
他不说话，朗姆洛也不恼，只是笑了下。
然后将早就放下的枪背到身后去。
——至于是因为怕走火伤到人，还是清楚这东西对少年根本毫无威胁……才移开的枪口。
那就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了。
“他们就派了你一个人来对付我？”
朗姆洛扬了扬下巴，咧嘴笑起来依然满是性感的痞气。
谁叫他确实长了张很辣很“哇塞”的脸呢？
只是少年依旧面无表情，双手交叉置于腹前，食指慢悠悠的在手背上轻点。
眼神看着有点没聚焦，像是在走神。
朗姆洛从鼻腔里哼出了声意味不明的笑，但倒是觉得怪有意思的。
就问：“我听到不少特工在说，你是个先知，知道未来的事——有神盾局的，也有我的人——才在今天给我们造成了这么大的麻烦。”
他好奇地：“所以，从一开始，你就知道我是九头蛇。是吗？”
罗维亚看了他一眼，听见他的问题，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有点复杂。
只轻轻点了下脑袋。
朗姆洛回想起那一天的情景，扯了下唇，似乎是想笑一下。
没能成功。
但下一秒还是笑了起来。
“那么，后来。”
他顿了顿，感觉就像喉咙里突然堵了一瞬。
“后来……”嗓音也带了点隐约发狠的哑意，“的一切。
“——跟我开玩笑、送我那些小礼物的时候……每一次。每一次冲我露出笑脸的时候。”
他朝少年走近两步，面上带着笑。
分明依旧是打趣般的语气，却听出几分逼问的意味来。
“那都是假的吗？是你装出来的？”
迅速逼近，居高临下。
眼神紧盯着人不放。
透露出种危险的阴鸷。
“在笑脸的背后……”
却依旧笑眯眯地。
“会偷偷骂我是九头蛇、觉得我这个恶棍恶心吗？
“还是——”
他猛地上前一步，做出一个将要抬手的恐吓动作。
声调也骤然提高。
“每次都在害怕？被我的身份吓得瑟瑟发抖，不敢也找不到人说出口？所以忍着恐惧和我打交道？
“是这样吗？”
朗姆洛觉得自己只是想要一个答案。
而这个答案不需要从少年嘴里得到，只需要看他的反应就好了。
……但面对他的故意恐吓，少年半步未退。
依旧是那副面无表情到有些走神的样子。
只有眼睛在那一瞬快速眨了几下。
是很正常的条件反射。
朗姆洛看着自己和少年间不足两步的距离。
突然，倒觉得自己有点反被压迫了。
而明明眼前的少年，无论身高还是身形都和他有着不小的差距。
哪怕穿上特工的制服，气质也仍是无害的学生。
偏偏他就是感到了一种难以言喻的威慑力。
那种有点高高在上的……
像太阳……不，月亮的光。
没有太阳的攻击性，却依旧高悬天上，冷冷清清的光照着……
照出所有天底下的恶，冷眼旁观着，无所遁藏却无动于衷。
照出……他那些不堪和肮脏的心思。
对着那些他自以为火热的……东西。
在他一通疯癫狂热、表真心般的自述之后。
慢慢的、平静的。
来了句：
——然后呢？
月光就冷得像盆冰水，从头到尾把他浇了个透。
朗姆洛甚至无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反应过来后，下意识看向少年那名画似的眼睛。
罗维亚也就在这一刻，终于开口说了第一句话。
“刚开始是的。”
看着他，语气也很平静。
竟还有种娓娓道来的感觉。
“毕竟你是恐怖分子，我也知道你们九头蛇的手段——就像你刚才说的那样，我也许知道未来。何况当时我也没有自保能力。”
朗姆洛在少年的眼神中突然有些无所适从。
但又好像没办法主动移开视线。
呼吸也不由自主放轻了些，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话。
“所以我怕你把我抓走，带回去洗脑。我怕被电击，也怕你们为了训练我不停打我，我怕疼。”
朗姆洛一时无话可说。
而罗维亚仍在淡淡的继续：“但你知道我最怕什么吗？
“我最怕被你们抓走后，还不会有人拼尽一切也要来救我，我最怕这件事。
“因为我在这个世界无亲无故，无依无靠。只要你们做得干净点儿，找具尸体来伪装我的意外死亡……之类的。
“我非常确信，那之后或许有人会为我伤感一阵子，但却绝不会有人永远怀着质疑和不可置信，丢下别的所有只为去追寻一个不知道是否存在的答案。”
