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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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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澜神清气爽、傲然卓立在城楼上,慕容延剑和李均左右分站在两侧。
呜呜的胡哨声中,离城约三里外的契丹大军驻地开始波动起来,打破了凌晨太阳刚透出云层的宁静。
随着昨晚上芳姬的离开,宋澜最无任何顾虑。城内除了早撤退的老弱外,精壮的平民和少数贵族的奴隶都上城防守,都知道万一城破,将无一幸免,故人人尽力。
看着城外数万契丹兵军容整齐、动作划一的随着胡哨声缓缓从远处的营帐移出,最先出营的是二队千队骑兵,马蹄震天般响彻云霄,从东西两侧行进到离城门千步的距离上才停下,牢牢控制着两边侧翼,其后是约四千人的步兵在二千弓箭手的掩护下,一手执园盾,另一手持铁锹踏足而来,随着一声胡哨,延城外第一道壕沟前百步呈偃月形状停止前进,显然是准备挥锹填壕,紧随其后是三千步兵推着攻城车、撞车、云梯,显然是等三道壕沟一填随即攻城,领头的正是契丹先锋大将韩延庆。而两侧骑兵则是防止守军出城攻击步兵时快速抢夺吊桥。
虽说潞州城险难攻,城外更有三道相距百步的阔一丈五、深一丈的壕沟环城而设,但面临当前大军,不消一个时辰,就可填平。
宋澜和慕容延剑就算胆大包天,也头皮发麻,连李均这位悍将亦是面色转白,城墙上的守兵更是流露出恐惧的神色。
对面胡哨声大作,从中营再驰出二队千人黑衣黑盔的铁甲骑兵,正是名震天下的契丹“黑甲精骑”,旌旗高飘的“耶”字帅旗下,攻周主帅耶律熙,在木里不花、麻里吉庆等将官簇拥下控马缓缓而行,在离外壕二千步的距离上打横一字排开,正好面对城上宋澜等人。
宋澜喑思道若不逆转守军士气心理,此仗不打便必输无疑。
慕容延剑在旁道:“怎么办?”言语透出焦虑。
宋澜镇静在问道:“我们能出动的骑兵尚有多少人数?”
李均道:“还有不足二千人的骑兵队,但均是能征惯战的悍勇之士组成。”
宋澜道:“我带一支千人骑队出城,抄过前锋步军,将韩延庆的后路截住,如有可能斩杀其先锋大将,则其士气必然受挫,你们指挥城上的投石车和弓箭手阻击两侧骑兵,不要让他们合围我,大事便成。”
慕容延剑道:“这样是否太过冒险?”
宋澜在几次攻守战中,早已默默了解韩延庆的战术,对此一战,深有信心,笑道:“不这样拚力一击,便是坐已待毙的结局,反至尚有一丝希望。”
李均站在一边好似有话要说,却涨红了一张老脸喃喃地说不出来。
宋澜以会他不忍心自个去送死,走上前抓住他肩膀道:“李大哥,你放心,小弟一定平安回城,晚上想再陪你再大喝三百杯。”言辞中透出坚定无比的信心。
李均手足无措地道:“末将不是对宋爷没信心,只是末将昨晚搞了一件新的守城火器,不知道实用性怎样。”
“火器?”宋澜和慕容延剑均大是惊讶。
李均一双大手相互抓了抓,神情极是紧张道:“嗯,是用硝石、木炭和硫磺混合地一起,按比例调成炸药,塞在用毛竹制成竹简内,再用燃烧油脂浸过,先点燃后再发射,就不知威力乍样。”从城墙边一堆毫不起眼的守城物资中,拿出一支粗糙的弓箭来,递给他。
宋澜接过他递过来的弓箭,只见箭杆上撂着一只约八寸左右的竹简,乱七八糟地麻绳捆札在一起,简后拖着一截绵布状的油绳,当真是粗制滥造的。
慕容延剑少年顽皮心性大发,从墙边也检起一枝,点燃油绳,搭在弓弦上“呼”地射了出去。
在众人目瞪口呆中,只见哪尚空中在“吱吱”作响的箭夭,扭扭歪歪地落在离契丹前锋步兵约半丈距离上,箭杆上尚闪烁着燃烧的火焰烟雾。
城内城外一众人等都屏住呼吸,神情紧张,惊讶地望着哪在地面上打滚的弓箭。
李均更是紧张,死死盯看着,似乎在后悔没经试验便上城使用。
“轰”
