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7、皆道是情深意重,又怎知貌合神离(7) 而他,舍不 ...
-
“哦?”饶是白母也不由得一愣,转而笑问道,“这也是小姐说的?”
侍女恭敬地低着头:“是。”
白母轻轻摆了摆手:“好了,你退下吧。”脸上的笑意却淡了些。
侍女安静退下。
只余三妖在庭院中静默着。
过了许久,白母才打破了寂静:“她处理得这么好,我倒是真没想到。看来,我可以安心离开了。”
“夫人……”阿杨眼中流露出难以掩饰的伤感,正要说些什么。
“霜儿回来了。”子深忽然出声。
阿杨忙噤声,飞快地收敛起表情。
几乎是子深的话音刚落,霜儿便踏进院门。
“娘亲,女儿回来了。”
白母闻声又恢复了平日面带微笑的样子:“霜儿,饿了吧。阿杨,快让她们上菜。”
“是。”阿杨喏声离开了。
霜儿走至白母身旁,蹲下,伏至其膝上:“娘亲,对不起。我留下了那个罪奴的性命。”
“娘亲知道。”白母温柔地抚着霜儿的头,“你已经处理得很好了,抹掉她的身份,让她永远无法实现她的企图,这已经是对她最好的惩罚了。而且那孩子还小,再怎么说也不能真的让她没了亲娘。娘亲知道,你是想替娘亲出气,但没关系的,娘亲早就不在意了。现在娘亲只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长大,旁的事情,真的不重要。”
霜儿颔首,闷声道:“是,女儿明白了。”
霜儿与子深原定这日午膳过后便启程返回耦嶝宗,但因为这凭空出现的白府二小姐,返程给的计划不得不暂时耽搁下来。
这日下午,霜儿便要和父亲一同前往有苏白狐族领地,与族中长老商讨白绛入族谱一事。归期未定。
临走时,霜儿还在向子深道歉:“小师兄,实在抱歉,不知要耽搁你多久。”
“无妨,趁着能多待些日子,我正好可以把白城逛上一逛。你和我说过的地方,我都想去看看。而且不得不说,白城确实和我们南域很不一样,民俗风景都别有一番特色。”
霜儿深深看了一眼子深,行了个拜别礼,便上了马车。
子深双手笼袖,微笑看着她钻进车厢,忽然想起什么,忙上前两步,在窗边唤她:“霜儿?”
霜儿很快拉开帘子:“怎么了,小师兄?”
“这个给你。”子深将手中握得温热的物件递了过去。
霜儿疑惑地接过一看。
那是一只雕琢精细的小狐狸,通体雪白,温润如玉。
“我也有一只。”子深摊开手,手心躺着一只橘红色的小猫,“都是珊瑚雕的,做工还算精致,给你解闷玩。摊主说两只放在一起四十九日便可通灵,我使了点小法子缩短时间。你去了要是无聊可以捏着它,默念我的名字,就能与我说话了。”
“多谢小师兄。”霜儿低头看了看,抽了自己香囊的绳子,将那只小狐狸系好挂在腰间了。
子深笑意愈深:“霜儿,路上小心。”
“嗯,小师兄再见。”
送别霜儿,子深闲来无事,便出了白城,在周边游山玩水,等天色稍暗再回,到长春院陪着白母闲聊。
到了夜里,独自在房间时,子深收到了霜儿的通灵请求。
子深略有些意外,忙应了,看见熟悉的脸出现在挂件上方的虚空之中,笑意忍不住浮上眉梢:“霜儿,你到了?”
“是的,小师兄。”霜儿顿了顿,叹了口气,小声道,“有些疲倦。”
子深忍不住心疼:“辛苦你了,霜儿。是那边的情况很棘手吗?”
“有一点。白绛私生子的身份瞒不过族中长老,父亲在族中虽也有一定地位,但碍于如今的族长和各长老长辈的身份,也无法全然不顾其意见。”
子深稍稍思考,道:“我记得白狐一族崇武,历代族长均为比武决出?”
“小师兄是说……”霜儿睁大了眼睛,但马上反驳道,“不对,父亲只是六尾,而现任族长有七尾。”
子深微微一笑:“我说的不是你父亲,是你。”
“我?”霜儿显然完全没有想过这一可能。
子深循循善诱:“霜儿,你还记得佑晴仙子是因什么而闻名于妖界的吗?而你是佑晴仙子唯一的弟子,也是整个耦嶝宗唯一能与之比试一二的存在。你的战力,绝对是我们这届弟子中最拔尖的。你大可以放心去试试,我对你很有信心。”
通灵结束,子深走到墙边,正打算关上窗扇,忽然看见屋外的月色皎洁如霜,凝望了片晌,才缓缓阖上。
他并非担心霜儿会输,只是白狐一族多擅计谋,对手又是比白父辈分还高的老狐狸,身经百战的同时肯定也有一定的谋略。
霜儿会赢,只是应该不会赢得那么轻松。
而他,舍不得她受伤。
翌日。
子深起得略晚了些。
大抵是昨晚在窗边吹了些冷风的缘故,他今早起来时,有些风寒的症状。
子深抬手揉了揉额角,翻出一枚丹药吃了。
他先天有些不足。父母兄姊对他的态度几乎是捧着怕摔了,含着怕化了,拿天南海北的奇珍异宝调养了整整五十年才有所好转。后来受宗主师尊传授的功法所影响,他的体格才渐渐强健了起来,如今平日里几乎看不出什么异样。
说来忍不住嗟叹,在他将离家入耦嶝宗时,他的母亲和几个姊姊都泣不成声。好不容易呵护长大的小猫竟要到条件那么艰苦的地方拜师学艺,她们都无法赞同。
可是他想去。他想像其他孩子一样,去肆意地奔跑,在天空下,在河流边,在山林中。
他活了五十年,甚至都没见过雪是什么样的,也不懂什么是寒冷和饥饿。
他唯一吃过的苦便是汤药的苦。
所以当他看到白母时,仿佛看到了另一个自己。
他很能感同身受,很希望白母能像自己一样逐渐好起来。
但他也知道,白母的情况和自己有着很大的不同。甚至可以说,她的病弱,恐怕和霜儿想要探查的真相有着密不可分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