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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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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回
三个人在城内找了半天,也没看到一个酒楼、茶馆尚在营业。
紧闭的门板和静若鬼城般的街道显示潞州城的人口因战乱急剧减少。城内的住户除了通过各种手段出城外,多数都上城墙参加守城的战斗了。
烈日高悬下只晃动着他们三个背影,间或行过的人不是巡逻的兵士,就是匆匆肩担背抗各种守城物资的城内居民,无不对他们点头示意,表示尊重。
慕容延剑笑道:“现在想喝酒,只有一个地方可去。”边说用手指点着宋澜的后背,意示李均找宋澜解决吃喝问题。
李均这些天同他们都混的相当热络,不但由于感激宋澜的救命之恩,再主要是发现宋澜和慕容延剑不竟都有一身超绝的武功,难得是平易近人,随和,而且在樊爱能走后为坚守潞州城,散尽家产的做法,使这在后周任官的猛将极为感慨。
李均笑问道:“宋兄弟,小慕说要喝酒就找你。你看去哪儿啊?呵呵。”
宋澜苦笑道:“李大哥,你又上小慕的当,他明明是想让你淘钱他请客。”
李均一脸惨遭破财的样子,叫道:“不行!不行!你老哥这几天都让你们敲穷了,口袋里面真没多少银两了。”边说边夸张地伸手装作要按住挂在腰部的钱袋。
慕容延剑早伸手一抓过他的钱袋子,晃晃道:“有钱有钱,哈哈,等下又可以好好叫上一桌酒,美美喝它一顿了,”
宋澜道:“算啦,还是去芳姬哪儿吧。晚餐后小慕想法送她出城。”神情稍有落莫的感叹之色。
芳姬居住的地方是城西的步行街边上的一座精致的小院,尚未走到小院,便看到芳姬的俏丫环小玉在院外探头探脑,一见他们三个人,匆匆跑上前来道:“宋爷,小姐在准备行装了,叫小婢来找你,就怕你不来,都有些想你呢。”喜吱吱地迎上前来。
宋澜见她红肿的眼睛尚有泪水,呤惜着伸手替她沫去,笑道:“小丫头春心动了。先给小姐说,泽州李爷和小慕也来了。”
小玉立时稍脸生霞,转身便朝院内奔去,又忍不住回头偷偷看了他们一眼。
慕容延剑盯着小玉跑动中的撩人体态,露出狐狸本性,低声道:“这丫头早逗得我心庠难忍耐,横竖大的让你弄上手了,小的给我你不介意吧?”
宋澜知他性格,若想得到某件东西,不到手绝不死心,老拳一挥,假装生气道:“她还个小孩吧?你也要?”
慕容延剑一呆道:“不对吧?人家象她这般年纪都生孩子了。”
宋澜苦笑道:“只是我们现在朝不保夕,还是以后再说随你便吧。”
说话间已走近小院,便听到幽怨的歌声从二楼传来“四十年来家国,八千里地山河!曾几识干戈,一旦归为臣虏。。。”
心情顿时郁闷,当下停止调笑,一前二后走进小院。
院子里马夫老沈正整理着一辆单缰辎车,车边地上放着几只简陋的木箱子,显然在准备离开这个即将陷落的孤城。看到宋澜他们进来,忙跑过来打招呼,道:“小姐叫奴才在准备车马了,只等爷来了后再走呢。”神情恭敬。
宋澜看着满头白发身体却强键有力的老马夫道:“老沈,你也是老人了,有些话我也不多说了,只要你能平安送芳姬到达目的地,便是你功劳,这点银子先赏你。”摸出一块约二两重的银子,硬放在老沈手上。当时民间使用的多是吊钱,用麻绳将一千五百铜钱一吊吊串起来,一吊铜钱约等于一两银子,可供一般三口之家半年之需用。
