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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第三十一章 中毒 ...

  •   万俟衷又闭上眼,片刻,再次睁开,冷若冰霜:“你既已猜到,又何必试探我的想法?”

      女子娇笑阵阵,道:“妾身怎敢揣测殿下想法,殿下英明睿智,您的心思岂是我等能随意琢磨的?”

      万俟衷不语,久久,道:“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能做些什么,不能做些什么。”

      女子点头,指尖捻着一方绢帕,摇着,摇着,笑道:“那是自然,跟了殿下这么多年,我当然清楚,我只是你牵制丞相府的一枚棋子而已。”

      万俟衷眸光淡淡轻飘飘的落向她,眼神不痛不痒,无知无觉。

      “绲园那位最好不要有旁的打算,这事你参合进来没有益处。”

      女子轻笑一声:“既然是殿下看中的人儿,妾身怎敢碰?”语罢,手间绢帕轻轻覆在面颊上,温热的气息喷了满脸:“只怕,对她有想法的,另有其人吧。”

      万俟衷暗哼一声,不再多言,起身推门而出。

      房内女子静闭着眼,门外清风一扫,素色的绢帕缓缓而落,眼角一点濡湿。

      三年之前,皇家官宴上,惊鸿一瞥,芳心暗许,执意着,抗争着,即使爹娘不依仍是坚持要嫁给他,几番追逐以为情心落空,却不想他竟承了媒妁之言。狂喜的登上迎亲的花轿,盖上殷红的帕头,以为此生终已寻得归宿,以为此情终不会遗憾,可洞房花烛之夜一句冷言冷语,打破了她所有幻想,血淋淋的事实摆在她眼前,一切变得那么现实可怖。娶她过门只是他们权力斗争中的一招棋局而已。他心冷若坚冰,早已装不下多余的人儿。

      心已死,眼已盲,还妄想能入他眼?

      年少无知,年少轻狂,年少偏执,毁了她韶年芳华,折了她斑斓青春。

      一曲情至终不悔,终不悔,终不悔......可她后悔了,悔不当初,悔不当初......她恨,恨有情却被无情恼,恨他明明不爱她却要承那媒妁之言,恨自己......斯人至此情难却......

      女子揉了揉眼角,低嗤一声,心死心死,既然心已死,眼里装不下他人,少个人对你而言算的了什么?与那青楼女子相比好歹我是堂堂丞相府千金对你有些用处,她是死是活与你又有何干?与我又有何干?不过一名草芥而已。你眼里容不下沙子,难道我眼里就容的下?

      女子轻唤一声,守在门口的丫鬟伶俐的跑了进来,衣袂卷进阵阵寒气,暖融的室内瞬间搅进几许清冷。

      夏末秋至,都道,天凉好个秋啊。

      口口口口口口口口

      翌日清晨,雾霭蒙蒙。早间的清露裹住一切可遇的物事,披上一层淡淡的晶莹

      素心找了个小榔头,在后院寻了一片空地,细细刨起泥土。怀中揣着从红秧阁内拿来的红色锦囊,里面藏着几粒花种。

      种子是她从华夜山庄出来时带上的,皖南的江珠花,岭西的邵为草,临东的末子苗......看似普通的花草,富贵人家常用以自娱的草木,取其嫩芽,添加药草入药,便可催发出毒性。

      这些种子很难在铭京寻得,关于它们的药理医书上也甚少提及,旁人见了只觉与平常花草无二,若非她习得《浴髓集》,这些东西便要暴殄天物成了他人的赏玩之物。反正在大皇子府上整日无所事事,不如借他地盘种点毒物,总归会有用上的一天。

      “素问姑娘,这些粗使活便让奴婢来做吧。”固固站在一旁,低声道。

      素心笑笑,婉拒道:“无妨,我正愁无事可做,种种花草,怡情怡情。”

      固固担忧道:“姑娘的手可是抚琴之手,若是伤着了,奴婢不好向殿下交代。”

      素心想了想,道:“好吧,不过这些花草的种植甚是讲究......”