巨大的声音传来,尘土、砂石激起高约数丈的沙石雾,弥漫的烟尘中夹杂着契丹兵鬼哭狼嚎的惨叫声,哪弓箭早炸得粉身碎骨,雾消后不但地面炸开一个大坑,七八个前锋步兵更是血肉磨糊的在地上惨叫打滚。
看到这支小小弓箭竟然有如此威力,契丹整齐的军队开始慌乱起来。
“成了。”,
城墙上的守军,响起震天的喝采声,士气立竿见影地恢复到了极点。
宋澜知道这是关键时刻,跃身奔下城头,提气狂喝一声道:“跟我冲。”
“咚、咚”的战鼓声响,大战终于爆发。
城门开启,一千骑兵旋风般跟随在宋澜马后,冲出城外,朝士气已失的契丹前锋步军迎面冲去。
城楼上李均大手拍在慕容延剑肩膀上,道:“现在任谁都已视宋爷为救星了,你昨天的提义再无任何阻碍。”
望着城下拍马冲阵的威风凛凛的宋澜。慕容延剑和李均等都是满眼都是敬佩之色。
宋澜手执的家传数代的宝枪“破军”,白衣飘荡,一马当先,似利刀般刺进契丹大军中间。
“嗖嗖”的破空声响,漫天的箭夭迎面而来。
宋澜收摄心神,把所有杂乱无章的思惟排出脑海,玄玉功发,护住前胸,枪花闪处,近身的弓箭全数被玄玉劲气迸飞。
十多个契丹步兵在弓箭的掩护下趁机接近,一手持盾,长刀挥动朝他战马砍去,显然是想先行砍杀他的战马。
宋澜冷哼一声,家传绝学“霹雳枪”使出,一招“漫天风雨”玄玉功劲贯枪身,用黄金加铁混合几经锻炼制造重达七十斤的钢枪,在他手上有若蛟龙腾飞,撕破云雾,散落惨烈的寒星,又若惊涛拍岸,掀起一波一波的巨浪,真气四迸下,凡中枪者无论受伤在任何部位,无不五脏震碎,大开大合中,凡在枪势范围内的契丹兵必定应枪飞出,端是无坚不摧。
此“霹雳枪”共有一十六路,每路十二式,一百九十二式招招相通,又可变幻成三百八十四式,式式无一相同,端得是枪起若雷霆万钧,沉若寒风吹落叶,威力巨大,乃宋家祖传绝学,其父宋翔单凭这一路霹雳枪就扬名天下,冲锋沙场,官升至后汉神武大将军。
近前的契丹兵无不吓呆了,随着宋澜拍马冲到,发声喊竟向后退缩,相互踩踏间,反被后军刀枪所伤不计其数,惨叫呼喊声,响成一团,加上炸药火箭的爆炸声,惊惶失措下究带动中营大军的数百战马亦吃惊乱蹿,亦不知所谓。
跟随他身后的一千骑兵,见他状若天神一般,所到之处契丹兵潮水般散开,无不士气大振,扬声狂喊,随着宋澜左冲右突,弓射矛刺齐出,契丹兵不断有人到地,惨死当场。
尤若坚城般固不可进的契丹大军竟然呈现出土崩瓦解之势。
战场形势转向守城一方。
一阵长长的胡哨声传来,以哨声的长短音调来传达命令,指挥着混乱的契丹兵,契丹兵到底受过严格的训练,随着各带队千夫长的调今哨声,竟然重新集结,一支黑甲骑兵朝从中军大营冲杀过来,意图明显,想将宋澜所带的这支骑兵拦腰冲断,再分割包围。
黑衣黑马黑盔端是名震天下的黑甲精骑。
黑甲精骑终究出动。
耶律熙亦意料不到守城方竟然有威力如此强大的炸药火箭,先声夺人,士气顿时受挫,而更被宋澜抢得先机,士气再次受挫,无奈之极之下,只好让韩延庆率领平常轻易绝不使用的黑甲骑兵,意图力挽狂澜。
此刻契丹军队都在胡哨的指挥下慢慢移至两侧,空出一大片战场,显而易见耶律熙想借黑甲骑兵立威当场。
契丹大军更是震天般响起欢呼声,反观潞州守军却寂寞无声,想必人人惧怕这支军队的悍勇,对尚在踏营奋战的宋澜等人胆心到了极点。
宋澜一看契丹骑兵晃动中旗帜,便知道正是契丹先锋大将韩延庆,心中大喜,一带马嚼,拍马迎上。
韩延庆见宋澜来势凶猛,手中长槊一招,二名头带鹪毛的百夫长,手持长矛抢上前来。
宋澜哪容这二名百夫长近前,身躯稍一前倾,一招“力挑华山”破军枪尖上挑扎进稍许近前的一名百夫长的下腭,头骨碎裂声中,枪杆微摆,乘势一招“顺水推舟”枪尾准确地横击在另一名百夫的腰肋,这名百夫长的战马斗然间吃惊,加上失去主人的控制,嘶叫着胡乱奔驰,马蹬上尚牵着腰骨断折的百夫长,血肉横飞中,身受重伤的这名百夫长被战马到拖着在战场中间厉声惨叫,闻者无不胆转心惊,陪添宋澜的神武。
潞州城上的守军看到这番情景,先是愕然,然后发出震憾天地的喝采声。自五年前,天下第一高手慕逍遥前辈独破黑甲骑兵,掌毙契丹皇帝耶律德光之后,天下谁敢轻触其锋?