老沈自是感激得热泪滚滚流下,扑通一声跪下道:“宋爷您放心,老奴服伺小姐二十多年了,只要老奴有一口气在,绝对不会让小姐受一点委曲。”
宋澜点点头,扶起老沈后,对慕容延剑道:“你先去南城,让守兵打开城门,要走的都让他们走吧了。”
慕容延剑答应一声自便去了。
古时,城市的多少不但代表着国力的强弱,而且人口居住都一般在城市内,城外只有极少人家居住。城内不但有田地、农庄、牧场,而且还有各类存储物资的仓库,以便发生战争时能供应使用。任何城镇的人口多少也诀定着这个城市是否繁荣,所以控制也极严格,为防人口流失,城关守卫亦极其严密,出入要纳税不说,进出亦要有户籍证明。
凡战必攻城,战必守城,就是当时的军队的主要职责,一个城镇的失陷,便等于这个国家的国力减弱一分,所以凡在战时,城门都严禁出入,而且也要居民上城防守。
芳姬得到小玉的通报,早站在二楼的梯口等着,看到宋澜上楼,便浅浅跪下去恭迎他们了。
她年方二十三,面貌极是俏丽,身材修美丰润,穿着一件当时极其流行的右侧交领的浅青色宽袖长裙服,雪白高耸的胸脯上只轻束着谈黄色的抹胸,腰间系了一条素色腰带,端是迷人入髓。
窗边的琴台上放着一具斑澜的古筝,显然刚才的筝声就是用它弹奏的。边上的线香燃着,整个房间内香气袭人。
楼内一张硬木圆桌上放着三五只精心烧制的美味,都是宋澜平常极喜欢的炒菜心、油炸猪肝、和五香排骨一类的下酒菜。
芳姬哪对秀目扫了跟在宋澜上楼的李均一眼,微笑道:“这位将爷气势非凡,怕是从泽州来的李爷吧?”
李均早让这艳色四射的美女看得老脸发红,闻言忙不迭地点头道:“正是李均,芳姬无需客气。”平白的出了一身热汗。
芳姬看他哪付憨相,又是轻轻笑了笑。
宋澜笑吟吟地忙拉他坐下,笑道:“原来李大哥也是怕芳姬啊?呵呵。”
芳姬轻笑着在宋澜虎腰上拧了一下,作嗔道:“奴家又不会吃了李爷,有什么好怕的?”话一出口。更惹的宋澜大笑道:“不行!要吃也要吃我老宋的,哪能轮到李大哥呢。”芳姬方知说错,羞的粉脸通红,慌忙中又要拧宋澜出气。却让早有准备的宋澜闪开,趁机搂在芳姬的细腰上,生生抱进怀中,在她羞的玉面生津的俏脸上狠狠亲了一口。
二小嘻闹的情态,完全冲谈了战争所带来的惨列气氛,一时间极是热闹。
宋澜和李均分别坐下后,芳姬才在宋澜边上坐下,小玉提着尚散发热气的锡壶忙着给三人斟酒。
芳姬一面劝酒,一面给他们挟菜,服伺周到。更从小玉手中拿过锡壶,给李均轻斟了一杯。
李均早从慕容延剑口中知道面前的女子是宋澜的宠姬。他是有官衔在身的武将,对平民身份的芳姬本无起身接酒的道理,但为人亦豪爽粗犷,爱屋及人之下,对这艳女亦是敬重,忙站起来接过酒杯,手足无措地一口喝光,方才坐下一步。
芳姬俏脸一红,道:“奴家在潞州虽少外出,却早得知李爷极富谋略,有你帮助宋爷,奴家离开潞州城方可安心呢。”
李均更是面红耳赤,喃喃说不出话来。
宋澜浅喝一口,道:“确如芳姬所言,若非有李大哥相助,就我同小慕二人实难坚守,芳姬,你多敬几杯。”
酒过几杯后,宋澜心情故作轻松地问道:“芳姬,你这次准备去哪儿落脚呢?”
芳姬秀目立时红了起来,言语中带着泣声道:“奴家一直蒙宋爷照顾,本想永不离左右,陪侍宋爷。可…….”
