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决胜千里（修改版）》暮乐

12、第十一章 封刀挂剑小雷门

　　“结束了吧？我走了。”陆正羽老爷子晃晃悠悠地出去了。东方神剑的大佬在这种会议上，向来是最后一个到，第一个走。

　　“那个，那我也走了。”崔岳延跟着老友的脚步就要开溜。顾惜朝哪容得这唯一的战友弃他而去，立刻出声阻拦。“崔队长，接下来我们是不是开个家庭会议。”

　　家庭会议！的确有这个必要。厉南星和崔略商的眼睛里都快喷出火来了。

　　“略商、南星我们谈谈。”顾惜朝沉声，语气一点都不像想要谈谈。崔岳延作为一个二十四孝的好父亲，紧张地跟在顾惜朝身后。

　　“不要，我要去查炸弹。”崔略商一副“我很忙没空理你”的表情，可惜眼泪早就在眼眶里打转了。

　　“人家戚队长又没说带你去。”顾惜朝瞥了戚少商，可惜某人因为情绪低落，没有察觉。

　　“那我送二哥回军区。”反正崔略商是打死不听话，厉南星是打死不说话。

　　“行吧，那你就送南星回去吧。既然都不想见我，就算了。我以后干脆住到七略去好了，反正那边地方大，公寓也豪华。破四合院就卖了吧，你们住在军区大院安全也有保证，挺好的。”

　　顾惜朝斟酌着出言相激，果然奏效。这话音刚一落，厉南星和崔略商就一左一右的黏了过来。尤其是崔略商，还哭得一把鼻涕一把眼泪的，全然不顾形象。

　　“大哥你怎么这样。明明是你骗人，居然还发脾气，还要离家出走。”崔略商哭得气都喘不上来，话还说的那么清楚，果然是长跑练出来的。

　　“你自己还不是背着我加入六扇门，没资格说我和老爹啊。还有南星，你就更大胆了！一个人跑去逞英雄。不是崇拜英雄么？现在你老爹就是了，赶紧粘着去吧。”

　　要不怎么说越知识越反动呢，没看顾惜朝三言两语就搞定了让崔岳延头疼得要死的事情。人不能学心理学，尤其是犯罪心理学，不然结果就是这样。不仅犯错的人没认错，被骗的还要一步三回头地问，“哥，你不会卖了四合院吧？哥你还会接我回去吧？”

　　所以说，人不能学心理学，尤其是犯罪心理学。这是方应看与顾惜朝争了半辈子得出的结论。

　　“你的结论不是武力镇压才是最科学快速的解决之道吗？”这是很多年后成崖余腰酸背疼地翻着白眼给出的反驳。那个时候方应看刚刚用武力镇压了一冥顽不灵的恐怖分子，并违反人道主义精神地动用私刑，套出其一生之中从未和顾惜朝有过奸情的事实。不过反正和顾惜朝争了半辈子了，继续争下去也挺好的，方应看美滋滋地实施了第二次武力镇压。

　　***

　　戚少商从会议室出来后，就一直想着顾惜朝的事。

　　太大的转变，让他一时有些理不清思路。想着顾惜朝是国家信息网络安全局的大佬，又一时想不起那应该是多大的官。又想起第一次和顾惜朝见面的旗亭酒肆，那时候对方还不过是个仗势嚣张的二世祖，只是生起气来的样子真的很漂亮。然后就记起了当年自己走出东方神剑训练营的时候，教官对他说的话——“等你什么时候收起你的性子，记得东方神剑还在等你。”戚少商当时以为没有什么能让他收起性子，他会安安稳稳地呆在公安厅一辈子。可他现在突然不可遏止地想要回去，回到东方神剑大队。

　　“这样两个人会不会近一点？至少立场一致。”戚少商仰头问苍天。

　　苍天但笑不语。

　　于是戚少商抑郁了。

　　相较于戚少商的抑郁，顾惜朝的不痛快来得更加纠结。

　　从会议室出来后，顾惜朝便蹲在七略苦思冥想了一晚上。前后左右在网络里扑腾了半天，还是没能从傅氏医院的资料里分析出点什么。一气之下灌了一瓶白酒下去，结果脑子就更不清楚了。看着眼前一打晃儿四个影儿的电脑屏幕，顾惜朝叹了口气。今天晚上是什么都别想查了，干脆回家洗澡睡觉，路上顺便散个步，也好醒醒酒劲儿，

