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帝每天都在换人设》洗玉春生

28、不对

　　两人最后还是没有去成。

　　一道电话铃声突兀地响起，将方才好不容易堆积起来的情调毁了个干干净净。简和泰给顾漱舟打了个电话，开口就是问他们晚上还有工作，他现在把望听带去了哪里。

　　这事儿原本是轮不上导演管的，但两人一起不见了人影，简和泰敏锐地从中察觉到了什么，急忙给顾漱舟打了个电话，一问，果然是他把自己的选手拐跑了。

　　“快给我回来！”简和泰几乎是咆哮出了声：“你自己瞎跑就算了，还把望听带走是不是想存心气死我！都这么晚了，你要对人家孩子干嘛？”

　　“还能干嘛，”顾漱舟看了眼望听，“我自己的孩子，我不能带出来逛逛？”

　　简和泰的声音太大，望听认出来了他的声音，知道那座桥可能是过不了了，心里一阵失望，但还是笑了笑，竭力不让顾漱舟看出来。

　　顾漱舟看得心里又是一软，揉了揉他的头发。

　　“逛什么逛！你等下被人拍到怎么办？你被拍到就算了，别连累望听跟你一起堵在半路上！半小时内把人给我带回来，听到没有？！”

　　说完也不管人同没同意，直接就把电话挂了。

　　顾漱舟头痛地按了按眉心，他看着望听眼中残余的几分失望，问道：“还过去吗？”

　　“去什么？”望听一愣，“简导不是让我们先回去吗？”

　　“我说了，”顾漱舟将方才简和泰说过的话都放到一边，他放缓语调，“只要你想，我们就去。”

　　望听沉默了起来，他越过宽阔的江面，看向另一边的高楼，半晌，摇了摇头：“还是不去了吧。”

　　“简导说得对，等下你被拍到了会很麻烦，而且还有工作，我们还是先回去吧。”

　　顾漱舟忍不住碰了碰他眼角，“会失望吗？”

　　“不会，”望听轻声笑了一下，“能看到这样的景色已经很棒了，不会失望。”

　　太阳落下了西山，江面上只剩下了余晖。

　　“那好，”顾漱舟收回手，看向那座大桥，“我们下次再去。”

　　“嗯。”望听点头，但心里明白，他们很大概率是没有下次的了。

　　等顾老师好了，或者换了别的人设，这些话在他脑海里匆匆一掠，再也不会被想起来了。

　　但没有就没有吧，望听跟着顾漱舟往回走，最后看了眼天边再次散开的云，心想，这样已经足够多了。

　　*

　　回去的路上车子数量变少，两人十分钟都没有就赶了回去。

　　为了不让人误会，望听让顾漱舟停好车后先在下面等一会儿，等他先上去后过段时间再上去。

　　瞧见顾漱舟不情不愿的模样，望听颓丧了一天的心情倏地好了许多，他下了车，跟顾漱舟挥了挥手，脚步轻快地上了楼。

　　路上正好撞见刚从编剧老师那儿回来的阮可心，阮可心看剧本看入迷了，走路都在看，没有发现他。

　　望听怕她被撞到，上去把人拉住：“走路小心点儿。”

　　“望听？”阮可心抬头，在走廊上四处看了几眼，有些无奈：“这儿这么空，我怎么会被撞到。”

　　两人一起往排练室走去，路上阮可心发现望听的心情好像比下午的时候好了不少。她眯着眼睛打探：“你怎么失踪了一会儿，整个人都开心了不少？说，是不是跟人约会去了？”

　　“……”望听眨了眨眼，想起某个在停车场里眼含幽怨的身影，忍不住弯了弯眼：“没有。”

　　“真的没有？”阮可心是不信的，但望听又不像是那种会骗人的，再加上他平时也不像是有女朋友的样子，阮可心又看了他两眼，虽依旧觉得奇怪，但还是信了：“那你刚刚去哪儿了？你是不知道导演知道你不见了，那张脸臭成了什么样。”

　　“没去哪儿，就随便走了走，”望听帮她打开排练室的门，眉眼间带上了几分少年独有的稚气，笑道：“然后看夕阳看得忘记了时间。”