少年垂下眼眸。
“因为我对这个世上的任何一个人而言。
“都无足轻重。
“比从报纸上看见那些失踪、横死者的数字、它们中的任何一个，还要更加无关紧要。
“所以一旦你成功。”
他重新看向交叉骨的眼睛。
平静地：“我不仅求救无门。
“甚至连自杀也都做不到。”
却带来无声的震撼。
但答案也已明了。
朗姆洛陷入了长久的沉默。
过了会儿，还是笑了起来。
“那么现在呢，该抓我回去了吧？”
他甚至主动做出个双手前伸，随时等待被拷上的动作。
罗维亚只看了眼交叉骨先生的小臂和手腕，随后视线又滑上去。
“我其实是想来说声谢谢的，不然我完全可以让其他人过来抓你，不需要支开他们再亲自过来。”
朗姆洛愣住了。
罗维亚：“或许……你还记得去年平安夜的前一天么？”
朗姆洛确切的疑惑了下，一时没想明白他在说什么。
“也就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那天。”罗维亚不以为意，自顾自继续，“那天我和朋友去了时代广场，中途遇到绝境病毒战士要炸银行。”
他这么说，朗姆洛就想起来了。
没吭声，等着听少年想说什么。
罗维亚：“然后我被其中一个人扇了一巴掌。得救后出来，你问了我句‘疼不疼’。”
朗姆洛又怔住。
“所以……谢谢你。也许那时候只是你刻意在我面前营造出来的‘人设’，你本人依旧是个十恶不赦的恶棍，说不定那一刻还会不耐烦，后面又暗自嘲笑我娇气……但依然谢谢你。”
罗维亚讲得很坦然。
甚至从来没有哪一刻像这样坦然过。
眉眼看着也轻松了些。
“那时候……不如说，自我醒来开始，这段日子对我来说就是一段不太好过的时光。因为我从来就没准备好开始新的生活，即便这里有很多我所期待的。”
毕竟，他已经死了呀。
“所以你当时的那句关心……”
少年轻轻笑了下。
听着不知是有些不好意思，还是仅仅只在感怀。
他是个缺爱的家伙。
所以一点好都能念很久。
枯萎的心脏会拼了命的汲取能让它继续跳动下去的养分。
为此而感动，甚至感激涕零。
所以在听见那“疼不疼”之后，哪怕前不久刚被歹徒扇了耳光，痛得耳鸣、半边脸全都麻木起来。
他也立刻就觉得……
没有那么糟了。
就像……
不久前刚被毒藤女戳穿小腿。
之后他又从另一个人哪儿得到了一句相同的问候。
真就有种，“我还可以再活几天下去”的力量啊。
但是……
他的眼神黯了黯。
只一瞬，没被任何人察觉。
嘴里的话也没断。
“很……戳我。”
可最终还是选择了后世的中文流行语来表达。
不管朗姆洛能不能听得懂。
至少别让他听起来太肉麻。
“我也就愿意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只把你当神盾局的特工——布洛克·朗姆洛来看。”
罗维亚耸耸肩：“毕竟你也不是一开始就以九头蛇的身份接触我，那我也不必捅破这层窗户纸，不是吗？而且——”
他看着对面的男人，抿唇笑了笑。
“如果你就只是在我面前表现出的那副样子，只是‘布洛克·朗姆洛’……你也的确是个值得交好和信任的人。
“所以我可以把你视为朋友来对待。或者，就把你完全当成朋友。
“我也说过你是个很好的人，对吧？”
他说到这里停下了。
而朗姆洛……
他诧异的看着少年，却不知为何，突然有点想笑。
那种感觉到荒谬、甚至荒谬到有些不可理喻后，觉得实在难以理解从而想笑的冲动。
——就因为这个？
他想。
就因为一句「疼不疼」？
这可真是、真是……
朗姆洛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这一刻的心绪，因为实在太过复杂。
而且……
他想要的答案，似乎也以另外一种方式。
让他得到了。
所以即便因为价值观的截然不同而带来的荒谬感整得无法克制的想要发笑。
最终却依旧没能笑得出来。
他甚至试图主动牵扯了下嘴角，可也还是会无力的重新撇下去。
然后蓦地，一道念头着魔似的突然浮现。
令他都毫无所察。
——九头蛇也会感到惭愧和愧疚么？
且暗自心惊。
“……是吗？”
他终于张了口。
但一时不太确定自己到底有没有真正出声。
因为嘶哑得令他自己都觉得惊诧。
有点怀疑那竟然是自己发出来的死动静。
朗姆洛喉结滚了滚。
