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心柳》苏逢君

9、仙子兴起收徒弟，橘猫誓立护幼狐（9） ‘停车坐爱

　　子深顿了一下，温声道：“嗯，我回来后师尊亲自为我疗伤，很快便痊愈了。”
　　“原来如此。”霜儿点了点头。这样看来，那只是一个荒诞的梦罢了。
　　“霜儿，”子深忽然道，“你拜在佑晴仙子座前也快十年了吧。也是时候可以取字了。”
　　“是。”
　　说到来宗里的时间，霜儿忽然想起了什么。在心里算了算，发现明年正好是娘亲两百岁生辰。得回白城一趟了。
　　思及此处，霜儿忽然想起铃兰姐姐总说有别座山的好友邀请她去他们家里玩，虽然不知道这是出于什么原因，但她也想邀请朋友回自己家。常说兄友弟恭，小师兄也可以算是友吧？
　　于是她看向了子深，正想开口。
　　可子深不知何时叫小厮送了一盅瘦肉粥来，正拿着瓷勺盛粥，见她回神，先开口道：“霜儿，你还未用膳，我让他们热了点粥。”
　　霜儿乖乖接过，没有马上开动，而是问道：“小师兄，明年开春，你愿意和我一起回白城吗？”
　　子深一愣，少见地有些结巴：“怎，怎么忽然提到此事？”
　　“明年是我娘亲的两百岁生辰，我想邀请小师兄。”
　　子深又是一愣，继而温笑着点头：“好啊。”复而又道：“霜儿，我很高兴，你邀请我。”
　　霜儿没有接话，只是拿起勺子开始吃粥。
　　“对了霜儿，”子深看着霜儿吃粥的模样，温声道：“我从明日起，教你厨艺，可好？”
　　“好。”霜儿头也不抬地便答应了。
　　虽然霜儿没有询问原因，但子深还是自言自语般喃喃道：“因为我担心以后我若是有事不在，你会饿肚子……”

　　见子深无恙，霜儿便没有久留，用了早膳便告辞了。路上还不忘向宗主告罪，未先向其通禀请安。宗主大度地表示没关系，只是表情有些奇怪，像是吃了什么不好的东西，咽不下去又吐不出来的样子，憋了半天大手一挥让她回斯无音了。
　　霜儿一进观，便听到铃兰姐姐的声音从师尊的屋子里传出来，似乎在与师尊争执什么。
　　霜儿在心里默念非礼勿听，正打算先退出去，屋内的声音却忽然停下了。
　　正当霜儿进退两难时，师尊的声音响起了：“霜儿回来了？”
　　霜儿只得走近，在门口行了个礼：“师尊，弟子回来了。”
　　“子深……他如何了？”
　　“小师兄接受过宗主师伯的治疗，现在已经无碍了。”
　　“那就好……你先回房吧。”
　　“是。”

　　当晚，霜儿浅眠中忽然听到一阵低泣，或许是先前做了那个梦的影响，她立刻便醒了。
　　循着哭声，她在观外的草丛里找到了一个蹲着的身影。
　　“铃兰姐姐？”霜儿迟疑着开口。
　　小玲兰一惊，在微亮的月光中认出来者后，当即飞扑而起抱住了霜儿。
　　霜儿还没反应过来怎么回事，只听得颈侧呜呜的哭咽声。“霜儿，对不起……呜……”
　　霜儿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显然有些不知所措，也根本没注意小玲兰说的什么。
　　“如果我先去给子深传话再走，或者我没有贪玩早早回来，你和子深也就不会出事了……对不起……”
　　霜儿胡乱拍着小玲兰的后背：“好了，没事了。霜儿在呢，不怕。”
　　小玲兰哭了许久，才慢慢止住，她的眼红肿着，声音也带着浓浓的鼻音：“霜儿，你放心，我从今以后一定会好好照顾你的，这样的事情我再也不会让它发生！”
　　霜儿不知说什么好，只能说了句“是”。
　　随后小玲兰告诉她，佑晴终于要给她取字了。
　　“终于？”霜儿疑惑地重复。
　　说到这事，小玲兰便气不打一处来：“山主怎么能这么懒散！你们妖界一贯是在拜师后不久就取字的，只是因为山主嫌长老亲传弟子的取字典礼礼节繁琐，就这样一拖再拖，竟然硬生生拖了十年。我原先是不知道的，要是我一开始就知道，就是闹得斯无音终日不宁，也要在你刚进门时就给你办了的。多亏了子深向山主提，不然还不知道山主要拖到何时！”
　　霜儿闻言愣了愣。原来是这样。
　　小玲兰又叽叽喳喳说了许多，包括这次典礼会由她来操办，届时必然办得风风光光，而佑晴在霜儿昏迷的那段时间也已经想好要为她取什么字了等等。
　　但霜儿早已无心留意，她的思绪都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十日之后，便是霜儿的取字典礼。
　　果然如小玲兰所说，她将这次典礼办得十分风光。
　　整座斯五音的飞禽走兽，妖精怪物都被小玲兰喊来帮忙了，原先有些清贫的道观都焕然一新，就连那条长长的山路也被装饰了花草。
　　因为典礼要邀请全宗各门各派的长老和亲传弟子，无名观显然容不下，小玲兰让佑晴写了两叠符纸，在山顶冰湖上布了两个阵法，一个加固冰层，一个抵挡风雪。再搬来桌椅，几经装饰，便有了天然的场地。
　　虽然与耦嶝宗以往的典礼大相径庭，但也算是别有一番趣味。
　　来参加典礼的同宗都啧啧称奇，这令小玲兰十分骄傲。
　　典礼开始，宗主站到最前朗读耦嶝宗那枯燥乏味的宗旨，什么当今妖帝于百余年前立宗，是为振兴妖族一类的话。座下听得耳朵都要起茧了，因而此时多多少少都有些走神。唯有本次典礼的主角，霜儿，听得最为认真。
　　接着是祭拜妖神、宣读文书一类的繁琐礼节，最后便来到典礼最重要的一环——师尊为弟子取字。
　　佑晴又端出那副在外人面前清冷孤傲的样子，像十年前拜师大会上那般，站在霜儿面前，用拂尘在她头上轻轻一拂。一阵金光闪起，佑晴的声音轻缓却清晰地传遍整片冰湖：“‘停车坐爱枫林晚，霜叶红于二月花。’今后，‘晚叶’便是你的字。为师身无长物，只做了一件法器给你，是用我本体柳树长出的第二支枝条做的。”
　　此言一出，顿时引得座下一阵骚动。
　　因为佑晴之所以闻名妖界，就是因为她曾持自己炼制的本命法器，独自抵御冥界百鬼军团后还能全身而退。
　　而那件本命法器，便是那第一支枝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