      固固抢言道:“这园子里的花平日都是奴婢照料的,姑娘告诉奴婢便可,奴婢会小心的。”

      看着她兢兢战战的模样,素心只得将榔头交与她,一言一语教她该如何种植。正讲至一半,一名仆从行了过来。

      “素问姑娘,大皇子殿下来了。”

      素心一愣,她入住皇子府几日有余,今日是他第一次有所动作。

      素心理了理衣衫,道:“我这就过去。”语罢,随着仆从绕过后院。

      万俟衷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一手支额,两眼无神凝视着眼前含苞欲放的雏菊。今日他着了一身藏蓝青衫,袖口与领口绣着紫黑银线,墨发高束,一身澄净。

      轻步移去,万俟衷侧头看来,见他眼下微黑,怕是昨夜一宿没睡。

      万俟衷抬了抬手,几分倦怠道:“奏曲《挽歌》吧。”

      应声而坐,仆从已将烟舞拿出放好。素心依言轻奏起缓慢的歌谣,万俟衷眼眸微垂,此曲对他似有宁神之效,眼皮渐渐不支,终是合上。一曲罢,他已沉入梦乡。晨露微寒,他就这般睡在了园中。

      坐在原地,正不知改如何应对,却见仆从抱着一件披风,朝素心使着眼色。府中仆从皆知,万俟衷只有一名妾室,却异常冷落,众人正怕他后继无望,现今收了一名女子入府,又见主子对她态度不同其他女子,都盼她能不负众望,令主子纳她入房。

      素心一愣,莫非是要她去?仆从见她呆愣,将披风递与素心。素心无法,只好接过。展开披风轻轻披在他肩上,忽而手中一热,竟被他握住。

      素心一怔,欲要抽出,万俟衷模糊着眼,口中呢喃:“镜玉.......”

      素心忙道:“殿下,我是素心,不是镜玉啊。”

      待看清眼前之人,如遭雷劈,瞬间清醒:“抱歉。”

      手中劲力一松,素心赶忙将手抽出,不由得在衣上蹭了又蹭。

      万俟衷眯眼看着她这般举动,有些好笑:“你很忌讳我?”

      动作一滞,素心才发觉自己方才的举动大有不敬,嗫嚅一番,道:“是。”

      万俟衷好整以暇道:“为何?”

      为何?难道说她恨他入骨碰他一分都是罪孽?思忖良久,垂首简单道:“身份有别。”

      “身份有别......”万俟衷重复着她的话语,明显不信,却也不多问,兀自神思片刻,转而问:“你在家中可有姐妹?”

      素心摇头。

      万俟衷长叹口气,感叹道:“没有......真好。”

      素心困惑的看着他,他今日很是莫名其妙,言不着边,情绪莫名。不过他心怀叵测,猜不透也是正常。

      忽而万俟衷压着胸膛一阵猛咳,咳声阵阵,尖利的划破静谧的清晨。仆从赶忙上前递上一块绢帕,另一手在他背脊处顺气,可惜无甚效用。只见他越咳越烈,不及喘息,猛的喷出一口血来。

      素心瞧见那帕上的血迹,心中一寒。

      咳出淤塞的血迹,万俟衷终是止住了来势汹汹的咳嗽,猛然想起身后的素心,转头一手掐在她脖颈处,眼中杀意毕现:“今日之事不许与外人道!若传出去半个字......”

      谁知他动作过于凶猛,不慎拽落了脸上遮面的白纱。万俟衷一顿,两眼怔怔的看着她。

      “你......”似是极其迷惑,又似茫然无措。

      素心此时被缚着脖颈,呼吸困难,一张脸惨白惨白,好似易碎的宣纸,一扯就碎。

      万俟衷一惊,忙抽回手,呼吸再次畅通,素心抚着生疼的脖子愤愤看着他,却见他眼中神色孱弱,似一汪一触则皱的潭水,眸光惊异而又震惊的端详着她的脸。

      手不由自主的抚上她的面颊,生着薄茧的指腹粗粗划过她润滑的脸面,素心一震,忙后退一步,躲开了他的手。

      手中一空,万俟衷如梦初醒,各种情绪在眼中交织,最后化为一缕惘然。垂首讽笑一声,似乎极其疲惫,推开仆从搀扶的手,头也不回的大步离开。

      素心望着他离去的身影,从惊悚中缓过神来,终是让他看见了。但,那又何妨?看见了就看见了,就算她要死,也要拉着他入地狱。

      心中暗笑。咳嗽咯血,疑似痨病。然而帕上血迹呈灰红色,乃是中毒之象。曾听闻有种毒药,无色无味,长期接触能使人发焦舌燥,寒热盗汗,惊悸咳逆,医者诊治常误以为是痨病,便辅佐人参、当归、白芍、白薇汤送下,需知,这几方药材正是毒发的药引,经常服食可生成慢性毒药,毒性积存,发作间隔时间逐日缩短,直至窒息而亡。中毒之人到死都不会明白自己是给自己治死的,甚是阴毒。

      想来,万俟念早下了一手,若此法不成,还有她做双重保险,一石二鸟,好心机,好手段。

      只是这毒,需得长期吸入,他又是如何做到的?

      莫非这府中,有他的奸细不成?

      想到尹唯梓曾给她的忠告,万俟念不可不防,若要与此人合作,必须打起十二分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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