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皆道是情深意重，又怎知貌合神离（1） “他不爱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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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世界上的任何一个地方，只要存在拥有智慧的生命，那么就必定也会存在信仰。
仙界的信仰是身为六界之首的天帝，高傲的神信仰他们自己，魔界、冥界信仰魔尊、冥帝，人界信仰他们或许一生都未能亲眼见到的神仙……
而妖界，在很久很久以前，一直信仰的是妖神。
然而，在千年前的妖、神两界大战中，妖神陨落。从此，妖界失去了他们共同的信仰，陷入了一个黑暗而迷茫的时代。
但不久之后，妖界各地又开始诞生他们自己的新信仰。
而白城的新信仰，便是他们的城主。
每个白城的孩童，都是听着白城城主的故事长大的。
白城城主是一位将军，先帝拜的将军。
他骁勇善战，为先帝打下多场胜仗。其成名之战便是在白城，诛杀了作恶一方的前任城主，拯救了被鱼肉多年的妖民。而先帝也是因为这场战役，封其爵位，任以城主。
就像每个茶馆的说书先生津津乐道的那样，每个英雄身边总要配一个美人。自然，在白城妖民中广为流传的，除了这些热血战事，还有他的浪漫情事。
此时霜儿和子深正在白城酒楼里看的这场戏，讲的就是白城城主和城主夫人的故事。
此前他们赶了一上午的路，眼见到了晌午，离将军府还有一段距离。子深便让一个小厮先前去通报，其余的在酒楼用膳，稍作休整后再出发。
谁知菜刚上来，戏台前便有小丫头报幕：“各位客官远道而来，在小店品尝美食歇歇脚，且听我们给您讲一讲，城主与夫人相识、相爱、相依的故事。”
子深先是一愣，很快反应过来这讲的是霜儿父母的故事，本觉得有些不好，正要提议换家店时，霜儿制止了他：“小师兄，无妨。”
于是他们就搭配着这段有些俗套的爱情故事用饭了。
戏中讲到，他们的城主夫人，本是瑟山上隐世的雪狐族之女。因为贪玩独自跑到山下，与当时四处游历的城主相遇，一见钟情。但雪狐一族素来不与外通婚，若有外族来提亲，那么他必然要接受瑟山上最严峻的考验——不借助外物，独自攀上最陡峭的瑟山之巅，采下圣物雪莲。且不说那瑟山之巅是否能不借外物就爬上去，单凭隐匿在山中的孟极等妖兽，就令多少求亲者有去无回。夫人担心城主安危，提出与其私奔。城主却毅然拒绝，他道：“我要娶你，必然是三书六礼、十里红妆。”随即便带着夫人上山求亲，赤手空拳便出发了，过了仅仅三日，竟真的带着雪莲毫发无伤地回来了。雪狐族便依照祖训准许了这桩婚事，城主也兑现自己的诺言为夫人举办了盛大的婚礼。婚后，夫人随城主在白城住下了。但因其身子本就不好，再加上水土不服，变得越发孱弱。城主深情体贴，在她居住的长春院设下了结界，无论界外天气如何翻云覆雨，界内始终如春日一般，微风和煦，鸟语花香。
戏曲一毕，便迎来满座叫好。是了，这端的是一段英雄美人、郎情妾意的佳话，怎能教人不艳羡？
子深听到旁边有女儿家娇羞的声音，“我今后，也定要找城主这样，肯为了我赴汤蹈火的如意郎君”，忍不住一笑，转向一旁的霜儿，却见她有些走神，便没有作声。
可等上了马车，霜儿还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子深忍不住问道：“霜儿，你在想什么？”
霜儿这才回过神来，先是轻轻摇了摇头，片刻后又挥手布了一个隔音结界，才道：“白城百姓皆道父亲娘亲情深意重，可娘亲却告诉我，父亲并不爱她。”
子深闻言一惊，脱口而出一句：“为什么呢？”随即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稳了稳声音又问了一遍：“霜儿的娘亲是怎么说的？”
霜儿抬手，以两指抵住自己的额角，抽出一缕灰白色的东西，另一只手抽出一卷兽皮，展开，将那缕灰白点在兽皮中心，兽皮上很快出现了画面。
这是霜儿的记忆。
这段记忆一开始乱糟糟的，很多身影在画面里晃动，一个个上前来说着“霜丫头生辰快乐”“平安顺遂”“健康长大”一类的话。
适时，霜儿在一旁解释道：“这是我七十岁生辰那日，父亲送我们去了外祖母家。”
画面里接着传来一个稳重的女声：“好了，让霜儿和雪儿去歇着吧，等到晚宴，你们想说多少吉祥话就说多少。”能听得出来这个女声里带着藏不住的笑意。
一众身影散开，露出一个宝相庄严的华发女妖。
“是，外祖母。”是霜儿的声音，只是比现在稍显稚嫩。
“是，母亲。”一个虚弱的女声，大约这便是霜儿那病弱的娘亲了。听到女儿的声音，华发女妖的眼里顿时充满了心疼。
画面一转到了花园，一处假山后传来两个小丫鬟的闲聊声：“夫人和姑爷的感情真好啊，瑟山离白城那么远，姑爷还特地送夫人和小姐回来。”“是啊是啊，只可惜咱们雪狐族不欢迎外客，姑爷来了也不能参加晚宴，只能在山下等着。”
霜儿的娘亲轻笑了一声，没说什么，只是牵着霜儿的手回了房间。
一旁的霜儿道：“我自小住在长春院，院里的丫鬟都被阿杨姐姐管教得极好，是绝不会随意聊天的，更不用说是背地里偷偷议论主子了。我当时是第一次遇见这种事，不知道该怎么办。如果阿杨姐姐在的话，或许娘亲就不会听见这些话了，只是她因为生病留在了白城，没有一起去。”
到了屋里，霜儿的娘亲牵着她一同在榻上坐下，她低着头轻轻揉着霜儿的手：“霜儿，你觉得你父亲和我感情好吗？”
霜儿没有回答，或许说，是不知道如何回答。
霜儿的娘亲静了一会儿，忽然自言自语似的道：“他不爱我了……早在他娶我那日起，他对我，就不是爱了……”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皆道是情深意重，又怎知貌合神离（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