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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真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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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假期有点晕。
辛娜答应妈妈出门去买些土豆和芸豆,家里做了红烧肉,妈妈说,晚上要做炖菜。
辛娜的这个暑假完全报销给了男朋友的死。她没有想象当中的伤心,因为女孩子只有把未来寄托在恋人身上,把爱情寄托在恋人身上,恋人没了,她才会伤心。
可是辛娜很难过,难过得,觉得天闷热闷热的,头顶总是有乌云不散的感觉。
一路下了六楼,走在去菜市场的路上,她一直在想,陆生是她的男朋友,男朋友死了。
陆生是一个品学兼优的男生,长得很干净,除了略微的大男子主义没事总装酷,其实他真的挺好的。他下雨天帮辛娜拿书包,因为怕淋湿还猫着腰抱在怀里。可是他自己的书包却在外面淋着,他自己的人也在外面淋着。因为陆生把那件划了好多钢笔道道的校服上衣也披在辛娜的头顶。陆生有一种,我要保护你的姿态,可是他又害羞别人看出来所以总是装作你很烦,很麻烦。这样嫌弃你的样子。
想到这,辛娜眼里渗出眼泪来,她一点一滴的回忆着当天的情形,一直把这一切想成恐怖片。
她想,或许是谋杀,有人刻意往她身上扔石子,这样她就有可能离开座位。这样凶手就有机会杀了陆生。而那天的环境那么吵,所有人都把目光投到台上,并没有人发现陆生的死,甚至,自己从厕所回来还拐了陆生一下,问他节目怎么样。她在想,说不定那个时候,陆生还是活着的,自己怎么那么笨,没有发现呢?
越这么想,心里越难过,双眼被泪朦胧着,不自觉已经走过了卖土豆的摊位。
要不是有人喊:“芸豆芸豆了,刚摘的两元一斤便宜卖。。。”说不定辛娜就一直走到卖猪肉的摊了。
辛娜停下来,抹了把眼泪问:“芸豆多少钱一斤?”
卖菜的赶紧应声:“两元,便宜了。”
辛娜一怔:“对,你刚才说两元了。麻烦称二斤,有土豆么?”
“有,土豆一元五。”
就在卖菜的秤菜时,辛娜又开始走神:不对啊,如果是有人谋杀,那个人怎么会知道,被小石子打到,自己一定会离开座位呢?如果是打到脸,说不定陆生就要陪着自己出去了。因为若是打到脸,一定很疼,她一定会哭的。
一边想,一边下意识接过人家递来的菜,竟然没有接好。
土豆骨碌碌滚了一地,芸豆也吧唧掉在地上。
卖菜的一愣,然后笑:“小姑娘想事呢吧,怎么没接稳?”
辛娜知道卖菜的怕担责任,于是笑:“没事儿,是我自己没接好。”说着就去撵土豆。
这时身后走过来一个人,把芸豆的袋子捡起来,又把近处的土豆捡回土豆的袋子。
辛娜拿着一个土豆回来,对着好心人笑:“谢谢你。”
好心人把菜递给她:“不客气。”
红着眼睛,辛娜看了好心人一眼,这个好心人穿着一个V字小翻领的T恤。V字领口看得到一个很显眼的项链,项链好像是没看过,可是这个人有点熟悉,想了一会儿,确实不认识。于是又笑了笑,转身走了。
回家的路上,好心人一直跟在她左后方两米远。
辛娜不时回头看一眼,对着好心人笑笑。
好心人面上一直挂着淡淡的笑,最后她加快了几步走过来,和辛娜一起走。
辛娜觉得,该说点什么:“你家也在这边?”
“嗯。”
“你刚才也去买菜啊?”
“嗯。”
就这么一直走到家楼下,辛娜和好心人挥手:“我到了。”
好心人也站住,点点头说:“我叫薛迟艾。”
辛娜听着这个名字,仿佛在哪里听过,可是又想不起来。
她说:“哦。”然后转身跑上楼梯。
迟艾没有立即走,她的眼睛追随辛娜的背影,纤腰,仔裤下的小腿,脚踝,帆布鞋,直到只能听到噔噔噔的声音。她依旧还在看那个方向。
谁说这个世界没有人执着,执着是一种苦,苦得卑微,苦得落寞、苦得,有时不见人,却依旧立在原地,只闻其声!
