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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第 39 章 他到底想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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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妤醒来时已经是傍晚了,窗外的天色渐暗,屋内也未点灯,暗光之下不禁让人一时恍惚,竟分不清究竟是白天还是黑夜。
她刚抬起头打了个哈欠,身上的毯子便顺着她直起来的背脊滑落下去,掉在地上。
看到毯子,容妤愣了几息,记忆在脑中快速翻涌。
她记得她方才做梦梦见过这张毯子,难道不是在做梦?
那是谁给她盖上的?
容妤眨了眨惺忪的眼,又抬手伸了伸有些被枕麻了的手臂,随后才半睡不醒地起身将毯子捡起来,一边捡一边回想记忆。
“醒了?”
清冷的声音突然自身后传来,容妤浑身陡然一惊,原本浑浑噩噩的状态一下子被惊醒。
她转过头,就见谢璟自门口走了过来,手里还拿着一个木匣子。
看着他清俊明朗的面容背光而来,容妤这才缓缓记起来,这里是谢璟的书房,而她原本是来伺候他的,但她似乎是在下午的时候打了个盹,接着就一直睡到了现在……
思及此,容妤心头忽然有一种偷懒被人当场抓住的窘迫。她红着脸,眼睑微垂,瞥向别处不敢与他对上,眼神里多了一抹心虚。
见她沉默不语,谢璟径直朝她走来,又温声问她:“睡了一下午,肚子可有好些?”
“嗯,好多了。”提及打盹的事,容妤的尴尬又涌上来了。
书房里没点灯,光线显得比较暗,谢璟似乎并未看出她脸上的神情,容妤心头暗自松了口气。
怕他拿她今日打盹的事又来挟恩图报,容妤干脆先发制人,转移他的注意力和话题。她盯着他手里的匣子,直勾勾地问:“表哥,你手里拿的什么?”
见她问及,谢璟将匣子拿到面前,唇角微微一扬,便递给了她:“自己打开看看。”
见他给的这么干脆,容妤一脸狐疑地望着他,踌躇了一会儿才伸手接过来。
她刻意将匣子拿得同自己有些距离,然后才小心谨慎地将匣子打开。开的时候,容妤内心甚至一度忐忑,生怕匣子里面会有什么稀奇古怪的东西突然蹦出来吓唬她。
然而匣子打开后,半天没动静。
容妤放眼瞄去,只见里头金光闪烁,差点亮瞎她的眼。
容妤一愣,当即拿到眼前凑近细看。
匣子里躺着一枚通体金色的簪子,簪尾雕刻着一只镂空的娇雀,栩栩如生。
这不是她那日救五公主时遗落的簪子吗?
容妤怔住,她记得当时这簪子叫那大盗一脚踹飞了,而且还被折得有些变形,早已破旧不堪。
可如今为何会完好无损地出现在这里?
“这,这这是我那支簪子吗?”容妤惊愕地问。
谢璟勾唇淡笑:“嗯。”
“怎么会在你手上?而且,我记得它明明就折了呀,你几时修好的?”容妤惊诧地问他。要不是他将簪子拿出来,她都快忘了这支簪子的存在了。
谢璟没好意思说自己当初是特意将这簪子捡回来的,更不好意思说自己还专门让文泽找匠人修复,叮嘱对方务必要做到和原来的一模一样……
“就是下人碰巧捡到的,我见它弯了,便随手丢给匠人拿去试试,没曾想真能修好。”谢璟轻描淡写地回道,仿佛一切都只是碰巧而已。
“哦,原是如此。不过,还是要多谢表哥,替我寻得匠人修复此簪。”
容妤点点头,满怀诚挚地道谢。而后又自顾自地拿起簪子,轻轻地插在了自己的青丝里。
这种失而复得的感觉,令她很开心。
谢璟没说什么,只是嘴角和她一样扬起了一抹弧度。
*
翌日一早,谢璟就被圣上召进宫去了。
容妤找回金簪,心情颇好,一大早就亲自去花园里采摘鲜花,打算装进花瓶里送给谢璟。
到时候他一边伏案忙于公务,一边轻嗅着鲜花的芬芳,定能心旷神怡神清气爽。
正剪着花枝,容妤碰巧瞧见了路过的文泽,便将他招了过来:“文泽,你家大人大概几时回来?”
“这……大人也没和我说这些。不过,往日圣上传召,都是不过一个时辰就会放大人回府的。”文泽恭敬地说完,视线不经意地瞥向容妤的头。
骄阳之下,她发间金光粼粼,光影闪烁得有些刺眼。
文泽下意识地眯起双眸,偏着头换了一个角度看她。许是背了一点光的原因,文泽这次倒是看清了金光的来源。
那是一根金簪,通体纯金打造,所以在阳光的照射下才会那么的闪耀夺目。
只是,簪尾的雕花怎么瞧着那么熟悉呢?
文泽顿了会儿,才恍然想起来,他昨日交给谢璟的好像就是容妤头上戴的这支簪子。
“郡主殿下,原来还真是您!”文泽惊叹道。
容妤却听得一头雾水:“什么是我?”
文泽指了指她头上的金簪:“就这支簪子啊,原来真是您的!”