之后嗓音就正常多了。
还能继续同之前一模一样的笑着：“那我猜，你应该也不只是为了道谢而来吧？”
罗维亚却没有立刻回答。
而是盯着他看了许久。
久到朗姆洛又想发言调戏他了。
就比如“看来你很喜欢我这张脸”之类的。
但少年却紧跟着说：“你对九头蛇有多忠诚？”
朗姆洛脸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罗维亚也没指望他回答，还非常直接地：“你想作为九头蛇被捕，进到牢里度过余生，还是想要自由？”
朗姆洛默了默，轻嗤一声：“听起来你好像是在策反我？怎么，如果我答应你，莫非你还打算直接放了我不成？”
他语气有些嘲笑，也完全是一副看笑话的表情对着少年。
根本没把刚才那话放在心上，更别说当真了。
可等他对上少年沉静的目光之后，他的大脑就变得空白了。
甚至脊背都有点发凉，感觉有点冷汗浸透了出来。
“你以为我早上那些挑拨离间的话是对谁说的？”
罗维亚非常平静。
“——是不是九头蛇全看你的选择，也全由我们说了算。”
朗姆洛也因此知道。
他的确是认真的。
罗维亚看着他：“只要你不再继承九头蛇的理念，不去做坏事伤害别人，放了你又怎么样？我想给你这个机会，也愿意给你这个机会。”
朗姆洛下意识讥讽地：“What? 从此当个好人吗？还是要我也变成穿着戏服的超级英雄？噗——！”
“——或者一个「反英雄」。”罗维亚不为所动，“就像死侍，惩罚者。没有超英那么绝对正派，但也比真正的恶棍有底线。我猜你应该听过他们的大名？”
朗姆洛愣了下。
罗维亚扫他一眼：“又或者，去过隐姓埋名的退休生活？”
他放下从始至终置于小腹前的双手，稍微垂下眉眼。
顿了顿：“所以，你要怎么选？”
朗姆洛：“……”
他愈发觉得荒谬了。
就因为一句「疼不疼」？
半晌，唇角似是不屑的勾出一个讽刺的弧度。
但看着少年的眼神很意外……
非常意外。
可是……
朗姆洛低低笑了起来。
“有些诱人呢……”
指的是那些选项呢，还是……？
“不过你可把我想错了，boy. ”朗姆洛又挂上了那副痞里痞气的笑容，“你以为我也是那种半道加入的货色么？”
他稍稍前倾身子，让自己的视线与少年平齐。
“不，我可不是。”
笑容扩大，直到染上令人胆寒的阴鸷。
“Hail Hydra. ”
嬉皮笑脸。
但。
罗维亚看着他，依旧没什么表情。
数秒之后，他垂下眼眸。
似是轻轻叹了一声。
接着……
“抱歉。”
他只说了这么一个词。
甚至不再有多余的解释。
而后白光自他脸上一闪而逝，为他佩戴上面具与目镜。
下一秒。
朗姆洛便察觉自己，被白光以难以想象的速度撂倒在地。
然后看着那个慢慢朝自己走来，不再能看到面孔的身影。
还有他萦绕着水雾般的白光，慢慢抬起的右手。
他最终停在自己身边，居高临下，也不清楚墨色目镜后的视线是否有在打量自己。
顿了顿后，面具下传出声音：
“Goodbye, Brock. ”
他轻轻挥了挥右手，就像是抹去了空气中的一片灰尘。
动作正如他呢喃自己名字时的语气那般温柔。
但那并非刻意，只是他声音中本就一直存在的特色。
所以告别就只是告别。
不会再有其他意思藏在里面。
也就更能深刻的体会到——
那始终不变的温柔之下。
其实也是如一的冷漠。
朗姆洛便在他最后那道别的声音中，彻底失去神智。
被心灵感应弄晕了过去。
但那一刻。
他的嘴角却还是勾着的。
只是弧度轻微，难以觉察。
掌心中的白光散去，罗维亚看了会儿地上昏迷的男人，脸上白光轻闪，又收好了面具、再替他将目镜别回头顶。
收回目光，他没再管地上的朗姆洛，走到不远处的大落地窗前，拖了把椅子过去坐下。
看着外边儿湛蓝的天空，独自出神。
再默默品尝并消化着那点儿升上来的自厌和挫败感。
——看来他确实不够好。
不然怎么会连劝人回头都做不到也做不好？
……所以之后要面对的事。
结果也是他应得的。
自找的。
这一刻，乃至等待被派来带走朗姆洛的人来之前。
他已经无力再去想任何事了。
只有一味的放空自己，才可以得到片刻的宁静。
我不知道以后该怎么办了。
不知道了。
作者有话说
第192章 Chapter192 疼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