这个世界上,有人独来独往,比如此刻的薛迟艾。也有人呼朋引伴,比如陈怡欣。
孤独和热闹有时候也不由人控制,陈怡欣的热闹生活,来源于工作上的一种模式。他们习惯了整组人去吃饭,或者组里三三两两完成任务,或者带新来的实习小弟,小妹,或者。。。至少是不容易落单的。久而久之,同事也变成了朋友。
陈怡欣在组里有一个很要好的朋友,那是她的中学同学,一直到大学进警校,一直到毕业又回了镇子进警局,二人都在一起。
一起接受岗前培训,体能训练,逻辑思维考核,一起从实习小妹转正,如今在一个组。这不能不让人又想起缘分二字,有时候,缘分很奇妙的,她们的这种陪伴简直比每年镇子里的死亡率系数还要低,她叫沈思淼。
思淼拽着陈怡欣的胳膊:“走,去药店。”
陈怡欣真的累,最近一直觉得累。过了二十五岁,简直身体一年不如一年。以前熬夜办案,一天吃不上饭什么的,对于她来说简直太不是问题了,为这还在组里赢得陈铁人的美誉。如今不知怎么,每次有案子,她都有一种厌恶情绪,她只想一下班就回家里床上躺着。
“没事儿,”她把胳膊从思淼手里拽回来:“真没事儿。家里有药膏。”
思淼一甩头:“呵呵,家里?家里的又不是我买的。走,去药店。”就这么,陈怡欣还是被沈思淼给拽去了对街。
药店的小姐一看陈怡欣胳膊:“哟,这是怎么了?摔伤么?”
沈思淼眼睛一立:“什么眼神儿?这是晒伤。”
药店小姐正哈腰拿出一个少林正骨水,一听这话又塞了回去:“晒伤啊?晒伤回去拿盐水敷一下,里面掺点儿冰牛奶,比什么药都管用。”说完撇了一眼二人身上的警服,表情已经不那么热情。
沈思淼一见售药小姐眼神里有点儿------装什么呀,不就警察么,的感觉。沈思淼拽着陈怡欣胳膊推门又出了药店。
一边走,一边还拿眼往里横。
陈怡欣实在累得,说都懒得说她。可是懒得说,还是要说:“我说你哪那么大脾气?”
沈思淼低着头也不说话,只管拉着陈怡欣往下个街口走。
陈怡欣见她这样,心里明白沈思淼这是知道自己不应该,可是不好意思认错。
其实,并不是沈思淼心情不好。但凡是有人说陈怡欣,沈思淼就会这样。她就听不得别人说陈怡欣一句,不止坏话,连说好话夸陈怡欣,沈思淼仍旧会凑上去冲几句。
陈怡欣暗自忏悔,自打上高中时候就这样了,自打高中时候,陈怡欣对沈思淼出柜,她就变成这样了。可是,她们两个真的就只是朋友。
就在转过两条街去的那个路口,陈怡欣看到一个人。
透过小区大门,陈怡欣看到,一个人站在南北向那栋楼的楼门口,那种站立的姿态颇有她年轻时的神韵。
沈思淼拽了一下没拽动,不禁停下来问:“看什么呢?认识?”
陈怡欣点头:“就最近那案子。。。”
沈思淼会意:“哦,这就是那个小男孩女朋友?”
陈怡欣转回头看着沈思淼:“什么呀,不是。那个马戏团小丑,作证那个。”
沈思淼再次意会:“哦~~~~~~~她呀。怎么了?有疑点啊?”
陈怡欣笑看着沈思淼:“啧!别看见谁都跟看犯人似的,我只是觉得。”
“觉得什么?”
“觉得她似乎有点像同道中人。”说着这话,陈怡欣眼睛今天第一次有了神采。说自己喜欢说的事情,人就不会累。
沈思淼哼哼两声,再一看过去:“嗳?人呢?”
陈怡欣也把头转过去,迟艾确实不在那了。
再往旁一看,富康街39栋。想了一下,怎么觉得这地方有点熟呢?忽然想起来,这不是辛娜家地址么?
沈思淼往前拽着她走:“人都走了还看呢?买药去!”
“买买买!”她边说边笑,这个沈思淼,完全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今儿这药若是买不成,甭想回家了。
回头又看了一眼楼牌号,陈怡欣有些疑惑。迟艾怎么会出现在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