宋澜连使二招一毙一伤二名有万夫莫当之勇的黑甲军百夫长,使近前的黑甲骑兵纷纷避开,加上尚未断气的哪名百夫长的凌厉惨叫,让他杀寒了心。
韩延庆想不到宋澜有如此武功,亦七上八下,心跳加剧,然他终是契丹室韦族有数的悍勇之将,长槊接连晃动,发出信号。
黑甲精骑中再奔出六七名头插鹪鸟羽毛的百夫长,手执长枪、长斧、大钩等兵器,在一名头插鹫羽的千夫长率领下,如狼若虎般奔扑而来。
城墙的守军早被宋澜激起斗志,高声叫喊为他鼓励。契丹军队虽是敌对,却也敬佩英雄好汉,见韩延庆身为万夫长竟然畏缩不前,只顾让手下将士迎战,无不表示出愤慨的神色,满眼均是鄙视。
远远驻马观战的耶律熙亦流露出不愉之色,眉头稍皱。
宋澜豪气冲天,掌中破军宝枪横持胸前,拍马纵骑冲上。双方快速接近。
头插鹫羽的千夫长当先冲到,长矛一挺朝他前胸雷霆万钧般直刺,隔他数匹马位才是随后的几名百夫长。宋澜哪还不趁此良机,双目神光闪烁,玄玉劲提至极致,力求在数招间破敌,侧身一闪,让过长矛,口中大喝一声,手中破军枪尾斜线出击,枪尾端的铁镦准确地穿过哪千夫长前身空隙处插入,哪名千夫长口中发出凄惨的叫声,人向后仰,“蓬”得一声到地,就此了账。
在身后震惊不已的兴奋呼喊中,宋澜长啸一声,双脚一夹马腹,战马呈地加速,破军枪转,一招“激风骤雨”使出,在“叮叮当当”连续重击下,六七名契丹百夫长手中的各种兵器哪抵挡得住宋澜的神力,七扭八歪中,早让宋澜冲过,面对着的便是紧紧跟随在宋澜身后尚有八百左右的后周骑兵,哪有时间调转马头,追赶宋澜。
宋澜快马纵驰,面前便是韩延庆和他身后布阵的黑甲骑兵,。
宋澜大喊一声道:“韩延庆!你可敢同我诀一死战否?”他看到韩延庆躲躲闪闪欲后退入黑甲铁骑的阵营中,哪就糟糕之极,若让黑甲兵围上,哪就算再有盖天神力,也无法再擒杀韩延庆,便巧妙地掌握局势,逼其对诀。
契丹之国就凭仗勇力,若韩延庆不敢应战,哪他此生便将让契丹军队所鄙弃,而且荣华富贵更从此于他无缘,哪同杀了他一样。
韩延庆目睹宋澜勇猛异常,早是吓得魂飞魄散,却没料到宋澜已是存心挑战,高手对对诀,气机牵引之下,更是让宋澜占据先机。
宋澜话音未落,战马已弛近韩延庆面前数丈之远,一股惨冽的杀气涌向韩延庆。
韩延庆背后的旌旗高展,连续发出讯息,身后布阵的黑甲骑兵呐喊着冲上前来想保护,两侧的骑兵亦策马奔驰过来,意图护驾。
韩延庆喑道不好,他也是著名的猛将,只是失去信心才惊惶失措,此刻回过神来,便恢复常态,同时拍马作势想硬拚几招,以争夺刚才惊慌中丧失的先机。
事实上宋澜虽说勇猛,然而经过几场激烈的拚杀,真气已是不均,但他自小聪慧灵敏超人,懂得因势利导,故而一再借势。
