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嫁个好男人》方舟舟

11、青岛的二月之二

　　我买了一套厨卫龙头，只花了近乎赠送的超值价格，并且得到了一顿免费晚餐，因为老板是林常风。
　　自从相亲后，他没有再给我打过电话，我也是矜持再三没有骚扰过他。倒是曹莉莉的表姐三天两头的给我打电话，要我主动出击，这么好的绩优股你不下手就被别人抢去了。
　　“嫁个好男人黄金法则第一条：当碰到中意的男人千万不要轻易让他溜走。”表姐在电话那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语气，“错过这个村就没那个店，你自己掂量吧。”
　　我自然深谙此黄金法则，因为这些法则都是我制定的，总共36条，条条都能击中目标。
　　表姐热衷说媒，我的36条法则被她当成说媒的教科书，没事就拽上几句，哄得人一愣一愣的，据说对剩女们很管用，可以编进“剩女选夫”教程。
　　看来别人已经开始实践加行动，我还只停留在法则里。
　　幸好上天待我不薄，我与他又见面了，这次我不想让机会从我手中溜走。

　　晚饭在浮山后的一家小餐厅吃的。浮山后是青岛市北区最大的住宅区，所以餐厅虽小，但是人却不少，嘈杂而热闹，大多是一家三口，因此小孩子特别多，你追我跑的俨然一个小小的幼儿园。
　　餐厅老板也是一对夫妻，一个上了年纪的不知道是婆婆还是妈妈身份的女人在店里负责点菜倒水，一个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客串跑堂。
　　她给我们递菜单的时候对林常风笑了，笑起来左边腮帮子有个很小的酒窝，漂亮而又精灵。
　　“小姑娘真可爱。”我说。
　　“以前我常和朋友来这里吃饭，几年前她没这么高。”林常风有些感慨，接过菜单对小姑娘说：“笑笑，就给我上以前我经常点的菜。还记得吗？”
　　笑笑抿嘴又是一笑，一甩辫子走了，很快端上来一盘冷菜-泡脚凤爪。
　　笑笑得意地对林常风说：“一份大盘鸡，两份面，再给这位姐姐来一盘蔬菜沙拉，对不对？”
　　“小丫头脑子真好用。”林常风说。
　　笑笑扭身跑了。
　　“我不爱吃蔬菜沙拉。”对生冷食物我都不是很感兴趣，再说我本是无肉不欢的人，勉强吃青菜也是要给了油再大火炒了才肯吃的。
　　“我朋友爱吃。”林常风边给自己倒茶水边说。
　　“我不是你朋友，我不爱吃蔬菜沙发。”我一字一顿说着，唯恐林常风听不见。而他那副无动于衷的样子就像没听见，我的呐喊、反抗都是毫无用处的。
　　我气急败坏地也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了茶我想抬脚走人，又惦记我那预定了的厨卫龙头，万一这位老板又不给我优惠价格呢？算了，既然是免费晚餐那就忍气吞声吧，不就是蔬菜沙拉吗？又不是毒药。
　　我心态平和起来，就问他：“你说的朋友，是与你交往了三年的女朋友呢，还是交往了一年的？”
　　林常风继续不说话，他双手环胸直愣愣地看着我。
　　“我猜是三年的那个。因为当初她离开了你，而不是你离开了她。对于男人来说，没有得到的才是最难忘的。对不对？”我有些得意洋洋。
　　因为我知道，我绝没有猜错。
　　爱对于男人来说仅仅是爱吗？我以为还有征服，弃他而去分手与不爱提出分手是截然不同的，他们宁愿选择不再被对方爱，也不愿意女人为了另一个男人而抛弃自己。
　　“算你猜对了。既然你这么了解男人的心思，怎么到现在还单身一人？”
　　“如果一个男人站在你面前，而你能洞悉这个男人内心和行为的所有表层与内层的涵义，你觉得我还能爱上他吗？”我无奈说道。
　　“他也无法爱上你，女人太聪明是可怕的。”
　　“不是聪明，是阅历。”
　　“对对，所以说男人年纪越大越喜欢年轻的女人，与你们打交道太累。”
　　他的这句话向一盆凉水一般把我从头到尾淋了个遍。这是他在表明他对我没有任何意思的态度。我还在这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还有一次机会。
　　见我突然沉默，林常风可能也觉得自己说得有些过份，兀自嘿嘿笑了两声：“别介意，我胡说的。”
　　正尴尬地时候，菜上来了，先是大盘鸡。一个大盘子里土豆和鸡块还有些辣椒炖烂和混在一起，颜色是金灿灿的，让人看了就有食欲，接着又端了两小碟手工面。
　　大盘鸡我没吃过，据说是从新疆传过来的，以前听这个名字，我就想当然的以为和手抓饭差不多，没想到很合我的胃口，有些辣又不是很辣，，把手工面倒在浓稠的菜汁搅拌一下，面上裹了一层金黄色的土豆汁和鸡肉汁，放入嘴里，味道之美很难形容。我很快吃了一大半鸡块和土豆，手工面也吃了一碟，捧着个心满意足的大肚子这才想起我不是一个人在吃饭，我对面还坐着一个人，一个男人。
　　我歉意地看着林常风，他吃的很少，不知道我大吃特吃的时候他在干什么。笑笑过来告诉林常风，蔬菜沙拉没有了。我立即说：“没关系，没关系，我们正好吃饱了。”
　　说完看了一眼林常风，又从钱包拿了钱要买单。
　　“今天又不是相亲，不用抢着付款。”林常风慢悠悠拿了钱交给笑笑。
　　“哦，我忘了。能吃顿免费的晚餐太好了。最近相亲次数太多，钱包有些瘪了。”我靠在椅子上打了个舒服的饱嗝。
　　“看来要被你看上还是很困难的，那我心里也平衡了。”
　　“你不止找到平衡，还应该有优越感。你可是相亲后还能请我吃饭的第一人哦。”
　　林常风脸上露出了笑容，点点头说：“恩，我真的很有优越感。”
　　这是第一次看他笑，大而厚的嘴唇往两边裂，露出并不整齐的牙齿。难怪他整天冷着一张脸，原来笑起来的样子实在不怎么好看。
　　吃完饭走出餐厅，一阵风吹来不禁打了个哆嗦。二月的青岛依然是冷的，虽是住宅区，外面并没有多少人，只零星有几个男女捧着鲜花经过。
　　“今天是情人节。”我说。
　　“相亲这么多人，没看上一个？”林常风问。
　　“入我眼的看不上我。”
　　“真是悲剧。”
　　“对，就是悲剧。”

