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归》莫若千颜

16、第十六章

　　十一的时候，莫墨带霓裳回T城。从H市回家只有两个小时的路程，甚至高速只要一个小时，但是莫墨却很少回家。不是不想回，是不敢回。这座小城给了她太多回忆，开心的悲伤的，这些混在一起，很容易把脑袋搅得一团糟。
　　妈妈今天也有假，莫墨到家的时候，她正在洗菜。
　　“回来了？”妈妈听到门开的声音问。
　　“嗯。”莫墨把东西放下走到厨房看弯着腰洗菜的妈妈。不管年轻的时候多漂亮，妈妈终究还是老了，虽然风韵犹存，但那不过是时间对她的最后一点怜悯。
　　“奶奶。”霓裳开心的喊。
　　过去的九年，莫墨不是一个人去新疆的，她和妈妈都会去。爸爸也会去，只是不是和她们一起。他们都知道莫墨有个女儿。莫墨在知道自己怀孕的第二天就从学校赶回了家，她站在门口，对惊讶她突然回家的妈妈说：“我怀孕了，我想请你帮我打掉她。”她不敢再对妈妈撒谎了。高考结束的那天晚上，她撒谎了，她说要跟舞衣去唱歌，唱一整个晚上。其实，她是跟宋晨风在一起的。后来事情的发展走向让莫墨觉得欺骗妈妈，倒霉的只会是自己。所以，她不敢再对她撒谎。妈妈知道了，爸爸自然也瞒不过。他们都用悲悯的眼神看着莫墨，却没有问一句孩子是谁的。好像他们根本不关心似的。他们只是担心莫墨贫血，如果随意打掉孩子会对身体不好。
　　“呀，霓裳。”妈妈用围裙随意擦了几下手便来亲霓裳。
　　莫墨深知妈妈是个老顽童。她只有在工作和面对陌生人的时候才会特别清醒，其他时候她都像个孩子一样爱玩爱闹。其实她们是一样的。因为是陌生人，没有感情，所以她们表现的都很冷静。
　　“奶奶，我好想你。”霓裳说。
　　“我也是。哎呀，还好你妈妈把你带回来了。不然我这把老骨头又要坐好长时间的火车去新疆。”妈妈苦着脸抱怨。
　　“是阿姨。”霓裳强调。
　　“莫小墨，你看看怎么教育孩子的。你就不能让她叫你妈？”妈妈用很鄙视的眼神看着莫墨。
　　莫墨耸肩，道：“那您让她叫你‘外婆’试试。”
　　“来，霓裳，叫我‘外婆’。”妈妈果然实验起来。
　　“可是您是奶奶。”霓裳眨巴着眼睛道。
　　“外婆。”妈妈强调。
　　“奶奶。”
　　“外婆。”
　　妈妈叹气，然后过来掐笑倒在沙发上的莫墨，道：“连个孩子都教育不好。”莫墨被掐的嗷嗷叫。她也喜欢掐人，跟妈妈学的。很多年前，她就把宋晨风掐的嗷嗷叫。她第一次见到季言的时候，问他为什么不说“语言的‘言’”，季言没有回答，然后她就转头看着宋晨风。宋晨风憋着笑，道：“不告诉你。”紧接着宋晨风便开始惨叫。她牵着他的手，狠狠的掐着他的掌心。
　　霓裳也过来凑热闹，三个人在沙发上闹得不亦乐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