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的一天》米昂

4、集会 结局。

　　黎琪站在黎取身旁有些不知所措，她不知道自己应该做出什么反应，但是直接离开的话刚刚的场景可能会再次发生，因为她不知道自己还做过什么布置。
　　“妈妈不是要出门吗？”
　　静默了片刻，黎取主动开口道。
　　黎琪点了点头，或许带着这孩子一起出门是个不错的想法。
　　她一挥法杖，看了看时间，离与段瑶相约的时间不远了。
　　“你要和我一起去吗？”她试探着询问道，终究没有接过妈妈这个身份。
　　黎取点了点头。
　　曾经能陪伴在母亲身边，或者能离开这座城堡是他最高兴和渴望的两件事情。但现在，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情绪的波动，就好像灵魂已经脱离了□□，只是单纯地接受着周围的讯息。
　　和妈妈一样，他不知道自己该做什么反应。
　　只是顾秋姐姐说要听从妈妈的话……
　　黎琪没有顾及到孩子的情绪，她也没有这个意识。
　　穆芷在出口处等着黎琪，她好像收到了什么有意思的消息，主动邀请道：“要一起去参加今天的巫师集会吗？”
　　她口中的集会和段瑶邀约的正是一处。
　　黎琪没有搭理穆芷，带上黎取直接朝着集会的地点去了。
　　大片齐整而干净的绿色草坪，盛开着各式花朵的池塘和其中在阳光下散发着七色光芒的喷泉……
　　不得不说这场集会找了个会使人心情愉悦的好地方。
　　黎琪从扫帚上下来，转身正准备将黎取也抱下来的时候，却发现黎取已经自己下来了。
　　黎琪收回了手。
　　“去那边？”她指着鹅卵石铺就的小路旁，一处颗大树投下的阴影。
　　黎取顺从地点头，跟着黎琪走到了那颗大树下。
　　黎琪将一颗小草变形成一张野餐布，垫在地上。
　　集会还没开始，段瑶也还没有来，穆芷没有靠近，在不远处看着他们。现在只有黎琪和黎取两人。
　　黎琪没有任何与孩子相处有关的知识储备，她尝试着用魔法变形去逗弄黎取。黎取很配合的为她鼓掌。
　　偶尔会有人从后面的鹅卵石路上走过。
　　黎琪最终选择了放弃。
　　“你自己玩去吧，”黎琪如此说道，而后想来，学着自己的母亲补充道，“不要走太远。”
　　黎取走到了旁边搭建的高架，他想上去吹吹风，冷静一下自己，他觉得自己有些恍惚。
　　段瑶终于来了，穆芷跟着段瑶走了过来。
　　在看见段瑶的第一时间，黎琪脑海中浮现出段瑶安静地躺在白色床板上的画面。对此黎琪自动忽略了。
　　段瑶是这场集会的主持，穿着一袭金色的鱼尾长裙，端的是一副雍容华贵的姿态。
　　黎琪向段瑶打起了招呼，段瑶的回应得体而不失礼貌。
　　段瑶胖了很多。
　　看见童年至今唯一的密友，黎琪有些愉悦。
　　段瑶实现了自己儿时以来的愿望，她现在是近几年热度很高的金牌的主持解说，集会的主办方花了不小的力气将她请来，还专门为她打造了一个屏幕介绍她的事迹。
　　这时，集会的入口处爆发出了阵阵骚乱，似是有什么大人物来了。
　　黎琪并没有因为人群的动静而回头。穆芷倒是展露出了异常的兴奋，白皙的脸颊泛起了些许潮红，她踮着脚尖，朝着人群看去，在自己的眼睛上附加了一层术法，当然，她没有使用法杖。
　　她看见了她期待着的人。
　　金发的两大一小，瘦削且矜骄。
　　不久这次集会正式开始了，段瑶不得不离开去进行工作。
　　“真是幸福的一家三口啊。”
　　“那位的长子要是还在，应该也是同样的优秀吧。”
　　树后的小路上有人这样交谈着。
　　穆芷听到两人的谈话，状似不经意地提起：“那孩子丢了七年了吧。”
　　黎琪脸上因看见好友，难得产生的笑容僵硬起来，看起来与段瑶脸上的表情有些相似。
　　“大概吧。”
　　“当年这件事可是轰动了整个巫师界呢，不会有人不知道吧。”穆芷牢牢盯着黎琪，同为黑巫女，她自认为不惧黎琪，即使黎琪成名更早。
　　“我不怎么记得这件事。”黎琪如此回答，这也确实是实话。
　　黎琪没有等来穆芷的再次提问，她抬头看向穆芷，却发现了对方脸上掩藏不住的恶意笑容。
　　黎琪怔怔地望向人群的中心，没有像往常一样注视着年长的那位，而是看向了那个金发的，肤色苍白但面色红润，努力绷着和大人一样严肃表情的小孩。
　　如果她当年没有将黎取带走，或是没有将他一个人丢弃在那昏暗的阁楼。