　　这要说人倒霉喝凉水都塞牙缝。

　　那边案子进展不顺，这边回家的路上都能被人盯上了。身后的影子已经跟了顾惜朝两条胡同口了。想他顾惜朝当年也是西四胡同出了名的好战分子，居然有人打劫打到他的头上，也真是不开眼了。顾惜朝顿时冷哼一声，出腿如鞭，转身便是一个侧踢。匪徒反应却也快速，一个防护动作就架住了顾惜朝的攻击，力气也是出奇的大，以手挡腿，居然也只是后退了两步。就这两步的空档，顾惜朝回头一看，立时就愣住了，这人是……戚少商？

　　“呃，我真的是在想事情，不知道怎么就走到这里了。”

　　听着戚少商的解释，顾惜朝头上的井字从一个变成了三个。心想你这个理由也太烂了吧。可其实呢，戚少商说的真是大实话。

　　一个尴尬得不知道说什么，一个气闷得懒得理骗人的人。于是两人就这么相视而立，各想各的心事，隔壁胖婶家的猫优雅地从二人中间穿过来又穿过去。

　　“戚大队长，月黑风高，您一个大活人杵在胡同口，也怪吓人。您也知道咱这儿连个路灯都没有，要是吓坏了小朋友就不好了，您看您是不是哪来的就回哪去。”

　　哪来的回哪儿去。

　　这正是戚少商纠结了一晚上的事情。当下顾惜朝这么一说，也不管真实意境指的是什么，反正是帮着戚少商下定了决定。等这案子一完，他就立刻打报告回东方神剑。

　　“顾惜朝，你能不能陪我去个地方？”戚少商打开心结，便是一身的轻松，现在只想早日破案然后好拍拍屁股就走。便心想，择日不如撞日。反正被公安厅那群人盯上了，早晚都得去趟霹雳堂。今天这都撞上了，干脆直接把人拉去算了。

　　“没空！”顾惜朝鼻孔朝天，想都没想直接拒绝。

　　“我还没说什么事呢？”戚少商恁的委屈。

　　“啥事都没空。三更半夜的，还是跟你，能有啥好事。”反正顾惜朝打定主意就是不去。

　　“厉南星的事你也不去？”扯吧，戚少商心想。你不去你跟我一块杵门口你不进去？反正拿你宝贝弟弟说事，不信你不去。

　　“关南星啥事，我弟弟不喜欢你。”

　　戚少商差点一口气没喘上来，这哪跟哪啊？谁喜欢你弟弟啊！然后顺口也就说：“我也不喜欢你弟弟。”

　　这下顾惜朝不干了，“我弟弟人见人爱，凭啥你不喜欢啊？”

　　这是顾惜朝的口气么？戚少商总算看出来顾惜朝不对劲了。上瞅瞅下瞅瞅，还抽抽鼻子闻了下。“你喝酒啦？”

　　“我喝酒碍着你了？”一个白眼翻起来，“啥事，快说，我要回家睡觉。”

　　“看来还挺清醒，陪我去趟小雷门。”戚少商美了，喝酒妙啊。喝了酒说不定明天就不记得晚上的事儿了。

　　顾惜朝瞪着眼睛，一副你给我个理由的表情，连句话都懒得和戚少商说。

　　“我当年去霹雳堂当卧底，出小雷门的时候卷哥说，如果我敢再出现在唐人街范围内，就打断我的腿。你看公安厅的人现在都撺掇着我回去，我八成会被打断腿扔出来。我想着你跟过去和卷哥说说炸弹的事，说是军方让他帮忙查的。”

　　“军方人多了，你找别人去。”

　　“这……这……这不厉南星是你弟弟吗？别人弟弟又没事。你为了弟弟找他，比较能打动他。”戚少商费了无数脑细胞，终于找出一条顾惜朝能接受的理由。然后脑子本来就有点糊涂的顾惜朝想了想有点道理，便跟着戚少商走了。

　　唐人街霹雳堂小雷门

　　一个手下没带，身上半个子弹没有，戚少商和顾惜朝就这么光棍的站在了唐人街带头大哥雷卷的府邸前。

　　关于这样光棍的情节，戚少商心想的是：人家这儿是走私军火的，什么枪械没有啊，带个六颗子弹的破左轮让人寒碜吧，管个屁用。而顾惜朝则是想：听成崖余那意思戚少商和雷卷关系不错，说什么打断腿肯定是吓唬他的。于是也什么都没准备。