借若韩延庆此战是平常时节,凭他纵横漠北凶悍强横威风,宋澜尚要低他一筹半筹,宋澜要收拾他并不容易。
但此时已不同以望。
韩延庆已没有往日的豪气和自信,低喝一声,长槊有若闪电般向迎面赶来的宋澜当头直刺,虽说无论角度和力量,均体现出符合他室韦猛将的身份。
然而终究先机已失,更且气已蔫,最无昔时神武。
宋澜虽感到韩延庆这一枪孕含着惊人的霸气,然而在他势如破竹的强盛气机感应下,玄玉功突破性进入更深一重境界,真气充盈全身经络,攀上当世一流高手的地步,战场形势无不了然于胸。
韩延庆长槊泛出重重槊影,惊天动地,刺破空气,带着锐利的气流,吹得宋澜的白衣猎猎作响,在他眼中却似若缓慢之极,清晰看到槊尖在离自已尚有数尺,气流稍挫,长啸一声,破军枪闪电般击到。
枪杆同槊尖交接“拍”得发出一阵沉闷的似金非似铁非铁的金属“嗡嗡”响声,韩延庆身如触电一般,浑身剧震,几乎把握不住手中长槊。
韩延庆厉喝一声,长槊晃动,借势消去玄玉功沉重的真力,长槊横拖,槊尾化作一片寒光,拦腰横击。
宋澜喑中不禁赞叹韩延庆果然了得,这时两人已经换位,处于马尾相接的位置,破军枪尾铁镦轻点槊杆,同时使出宋家枪法三大杀招之一“移形换影”,破军枪电闪般到转过来,身躯后仰背部紧贴战马臀股,枪尖标刺韩延庆咽喉。
宋澜这招“移形换影”时间计算极是精确不差分毫,恰好是破解韩延庆槊招后,趁他刚受玄玉功重击后旧力刚消,心浮气燥,新力未升之际。
韩延庆亦自了得,大惊之下,竟扭转腰躯,长槊上搁,迎上破军□□,然他突然整个人如浸冰窟,呼吸停顿,心中只一念头:“这次错了。”至于错在哪儿,为什么错却不会让他再思考下去了,最后的感觉是冰冷的枪尖穿过自已颈骨,耳内传来骨髓的磨碎声,眼前美好景色变得光怪陆离,呈于黑喑。
哪一枪在旁人看似平淡无奇,只有象他身处局中才能体会到个中玄妙,原来宋澜枪随身势,不但腰、背、肘同时发力,玄玉真气直注枪尖,尤如蛟龙腾飞,驾云踏雾般,更玄的是□□轨迹并不一条直线,却是似直非直,似弯非弯,虚中有实,实中有虚,而且每近一寸,枪势都若在加强,气劲都在加强,变得更加锐不可挡。
凝神观战的耶律熙脸上神色剧变,潜身在他身后的蒙面女子更是目中异彩闪烁,任谁也想不到宋澜竟然能使出这般惊天地泣鬼神的绝世枪法。
狂奔上前想护驾的黑甲骑兵,愕然停止前驰,脸上写着不可思议的惊惧。
战场上蓦然间寂静下来。
“蓬”
韩延庆终悬挂着跌落马下,双手尚紧紧握住他的长槊,园睁蹬大的眼神停留在临死前刹哪得惊愕,随着无主战马的拖拉,鲜艳的红血从他五官狂涌而出,引成一条血路。
契丹国南都大将,室韦族的猛将,竟然死了!