　　黎取是不是也会和他一样？而不是因为不得外出、缺少活动而发福，因为长年无人陪伴而对他人表现出萎缩的神态？
　　熙熙攘攘的人群已经逼近了黎取所在的地方。
　　来不及思考，黎琪下意识一挥魔杖，将黎取变成了一株莲状的多肉。
　　黎取正坐在高架上，猝不及防的失去了行动能力，开始从高空中掉落。
　　“你可真是大胆啊。”穆芷贴在黎琪的耳边说。
　　正用魔法使多肉漂浮降落的黎琪一分神，那株多肉就砸到高架的杆上，碰撞了几次后掉落在地上，滚进了草丛里。
　　多肉的掉落引起了那人有所觉察的回头，黎琪停住了施法的手。
　　幸而只是一瞥，那人很快就带着自己的第二个孩子离去。
　　“说起来那孩子呢？”穆芷四下查看着，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已经将多肉漂浮起来的黎琪闻言停下了手。
　　难道她要将黎取召唤到面前，让大家都看看发生了什么吗？这样简单随意的变形是瞒不过穆芷的，而她肯定会努力把事情搞大。
　　从那样的高度落下，一个毫无反抗之力的孩子。
　　再如何乐观，黎琪也不相信黎取会是完好无损的。
　　事已至此，或许她应该尽快地脱离这里，但是她并没有合适的理由。
　　等着看乐子的穆芷更不愿意如此轻易地放她离去，毕竟她还没有找到韩旭的下落。
　　“着什么急呢，才刚来就要走吗？”穆芷如此说道，“那边新建了一片亭台，不去看看吗？”
　　黎琪用魔法将地上的多肉转移到水中漂浮的花朵中间。
　　黎琪同意了，她打算趁着穆芷不注意，从亭台那边的出口溜走。
　　在前往亭台的路上，黎琪注意并调整着多肉的位置。
　　希望没有什么事情。
　　结束了开幕的段瑶找了过来。
　　天上的屏幕正播放着几年前段瑶主持的节目，那场节目是她成名的起始，讲述着灵魂与□□的关系，投稿人没有署名，不少人猜测是不老魔女的研究成果。
　　“相比之前，你可是富态了不少。”穆芷对段瑶说道。
　　那时候的段瑶还是身姿妙曼的少女。但已经有了和现在一样的，被誉为最美的笑容。
　　“是的，我瘦了21克。”段瑶依旧微笑着。
　　“灵魂的重量是21克。”黎琪和屏幕中的段瑶说出了同样的话，一个面带笑容，一个面色空洞，语调和给人的感觉却诡异的重合起来。
　　穆芷惊骇地后退半步，还没来得及跑开或做出什么反应，就被黎琪用淬着剧毒的禁魔刀刃刺入躯体。
　　穆芷捂着被施展了禁言的喉部，瞪大了眼睛，后悔而不甘。
　　21克！
　　黎琪回想起初见段瑶时脑海中浮现出的画面，只不过白色的床板染上了沉重的血色。
　　她往段瑶的躯体中填充着脂膏，然后缝合。再次睁开双眼的段瑶，脸上有着和现在一样的笑容，长年没有更换的脂膏使得她的躯体肿胀，逐渐成为了现在的样子。
　　黎琪突然明白为何段瑶突然与她失去了联系这么多年。
　　现在的问题在于，段瑶又为什么突然找上她呢，难道被操控着的傀儡会主动邀请一个人吗？
　　黎琪突然失去了思考的能力，或者说她不愿再去想。
　　她的脑海中一片空白。
　　外面原本热闹的气氛凝滞了起来继而爆发出来阵阵惊恐的尖叫。
　　流进亭台的水流染上了丝丝缕缕的红色，黎琪知道，是临时的变形术法失效了，这个术法并不像施加在韩旭身上的术法一样牢固。
　　但是这并不重要，她看向前方的悬崖。
　　她可以将穆芷变得和段瑶一样，也可以在变形术失效之前将其补上。
　　但是那又有什么意思呢？
　　不管之前的她有什么目的，又想要做些什么，只要从这里跳下去，一切就都会结束了吧？
　　黎琪纵身一跃。
　　那人为了第二任妻子和孩子的安全，匆匆离开了混乱的现场，对人群惊慌的源头没有多关注一眼，直到得知自己丢失多年的长子的下落才当众失态，掩面痛哭。
　　很快，不死的魔女的本体曝光，死亡的消息也随之传出。
　　穆芷被抢救了回来，向巫师界的大众揭露了一切。
　　当外界的关注逐渐散去，穆芷回到家中，脸上没有笑容的掩饰，暴露出和段瑶一样的空洞。
　　她向自己的女儿下跪臣服。
　　她的女儿穿着整齐的黑袍，头上戴着一个大的夸张的尖帽，手上正翻看着一本从房顶缝隙中找到的，不幸的遭遇了一场暴雨，浸泡得破破烂烂的书。
　　不老魔女之所以不老的原因在于不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