　　但其实呢？

　　看着眼前的阵势就知道了，戚少商根本就不受欢迎。

　　面前百八十个保镖把戚少商和顾惜朝围成一圈，一排排的冲锋枪在旁伺候，对面屋顶上狙击手的远红外瞄准死死地钉在了二人的额头。顾惜朝转头看看顶着自己后背的□□心想，等级待遇还行。其实他天生的有酒胆没酒量，到现在还糊涂着呢。

　　“嘿嘿，戚少商，戚七爷。您还敢回来呀？”两个黑大个点起烟，眯着眼睛看戚少商。

　　“小雷门还真是让我受宠若惊。对付一个戚少商，用得着这么大排场么？”

　　“难说，您老可是北京市的大人物，都上报纸呢。”

　　戚少商苦笑，这两位八成是寒碜他被下放到三里屯的事儿呢。

　　“雷如，雷有。告诉卷哥，我戚少商带人给他看来了。”戚少商也懒得反驳，径直抛出这句话。而顾惜朝对于他们的对话，那是实打实的没听明白。

　　他不明白不要紧，雷如、雷有听明白了。眼睛在顾惜朝身上转了几圈，贼兮兮地开始跟通讯器那头说话。顾惜朝看着眼前这跟对暗号似的三人，不禁身上一寒。戚少商不是带我来想卖了吧？

　　通话没过一会儿，沈边儿就笑着从屋里走了出来，带起戚少商和顾惜朝进了大门。一路上，戚少商边儿姐长边儿姐短的，叫的好不亲密，顾惜朝则是一副我没打算理人的表情。不过沈边儿倒是不在意，时不时的回头看他两眼，搞得顾惜朝很想瞪回去。不过鉴于对方是个美女，看着还挺温柔，顾惜朝也就没实施。

　　推开大门，到了堂里，戚少商一下就老实了，规规矩矩地叫了声“卷哥”，顾惜朝则是不知者不惧，好奇地打量起这个传说中的小雷门老大。

　　头上规规矩矩的板儿寸，但人依旧没显得精神。一身唐装在唐人街倒是挺应景，却少了几分威严。手里拿着个烟锅子，明明咳起来撕心裂肺的，却还是有一口没一口的抽着。脸上一点都看不出来混□□的样子，眼皮耷拉着永远一副没睡醒的样子。

　　他不应该呆在这里，顾惜朝如是想道。他应该是带着一壶好酒，坐在小湖边，晒着太阳钓钓鱼，再偶尔打个盹。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坐在小雷门的位子上，手里捏着无数人的生死。雷卷突然抬头，对上了顾惜朝打量的目光。

　　“就是他？”

　　“就是他！”

　　雷卷问得轻巧，戚少商答得坚定。雷卷不由得多看了顾惜朝两眼。当初戚少商混□□的时候，连唐人街出了名的美女李师师都看不上。这个人到底有什么魅力把戚少商迷得昏头转向的，都带到小雷门来了，而且还是个男人？

　　不过雷卷的兴趣也就到这里了，他继续耷拉下眼皮说道：“看也看过了，你们可以走了。”话音一落，沈边儿就要送客。戚少商却一步踏向前边，“卷哥，我带人来给您看，你不会连个见面礼都不给吧。”

　　“随便带个人来我就给你见面礼，你当我雷卷的礼这么好收的吗？”

　　“我没随便带人来，我是认真的。”

　　雷卷嘿嘿笑了两声，抬头对着茫然的顾惜朝说，“你真打算嫁给戚少商？”

　　嫁给戚少商？

　　顾惜朝两只眼睛顿时瞪得比铜铃还大。他没听错吧？这个雷卷是不是病疯了，居然问他要不要嫁给戚少商！他连男女都分不出来啊。不过，看到身边戚少商做贼心虚的样子，顾惜朝立刻转移了对象，挑着眉毛要解释。

　　“那个，惜朝，我们是来办正事的，回家再解释。”戚少商想着先搞定卷哥再说，可顾惜朝不干。自己都嫁出去了，怎么着？还不让当事人知道？

　　“说不说？”

　　“这个，不太好说。回家说，回家说吧。”