潞州城守军爆发出震耳的欢呼声。
撤退的胡哨声终于响起。
耶律熙见宋澜如此威武,先锋大将又惨死战场,军心受挫,虽说韩延庆一死自已可以完全掌握南都军权,但此役一下子折失十多名黑甲将校,却实是心疼,因为这些将校不旦都是从家族中凭武功提拔上来的家奴,对耶律家族忠心耿耿,而且更是自已直接掌握军权,指挥大军的有力班底,这一损失是从未有过的大事,真不知如何接受这样的事实,心情极是郁闷。
当即下令退兵。
自率中军的一千黑甲精骑亦开始缓缓后退。
此仗关键在于仰张李均刚研制的火药弓箭,加上见到火药弓箭的超强威力,使契丹大军在惊惶失措中,一直无法突破防线,死伤达千人以上,对一向战无不胜的契丹大军来说是一个亦是重大的打击。
宋澜身上也是轻伤处处,身上的白衣染满了他和敌兵的斑斑鲜血,虽然他家传武学功力又进一层,又懂得如何在战场上保命求存,但千军万马刀枪林立,亦难免受伤,依旧挺枪驻马仔细观察着契丹退军。
战场形势瞬息万变,多了解敌人一分,便多一分胜算。
慕容延剑早上马出城指挥随他出击的骑兵打扫战场。
宋澜望着后退的契丹大军,在胡哨阵阵的吹响中,但见虽退亦有法度,进然有序,先是步兵,然后才是骑兵,再后才是弓箭兵,一队一队极有深度,严格按照军事操作规程进行,不禁心中喑喑道:“契丹军队果真是精锐难敌,虽初战失败,仍是不乱。”转且想起潞州城援军迟迟未到,粮草更是奇缺,实不知还能坚守几天,心下大急。
一回城,顾不上休息,草草包扎了一下伤口,和李均策马穿过南城门,来到南门十里亭边的一处高坡,望着山脚下二条弯曲延伸在远方绵延不绝山峰中的官道。
宋澜不无胆心的说出自已的忧虑后,沉声道:“从潞城出发快马只需七天,便可穿过太行山脉,饮马黄河,到达开封北岸,而从此处西行只消二天便能到达敌国后汉,而后汉一向仰仗契丹,这次南院大王率军南下,本是一个极好结交的机会,竟然蠢到没同契丹大军前后夹攻,这难道说其中另辟蹊径?”
李均沉默思考着道:“若是末将领军进攻潞州,哪肯定先断其粮草,再出奇兵阻挠来援之兵,使潞州守军穷于前后应付,如果说尚有另外一支军队配合作战,嘿,则大事早就可成。”
宋澜点头道:“李大哥你有这样的想法,难道耶律熙能没考虑到么?关键是否在于他是想到了却没这样去做,哪就是说其中必定孕含着更大的原因。”他边同李均说话,其中好几次似听到远处群山中有声音传来,待想要细察时,却又寂静无声,亦未再注意。
李均情绪低落,叹息道:“樊爱能将军回京求援已有半月之期,怎么没一点消息呢?”
宋澜思索道:“难道朝庭内部出了某种大事?又或者说南方也在进攻我们后周?哪也不可能放弃潞州城啊,如果说出现这种情况,或万一潞州失守,李大哥你打算怎办?”
李均惊讶着道:“今天城前斩杀契丹大将韩延庆,可说是我们后周建国以来最大的胜仗,难道宋爷没有信心坚守么?”
宋澜微微侧耳倾听一番,然后回过神来道:“单凭契丹南都之军力,便是我们小小潞州城无法抵御的能力,而这次耶律熙不联合后汉便自出兵攻周,没非常把握绝不会行事,而李兄不同小弟,自应考虑下一步应该怎办才是。”
李均苦笑道:“末将失去泽州城,回到开封也是死罪,若不是有你宋爷救我,怕是早死在城前了,如此大恩无已为报,只需宋爷一句话,风里来雨里去,末将都听宋爷的便是,”说完竟然下马跪下续道:“宋老将军本是我极是敬仰的人物,若蒙不弃,末将便是宋爷的门下之士。”眼光中流露出热切的神色,而且态度极是诚恳。
宋澜自非等闲人物,眼光亦是远大,并不作假,更知他是血性好汉,忙亦下马扶起李均,欣然道:“不消说什么门下之士,大家有缘便是一世好兄弟。”
五代时人人同现代观念不同,首先贵族们就拥有大批的奴隶和姬妾,更喜好养士之风,而且一旦收入旗下的养士,生死便属主人所有。李均主动提出要做宋澜的养士,其实等于是自降身份,看好宋澜。
李均老脸一红道:“其实李某一见宋爷,便心存投身之意,日后李某生死便属于宋爷您的了。”
宋澜大喜道:“是我高攀才是,李兄无须多礼,日后你我兄弟祸福于共,若有半分虚言,便当天诛地灭。”
二人自此都畅开心怀谈话,再无任何隔阂。任由胯下战马自由行走,无意间宋澜似乎又听到好似厮杀打斗的声言,随口问道:“李大哥可否听到异常之声?”