　　走了一段路，见有公交车站，又正好有直接到我家门口的公交车，我就停在车站等车。
　　林常风开了车的，不过他没说送我，也没说不送，我也没好意思提出让人家送，再说我这么个大龄女人，也没什么好害怕的。和一群看上去年纪大了没人要的单身女人挤上了公交车，在车上听她们议论，果然是我一样的剩女，刚参加了个什么网络相亲会，愤愤不平地在那毫不留情地指责刚才见面的男人。
　　刻薄，真的很刻薄，我想这也是剩女始终嫁不出去的原因。我平时一定也如她们一般肆无忌惮地批判着自己看不上眼的人，而不检讨检讨自己究竟是个什么样子。

　　我忙碌着看房、参加团购、相亲、工作，可没哪一样是忙能解决得了的。市南、市北、四方、李沧，我看了不下20套房子，不是价格太高就是地角不好；相亲结果也如此，不是人家看不上我就是我看不上人家；工作更是如此，不是被老板批评就是被老板表彰，不过工作有好处，那就是每月都能领到现钱，然后我再把这些现钱投到团购里。关于我那个还不知道安在哪的小家，我已经为它买了床、定了橱柜、衣柜、书柜……我握着一摞单子，就等着房子找好了，一一给他们打电话，让他们上门开工。
　　因为忙，每日回来的就晚多了，于是常常与那个叫孙晨的住在我对门的男人碰面。十次有八次我刚上楼，他就跟在后面，好几次我都疑惑着他是不是在跟踪我，于是下次再晚些，可人家也晚，而且刚好晚在我后面几步。
　　那天又在楼道里碰到了，他走得很快，在二楼的时候就超到我前面了。
　　我喊住他：“你好。”
　　孙晨回头。
　　“我，住你对门。”
　　孙晨：“哦，我知道。经常见你9点以后回家，这次怎么10点钟才回来？”
　　还不是为了躲你，我心里暗暗说，嘴上却说：“哦，忙，都是忙惹得祸。”
　　孙晨呵呵笑了。他笑起来很好看，鼻子把眼镜微微往上耸，镜片后的眼睛是弯弯的，嘴唇也厚薄相宜。
　　这么说着话我们就各自站在自家的门口，我掏钥匙，他也掏钥匙，我插入钥匙，他也插入钥匙，我打开门，他也打开门。我们回头相视笑了一下，各自进了家门。
　　关上门，细细品味这个男人的笑，也不自觉地笑了，难得有个看上眼的男人，要不要使用点计谋把他搞到手？
　　我暗自盘算着，在摆满了还未拆包的家具和物品的屋子里瞎转转。
　　要是房东知道我这么糟蹋他的新房，不知道他会不会把我赶出去？
　　对着镜子洗脸，水哗哗地打在手上，溅起一层白沫。我想起了汉斯格雅，这里的所有水龙头都是汉斯格雅，想起他们曾一起去汉斯格雅购买买水龙头的情
　　景，想起那个让 Breeze痛苦的女人。
　　想想你真的是非常有生活情趣、非常有激情的女孩，每一位在你身边的人都很容易被你的情绪感染。如果用兰心慧质来形容女孩的修养，我想你真是这样的好女孩。不追求物质和浮华、坚持自己清新的生活方式，所以我也自始至终的认为我要和你一起走下去，从没有想过没有你会怎样。
　　办公室面临JUSCO步行街，在工作的时候总会抬起头来看看窗外，总希望会看到你，就像以前在一起的时候，那时候你会偶尔在我抬头时出现在我的视野中。
　　可现在我知道不可能了。我是一个被动的人，一个在等爱的人，我已经没有勇气再去追求，能做的只有等待，等待秋风起，吹去那些凌乱的心思。
　　Breeze