　　顾惜朝继续挑眉，打算严刑逼供。

　　就在这当口上，沈边儿在旁边憋不住了。捂着嘴，银铃般的笑声泻了出来。

　　“我告诉你吧。戚少商当年做卧底进了卷哥的小雷门，后来被泄底。卷哥念旧情放了他，不过也放下话说，他敢再出现在唐人街就打断他的腿。少商啊，就是脾气倔，什么时候都敢和卷哥顶嘴，被人押着呢，也敢耍嘴皮子说，带着媳妇儿来讨喜钱也不行？卷哥就应下了，说他戚少商敢带着媳妇儿来，他就打开大门夹道欢迎。”

　　沈边儿的话还没说完，戚少商就想溜了。可惜晚了一步，被顾惜朝一把抓住，吼得整个唐人街都听得到，“戚少商，谁是你媳妇儿！”

　　按理说平时顾惜朝也不会这么放荡，可惜今天来之前喝了点酒。一怒之下，完全忘了这是什么地方，也不管三七二十一拧上了戚少商的包子脸。戚少商觉着这下丢人丢大发了，一把抱住顾惜朝，开始求饶。

　　“惜朝，我错了，我回去跟你解释。”

　　“谁让你叫惜朝的，叫顾组长。”

　　“好，好，顾组长，南星，南星。”戚少商终于使出了终极必杀技，顾惜朝也记起来他们是来干嘛的了。

　　“顾组长？”雷卷听着戚少商的称呼，也收起了看戏的样子。想着这个小书生难不成比戚少商的官还大？

　　顾惜朝见雷卷出声，也不好再放肆。一把推开了戚少商，整理了下衣服，正色道，“在下七略顾惜朝，见过卷爷了。”

　　此话一出，屋里的气氛顿时紧张起来。

　　军部的七略，那可真的是如雷贯耳。他们这些倒腾军火的，少不了利用网络跟世界各地的大佬们联络一下生意，也就没少被七略的人阴。只是谁都没想到，七略的组长居然这么年轻。一时间顾惜朝再次接收了众人的目光洗礼，不过这次少了戏谑，多了份敌意。

　　“承蒙顾大组长光临，小楼真是蓬荜生辉。不知道顾组长来我这座小庙有何贵干？”

　　“不敢，想请小雷门帮个忙。查一下大运河游艇爆炸案子里的炸弹是哪里来的。”

　　“我还不知道七略也划入公安厅了。”

　　“哪里，这个案子的受害人正是舍弟。”

　　雷卷抬抬眉毛，这个理由还真是好的天衣无缝，公事一下就变了私事。就连欠小雷门的这个人情，都从七略变成了顾惜朝个人的。不过也没差，公私不分向来是他们这群人的特点。

　　于是雷卷也没和顾惜朝说什么“您找错地方了，我们哪儿查得到”这种兜圈子的话。反正顾惜朝也一定会天花乱坠的给小雷门戴高帽子，咬定了你们一定查得到。再说他小雷门也的确查得到，不过问题就是，“我凭什么告诉你？”雷卷笑得戏谑。

　　凭什么？这是个好问题。

　　老江湖和小江湖斗，凭的是实力；小江湖和老江湖斗，凭的是也只能是智力！。所以顾惜朝眼睛一转，笑眯眯地拉着戚少商道：“我这新进门的媳妇儿，您真的一点见面礼都不给？”

　　这下雷卷觉得有点意思了。

　　比起不要脸，雷卷自认他比顾惜朝这个耍起无赖居然还红了脸的小书生强得多。不过也许是生活太无聊，老大当久了也有倦怠期的。好不容易有事情上门让他乐一乐，也就不计较那么多了。

　　“成，新媳妇儿进门，我怎么都不能驳了你面子。明天早上公安厅，你们准备接消息吧。”雷卷爽快地开了口。

　　“多谢卷哥。”戚少商得了雷卷一声应，马上拽着顾惜朝就走。

　　但雷卷许是还没乐够，居然起身把两人一直送到了大门口。到了大门口实在是不能再送了，也不忘说了句“有空回娘家看看啊”，把个沈边儿笑到肚子痛。

　　沈边儿笑了，雷卷找到乐子了，戚少商就惨了。出租车上顾惜朝阴阳怪气地冷笑了一路，到了四合院，戚少商本来心虚地说夜深了，不打扰了。却被顾惜朝用哀怨的眼神和一句“是不是背着我去外边找女人去”给留了下来。其结果就是，整整一夜，整条胡同都在鬼哭狼嚎声中瑟瑟发抖，所有神仙菩萨加上帝都人气暴涨。

　　至于屋里的情况，佛曰：给我郭德纲专场相声门票就给你们看血腥暴力场面加满清十大酷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