李均本就奇他几次倾听的举动,便亦静静细听果真有几声轻微的惨叫声传入耳内,点点头道:“听音好似右侧传来,难道说真是……”
二人对视一眼,均想到援军迟迟未能到达原因,顿时面色大变,忙策马循音寻去。
越过右侧山道,眼前便是一座高耸入云的山峰,在半山腰竟然有一队百人左右的人马围着一处山崖,拚命般欲冲上崖岩上,却又被山崖上射下的劲箭阻击,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几十名身受箭创的士兵,声音便是他们所发出的。
宋李二人面而相觑,弄不明白竟然发生了什么事。
宋澜功聚双目,只见崖上箭夭虽然稀少,射击的距离却是极远,加上居高临下,每夭必定射中向上冲锋的人马,而崖下的人马在一个身穿后汉将官服饰的指挥下,依然向上进攻,更有众多弓箭手亦朝上射击,崖项上不时亦传来中箭受伤的惨痛叫喊声。
宋澜和李均见崖下竟然是契丹和后汉兵马,心中早是大愤,虽不知崖上何等人物,但自然均生起偏帮崖上之心。
二人系好战马,各拔出腰中长剑,便大步朝前奔去。
愈接近,便愈清楚看到崖下正是后汉军队,其中尚有二名身披契丹长袍的蒙面女子,而崖上人马竟然也是身穿汉朝服饰,不禁大是错愕,不知他们为何窝里反。
离高崖尚有百丈的距离时,崖下的人马显然早就注意到他们二人了,只见哪堆人马分成二批。一个身穿后汉将官服饰的人带领下着十五、六名弓箭手赶了过来,其它的在二名蒙面人的指挥下依然向高岩上进攻。
“嘶、嘶、嘶”
劲箭射在两人数丈远的地面上,显然是欲阻止他们上前。
赶上前来的年青汉将年纪约在三十左右,面相英俊,身长手长,步履灵活,显然具有一身不凡的功夫,当先赶到,高声问道:“来者何人?胆敢前来阻挠我大汉擒拿前汉余逆叛臣!”
其余汉兵随即在他身后散开,形成半月形,人人张弓搭箭,目露凶光蹬视着宋李二人。
宋澜哈哈大笑道:“在下大周国宋澜是也,你等乃是何人?竟敢到大周国来撒野?”
那年青汉将和跟随他来的兵士,闻他名字,同时色变。
站在远处指挥进攻高崖的那二名蒙面女子人,听到他的名字,亦放弃攻击赶了过来。
宋澜讶道:“你们认识我么?”
年青汉将道:“本将乃大汉国御营禁卫使杨延辉,原来你就是宋澜?哈哈,早有听闻你如何了得,本以会是何等人物,却是个文弱书生般的人物!真是闻名不如见面,给我拿下。”
话音刚落,漫天的箭夭破空射到。
宋澜朗朗笑道:“原来乃契丹走狗,哈。”手中长剑轻闪,破空的箭雨顿时烟消云散,那群汉兵哪知他竟然有如此超卓的功夫,惊惶失措时,宋澜哪容他们再次张弓,早抢入人群中,长剑有若行云流水般卷到,剑气闪耀中,十余名汉兵顿时毙命。
这凌厉的剑法,虽使汉兵人人心惊肉跳,顿时骚动起来,但是任谁都不敢后退,攻势依然有增无减,抢到宋澜跟前,挥刀砍杀。
汉将杨延辉见势亦不敢怠慢,仗剑朝宋澜杀到。
李均则紧随着他的攻势,越过这群汉兵,朝崖下杀去。二名长发披肩的蒙面女子却站在阵外,好象事不关已般观看他们打斗。
宋澜人在战场中,形势却了如指掌,从哪二名女子这般托大,知道必定有其原因,故运起八成玄玉真气,招式连动,又有三名汉兵随他剑光闪处,身首异处,对杨延辉提剑杀入战阵,早已留意,不待他真气发挥极致,抢先一步,右手虎腕一抖,长剑伴随着玄玉真气,疾挑他激刺而来的剑身。
“叮”的一声脆响,双剑交接在一起,真气相触。
宋澜自小就喜欢剑法轻灵飘逸,家传枪术反不如剑术精深,功力自然深厚,那杨延辉怎能抵挡得住,加上失去先机,竟吃不消玄玉真气强劲的冲击力,浑身剧震,人向外跌去,口中渗出血迹。