宋澜苦笑道:“你有此心,我早心满意足了,就算你不走,我也会劝你离去。潞州城已危在旦夕了。”轻轻抚过芳姬的肩膀,拉她坐在身边,续道:“我已让小慕通告全城百姓,愿意留下守城的壮年可以一同上城坚守,不愿留下的也可以同老弱子女尽快离城。”
李均喑喑赞叹宋澜爱民如子的做法,虽然知道守城的人手一少,敌方更加容易破城,而且刚才又看到名震天下的契丹南院大王耶律熙已赶到阵外营地,敌方援兵一到,还能坚守几天实无任何把握,心中依然感慨不已,喑道就算马里裹尸,也要保他们平安脱险。
慕容延剑此时走上楼来,手上拿着一个包袱,笑嘻嘻道:“芳姬要走最好是到南方安家,听说南方山清水秀,而且一年四季如春,以后我同宋兄来南方也好有个地方落脚,免得宋兄天天乱跑。”一指小玉,让她接过包袱,趁机在她小手上摸了一下,待小玉耳根发红着跑开后,又接道:“些许银两是宋兄给你的家用,到了南边,得便就给我们来个信。”说罢对宋澜做个怪脸,便自斟自饮起来。
芳姬自是感激万分,伏在宋澜脸上轻轻亲了一口。
宋澜脸面微红,兴好借酒盖过,笑笑问道:“乱跑?我要乱跑不是每次都带你一起跑么?”
慕容延剑怪笑道:“谁不知我们的宋大公子,每晚非哪个不可啊,没芳姬在你身边,你不乱跑还能怎样?”
宋澜怀内坐着早笑得软作一团的芳姬,没法隔桌捉弄他,只好转开话提,问道:“李大哥,你看芳姬南下哪儿安身好呢?”
李均亦是超卓的人物,闻言便道:“依我看,芳姬姑娘还是南渡长江,在南越吴国杭州城栖身最好,其它几国实无能力久安。”
宋澜和慕容延剑奇对视一眼,齐道:“为何?”
李均放下手中箸子,道:“这要从天下大势说起,中原现在战事频繁,十国争雄,而且塞外契丹、西夏、吐番、党顶等异族无不虎视掸掸,中原苦难到了无已复加的地步。”
芳姬色变道:“哪如何是好?”
宋澜和慕容延剑再次对视一眼,二人都是惊凝,主要是李均本就后周将军,却看不好后周的实力,反却看好敌国南唐,怎不让人心寒。
李均叹息道:“后周虽占关中平原,背依太行、秦岭,更有洛阳、长安、开封等天下名城,精兵一十六万,前有童关、虎牢险关防守,退有川陕腹地,超卓的人物亦有太子晋王柴荣、李重进、赵匡胤等人,然虽有精兵良将,但却四面楚歌,不仅北有契丹、后汉,西有后蜀、吐番,南面更有南唐、吴越等国接壤,时常进侵,国力早在频繁的征伐中消耗巨大,若无超卓的能人治国图新,立国尚难,面对强大如契丹国实没多少力量和时间支撑。”
宋澜愕然问道:“契丹国内当真强横如此?”他虽熟读兵事,兼且无意功名,平常只喜游戏风月,对各国的卓越人物确是了解不多,故才有此一问。
李均知道他们二人虽精通武功,兼懂军事,人又机警灵敏,将来必是称雄天下的人物,但久居潞州小城,且无官职,难免不太了解天下局势,正好趁机介绍一番,接道:“也不尽然。契丹国内如耶律休哥、耶律斜轸、耶律熙等虽说武功已臻化境,当属世上绝顶高手,而国内却动荡不安,其二皇子燕王述札伙同国师呕里僧无时不刻梦想着契丹皇权,耶律熙此刻在未能绝对控制各方势力下,冒险率领最强悍的黑甲精骑南下,其目的究竟却不得而知。”
宋澜和慕容延剑听他分析,不禁喑喑佩服。这李均外貌并不出众。思虑却极其细密,端是人不可貌相,也对他多了一番认识。