“是我的怎么了?”容妤点点头,又联想起谢璟说的话,当即会过意来,笑着道,“哦~原来帮我捡回簪子的人是你。”
“啊?捡簪子的人不是大人吗?”这回倒是轮到文泽懵了。
“你说什么?”容妤也听出了一丝端倪,面色顿时僵滞。
文泽见她面色突然凝重,满脸不解地挠了挠头,小声道:“大人没同您说吗?这簪子是我从大人身上寻到的,当时大人受伤昏迷,我替他更衣时意外发现了这支折弯了的簪子,待他醒来后便交还于他。”
容妤心头一惊,双眸大睁,怔怔地问:“那这簪子也是他修好的?”
文泽摇了摇头,憨笑:“这倒不是,大人他可没那个手艺。这簪子是他托我去找匠人修复的,他说要修得同原来的一模一样才行,所以便多费了些时间,直到昨日才修好。”
所以,他是一修好就赶忙来给她了么?
容妤心中一时五味杂陈,不知是喜是悲。想起他面对她时说的那些虚假陈词,容妤忽觉自己似乎真的看不透他。
明明就是刻意为之,为何却要轻描淡写地在她面前虚化掉自己的功劳?
那他到底在图什么?
说他不喜欢她吧,可他私底下却又为她做了这么多。说喜欢吧,可他偏又不承认不表示……
他到底是想干嘛?
吊着她么?
容妤抿唇敛下心头的杂绪,抬眸对文泽嘱咐:“今日之事你不要向他提及,你我之间就当从未说及此事,明白吗?”
“额……明白。”文泽本想问她为什么,但见她那复杂的神色,最后还是决定默默做个旁观者。
文泽退下后,容妤也没了采花的心思,干脆就将此事交给了府里的侍女。
她拖着沉重复杂的心思,一路回到了自己的小院里。
窗台前,圣上赠她的白玉棋盘在暖阳地照射下光洁白净,清澈透亮,让人难以忽视。
容妤凝着眉,走上前,伸手抚了抚光滑的棋盘,脑中回忆起圣上交代的任务,以及谢璟这些时日对她的关心与照顾,陷入迷茫。
记忆一帧一帧地在脑中回放,有那么一瞬,容妤想遂了圣上的愿,自己嫁给谢璟算了。
但谢璟曾经那些对她嫌弃排斥的话倏地又涌入脑海,像是在提点她,一切都不过是镜花水月,莫要被眼前的虚假表象迷了眼。
容妤失笑,低头暗自将这抹冲动之念压了下去。
她看着瓮里的白子和黑子,又兀自笑了起来。
说起来,她也不过是颗棋子罢了。
在圣上眼里是棋子,在谢璟眼里,未必不是棋子。
他对她的好,从没说过是特别的,又或者是独一无二的。就像他对她的关心,却从来不肯承认一样。
所以,即便谢璟真的对她有意,只怕也只是仅限于心动之初,喜欢但又不够喜欢,可有可无。
就像那些花楼里的姑娘们一样,达官贵人们即便是再怎么喜爱她们,却也没一个肯娶回家做正妻的,就连做妾都是少得可怜……
而像谢璟这般喜欢都不曾轻言的,只怕更是不如……
思及此,容妤的心头忽然涌起一抹怅然,有股压抑酸涩感在心口集结,沉闷得她有些喘不开气。
她试着张嘴呼吸,鼻尖却微微发酸,连眼眸也有些酸胀起来。
容妤叹息着苦笑,而后眼神一凝,像是发了狠似的。她抬手抚住簪尾,将金簪取了下来。
镂空的雀影处散落下来的光,映在白玉棋盘上,像是一只骄傲的麻雀,即便卑微渺小,也桀骜不驯,拥有着自己的尊严。
容妤手指合紧,像是紧紧地握住了自己的自尊一样。
随后,她找来匣子,将金簪放了进去,盖好之后藏进了抽屉里,连同那些不该有的心思,也一起封存起来。
*
皇宫,御书房。
因着城中流民不断涌入一事,圣上近来一直都在传召谢璟问询情况。
但即便是谢璟能妥善安排好城中现有的流民,却也架不住后续又涌入的大批新流民。
“启禀圣上,此事臣觉得,还是须得从源头上解决问题,必须派人前往南方探查真相。”谢璟拱手提议道。
圣上却眉头紧锁地摇头:“朕也不是未曾派遣官员去过,只是都有去无回,至今未有下落。就连前些时日还在传信的郑县令,如今也是断了联系。南方只怕……有大劫了。”
谢璟闻言也是眉头紧蹙,不知如何是好。
圣上默了片刻,又抬眸细睨着谢璟,斟酌半晌,还是开了口:“谢璟,朕特封你为左副都御史,遣你去南方秘密调查此事,你可愿意?”
“我……”谢璟一时愣住,面色僵住,有了片刻的犹豫。
“你不愿意?”圣上见他不回话,冷不丁地反问他。
谢璟轻抿唇瓣,双手暗下紧紧拧成了拳头。
内心挣扎了一会儿,他才垂下眼睑压下心头的落寞,拱手上前屈膝:“微臣……领命!”
听到满意的答复,圣上冷厉的眉眼这才又舒展开来,对待谢璟也变得有些客气起来,私下还赏赐了他一些礼物。
然而,谢璟带着礼物以及刚封的官衔,脸上却没有半点喜色。
南方此行少则一两月,多则半年都未可知。若他此时离京,容妤怎么办?没了他的庇护,她会不会又要受人欺负?
他明明答应过要护她周全的,他不想食言。
可圣命难违,南方还有诸多流民深陷苦海,他亦无法置之不理。
所以,他该如何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