其实杨延辉在后汉也是著名人物,更是后汉虎将杨业的四子,一身功夫亦不弱于宋澜,若不是一时托大,被宋澜窥得其真气刚升未升之际,以四两之术力破千斤。否则被他缠上,情况实难预料,但就这一变故,便形势剧转,高手相争,胜负就差在这毫厘之间。
宋澜也是手臂一阵酸麻,知道尚若让杨延辉缓过气来,大事不妙,微吸一口,玄玉真气流注全身,踏前一步,挺剑下斩,想一击成功,身后传来一声娇叱:“看招”。招式未到,一股寒冷的真气当先袭到,宋澜当即断定是蒙面人出手,而且来势强劲有力,属于第一流高手等级,喑叹一声,只好向后虚刺一剑,护住背后,身随剑走,转过身来。
长袍披身的蒙面女子,身形优美,有若飞凤展翅,蒙面布巾上的一双秀丽的眼睛明媚清澈,二只玉手一前一后,向他胸腹攻到,快疾无论,凌厉之极。
宋澜乃至性之人,虽见来敌势凶,却见是身形曼妙的女子,剑眉微皱,心中稍有不忍,长剑立沉,剑锋避开那女子躯体,左手立掌成刀,趁剑势回收之肘劲,连击二掌。
“蓬、蓬”
两人掌劲相击,宋澜立即感到此女子掌力竟然乃平生第一次遇到,不但有若绵绵长江般奔腾不绝,而且掌力间更孕含一股阴寒的内力,竟穿透玄玉真气,循手掌拇指“少商穴”攻入“鱼际穴”内,而且更有突破腕侧“太渊穴”的迹象,手掌相接如浸寒冰一般,当真是魂飞魄散,大惊之下,第二掌再不敢击实,虚虚一击,借势腾空,身体有若飞鸟般横过战场,在身躯尚未落地时连运三次玄玉真气,方将蒙面女子突入身内的阴寒之气驱出。
蒙面女子显然绝想不到宋澜竟然不但能封住自已蓄谋已久的掌势,而且高明到能借势腾飞,本欲追击,却又莫名其妙般玉脸羞红,幸好脸上有面巾遮掩,才无旁人察觉她神情有异,蒙面女子停止欲扑的身形,双目神光闪闪,凝视已远在十多丈外的宋澜。
她自小就生活在一个清寒的地方,接触到的多是宫中的老妇、婢仆,虽然对已万分敬重,仰或是惧怕,从不敢在面前放肆,神色之间更都是冷冰冰的,不苟言笑,好似没半点情份一般,内心早是苦闷之极,然而面前这个英俊少年无意之中流露出来的关怀,落在眼中,竟有若一道闪电,照亮黑喑的大地,硬生生击破苦修十八年的坚冰,触动少女万千情绪,使她情不自禁的产生一种莫名感觉,
另一女子显然是她随身奴仆,见她这般呆呆模样,竟是从未见过,极为惊诧,积威之下,那敢多问,只护在她身前仗剑作势,严防宋澜攻击。
此时李均已经杀退堵在崖下的汉兵,同从崖顶下来的十多名手执强弓的彪形大汉会合在一起,见宋澜飞身跃来,忙结成阵势,箭夭四射,掩护他落地。
那些汉兵虽凶悍进攻,却因缺少指挥,在这群大汉的强弓利箭下,竟丝毫占不到便宜,反而接连中箭到地。
战场形势已经逆转。
杨延辉被宋澜一剑之威击伤,心下正慌,而本依若长城般的蒙面女子,却神情恍惚,反认会她亦受伤,那敢冒险再进,且见宋澜他们已经会合,再斗下去,肯定无法讨好,忙招呼一声,带着剩余的几十名汉兵狼狈而去。
宋澜自知自明,被那女子玄妙的掌法,惊得万丈雄心顿时消散,虽愕她为何没乘胜追击,终于认识到自已这点功夫同人家的差距,心中涌起无限感慨,更清楚知道那女子第二掌没有用力,掌法之深奥,任凭自已练得第九层玄玉内功,若非奇迹出现,亦要落后半筹以上,神情极是落寂。
他怎知若非刚才一时心软,长剑回锋,不忍剑伤那女子的神态,让那女看在眼中,芳心一阵悸动,真气稍沉,否则掌劲击实,不死也必然身受重伤。
那蒙面女子看了一眼正自神情发呆般紧紧盯着自已的宋澜,微微叹息一声,娇声道:“妾名青瑶,宋将军后会有期。”在身边的蒙面女仆的掺扶下竟自去了。
宋澜待那叫青瑶的女子转过山腰,方心下稍安,长剑回鞘,转过身来看着这群彪形大汉道:“朋友是何方人氏,可有人受伤么?”