李均端起早斟满的酒杯,润了一口,接道:“而南唐地大物博,百姓亦比后周富饶百倍,步军三十佘万,水军十万,武有当世名将刘仁赡、林仁章、朱今斌,文有韩熙载、董源等为辅,本应该发奋图强,以一统天下为已任,然国主李昱虽有此心,兵权却在其弟宜春王李从善执掌之中,宜春王身为南唐兵马元帅,不思进取,沉迷酒色,醉于享乐,不旦不支持李煜,反事事掣肘,李煜只好利用长江天险得保偏安了事。”
宋澜都听得目瞪口呆,凡他所说天下竟然没一个安家落户之地,哪便如何是好?连桌子上的美味酒菜都忘了吃喝。
芳姬却极其懂事,见他们聊的起劲,便分付让慕容延剑用眼神勾引的耳朵亦红起的小玉,重新更换已冷的酒菜。
小玉俏脸羞愧泛红,借故拿着酒壶匆匆下楼去了。
慕容延剑见俏丫头躲开,稍感无聊时有意无意间听到李均说这也不好,哪也不好,便插口道:“现今天下这样乱,无不凭张实力说话,只要手上有兵,宋兄何不趁机起兵,再找哪什么碧玉玉诀或列缺斧,争雄天下,芳姬也可以留在身边,不要再跑到什么南唐后蜀去了。”
宋澜回过神来,苦笑道:“这事非同小可,家父在世时早有遗命,不必多说,而且潞州城内兵不足万人,我等若先有此意,恐内忧外患一齐便来,怕是今夜都无法守城了。”一只手却在怀中摸索着一方古玉,内心更让慕容延剑激起万丈雄心巨浪。原来他早知怀中古玉乃名传天下的重宝“碧玉诀”,玉诀上雕刻着用古汉文书写的武学口诀及人物动作图形,虽是江湖罕见的不传之秘,然却不如家传武学深奥,真是百思不得其解。
李均虽感到宋澜神色有异,亦未疑他,还以会是对时局分析有所感触。接口道:“宋兄弟可不要妄自菲薄自已,株不知城内守军无不敬重二位,且都知若非宋兄弟武功高强,经此率潞州城弱兵能同契丹对持一月之久,事迹怕早传入江湖,视为当世后起之秀,人人感激不尽,哪有内哄之理。”
慕容延剑喜道:“哈,李爷能说出来再好不过,我本想早对宋兄说说此事,就怕让宋兄骂我乱吹,其实军中早有议论,谁不明辨是非啊。”
宋澜转移话题问道:“哪南越吴国又有何等人物呢?”
李均说的兴起,道:“吴越王钱淑此人文武双全,籍祖父世代之威名,练得一身绝顶横练功夫,力大无穷,有万夫莫当之勇,尤精骑射,一手丹珠神箭更是神鬼莫测。生有五位王子,亦精通武艺,其手上有五千水犀军,个个精通武艺、弓马娴熟,并且深明水性,不论江湖河海,任你水势如何湍急,都能潜伏数日不出,真是有陆斩虎狼,水断蛟龙的能耐,极是勇猛异常,最让人感慨是他身居王位,却生性勤俭,时常下乡同平民同耕同食,听闻他寝室所悬布帐,已经破烂,尚让宫中老妇修补后再使用,勤俭朴素,爱民如子之名传至海内,端是位贤明君王,无人胆敢小视。”
宋澜和慕容延剑听得面面相觑,心想这个君王不做也罢,如果说君主这样俭朴,哪做臣子的,岂非不是要衣衫烂篓才得深获君心?
宋澜在芳姬没有半分多余脂肪的翘臀轻轻抚摸了一下,弄得她娇美的身躯颤动不已,嘻嘻笑道:“这姓钱的皇帝怕是没钱,竟然这样装穷,芳姬千万不要去南越国,不然苦都苦死。”
芳姬玉脸飞红,从他怀中仰起头,先白了他一眼,转而装嗔怒道:“谁和你胡扯,啊。。。。”小嘴让宋澜大嘴封上。
慕容延剑干咽一口,羡慕地盯了芳姬卷缩成一团曼妙的躯体一眼。
李均“咳”干咳一声道:“我还要去准备些守城用的防御物资,小慕也走吧。”
他们都知宋澜心思,而且酒意上涌,相互扶持着竟然下楼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