那群大汉看清宋澜面容,均骚动起来,神情紧张有异,其中一名年约四十,满面虬须,形相威武的中年壮汉,抱拳道:“小人姓刘,公子叫小人刘大便是,方才公子自称宋澜,可否就是宋翔宋大将军之公子?”
宋澜虽感到他们神色有异,而且从他们腰间均背携两只箭筒,只执强弓,腰佩单刀,身上却无长兵器,便断定他们必精擅箭技,听他们提到乃父,心中早知是友非敌,否则平白结怨那名叫青瑶的强横对手实是不值,当下点头道:“正是家父,不知……..”
那群彪形大汉听到他自认正是宋翔的公子,早欣喜着返回崖上报讯去了,更本没理会宋澜还要说什么,一路上还高叫道:“公主,没事啦”“找到宋公子了”众口乱喊一气,反而宋澜和李均却目瞪口呆,搞不明白出了什么事。
惊诧中,只见刘大等人已簇拥着几个身穿汉朝贵女服饰的人下崖而来,其中尚有几名伤者亦让那群大汉抬下山崖。
李均见此等情景,自不等宋澜吩咐,早上前帮忙,幸好几名伤者都是流箭所伤,受创不重,且都具有强键的身体,稍一包扎,亦能轻微走动。
一位头顶帏帽的年青女子,在几名贵女模样的年轻奴仆簇拥着,摇曳生姿地走到宋澜面前,那女子年龄约在十八、九岁模样,上身着代表贵族身份的黄色短襦,下着谈色紧身长裙,裙身上尚用手工精绣着花鸟图案,裙腰用丝带高系于腋下,佘下部分下垂,形成二条飘带,不但使她尽显体态优美高挑修长,而且胸襟开合处更是雪白惑人,尽显青春少女的风情。
宋澜目睹这惊人曼妙的身材,就算自已极其宠爱的芳姬亦要逊色三分,而且以他阅女之多的眼光,虽尚未能见到纱巾下的玉容,亦泛起惊艳之感叹。
那女子一双有若深渊般清澈的大眼睛紧紧盯在宋澜的脸上,眸子深处终泛出得遇亲人般的灼热,珍珠般的泪水滚滚流下,缓步行到宋澜面前,脱下头顶帏帽,乌黑发亮的长发像瀑布般四面倾泄,露出绝对是倾国倾城的花容玉貌,竟深深跪了下去。檀口轻吐道:“妾身刘氏玉蕊,拜见夫君。”
随后的众人见她一跪,无不应声跪到在地,态度神色皆是一付拜见主人的虔诚,这种虔诚乃是自生便具有的表情,绝非一丝一毫做假之处。
李均更是让面前情景震憾得目瞪口呆。
宋澜见到她的玉容,神情一呆,世上竟然有如此无与伦比的美丽姿色,早就倾心迷恋之极,而且口称是自已的未婚妻妾,更是惊心动魄般狂喜,然他本身具有的贵族气氛,对这种情景自是见多,深吸一口气,强压心中的激动,赶忙扶起面前女子,尽力装出一付平常冷静时的模样,道:“刘姑娘,先请起身,有话咱们慢慢说。”脸上却掩饰不住兴奋,终究笑了出来。
这一笑,打破众人尴尬的局面,都知道终得到他的认可,发出兴奋的呼叫声。
那叫玉蕊的美女更是“兹”的一声轻笑。
惹来大家更是充满喜悦的欢声。
宋澜忙招呼尚跪在地上的众人起身,一面吩咐李均快马加鞭赶回潞州,赶紧去弄几辆马车来,否则这几位娇柔的女子怎么回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