　　听起来很正经的一个理由，阮可心见望听高兴，自己心情也忍不住跟着好了起来：“我还是头一次见你笑得这么高兴。”

　　说完她把熊宣喊了过来，三人坐在地板上就开始讨论剧本的事情。

　　“这是我分的角色，这一场两个女角色戏份都差不多，正好有个哑女，不用说话，我就把她分给你了，怎么样？当然编剧姐姐也说了，要想加台词也行，但加的不能太突兀。”

　　不用说话直接让望听少了许多心理障碍，更何况还不用背台词，省了一大堆麻烦。于是他挥了挥手：“不加。”

　　“真不加？”阮可心想起方才编剧说的别的组都从各个角度加台词，多得几乎都快让人忘记这个这个角色是个妄想通过身体的缺陷来将男主留在自己身边的哑女了。

　　她点头：“不加也好，不过不加就得通过眼神以及肢体语言来表达你内心的想法，这样可能会更加有难度。”

　　望听不怕有难度：“没关系。”

　　“那行，我等下和编剧姐姐说。”阮可心抓起笔在剧本上写了些什么，又转头跟熊宣讨论了起来。话还没开口，就听门口“吱呀”一声，顾漱舟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摄像。

　　他走到几人面前，让导师跟着坐在地板上不太好，于是三人起了身，跟顾漱舟一起坐到了一旁的桌子上。

　　有镜头在的时候，顾漱舟比平时要严肃很多，他跟几人随意寒暄了几句，没有看望听，直接靠进了椅子里，眼尾上挑，手撑着头，慵懒的动作被他做出来总是多了几分贵气。

　　估计是来拍几个导师与组员一起讨论剧本的镜头，阮可心跟顾漱舟问了声好，然后将剧本端端正正摆放到了他面前。

　　“这是你们定的结局吗？”这剧本简和泰挑的时候顾漱舟看了两眼，前面的剧情他大致了解，于是直接翻到了最后面。

　　“对，”阮可心坐得笔直，“我们一起仨一起讨论的，也问过编剧姐姐了。顾老师您看还要不要改改。”

　　“不用改了，”花了一分钟匆匆看了眼结局，顾漱舟神情没有刚才的严肃，语气都缓和了几分：“挺好的。再确定些细节明天就可以开始排练了，这两天我都有空，会经常过来看看。”

　　“嗯好！”阮可心听到后喜笑颜开，转头就冲望听眨了眨眼。

　　两天！能近距离接触偶像两天！

　　这可是咱们作为粉丝疯狂表现的好机会！

　　望听被她的表情逗乐了，侧过头无声地笑了起来。

　　顾漱舟视线不高兴地在两人之间巡视，只觉得这场景碍眼极了，突然开始后悔起今天早上只让自家小孩儿答应了不随便谈恋爱，没让他答应多离别的女孩子远点儿。

　　于是他轻咳了一声，将两人的注意力拉了回来。

　　他翻着剧本，却倏然发现，最前边儿的角色分配表上，哑女的饰演者一栏赫然写着“望听”两字。

　　看来下午他不在的时候真是错过了很多东西。

　　望听把头转回来，对上顾漱舟的视线，又看了看他手里的剧本，待明白过来他眼中惊诧是怎么回事之后，小脸一红，当即就要去把剧本抢回来。

　　他上午迫使自己不要去想顾老师，以至于下午完全忘记思考该如何面对顾老师了！

　　“你抢什么。”顾漱舟瞧见望听局促尴尬而又脸红的模样，心情很快好了起来。他勾着嘴角，握着剧本的手一抬，声音里含着明显的笑意：“我不能多看看？”

　　望听抓了个空，又被顾漱舟这一笑弄得脸更红了，结结巴巴：“……能。”

　　顾漱舟强忍住想揉揉他脸的冲动，晃了晃剧本，递给了望听。

　　随即又转头问阮可心：“你分的角色？”

　　“嗯对。”阮可心莫名觉得顾老师知道这件事后比她还高兴，但没敢问出口：“女演员太少了，我看望听挺合适，就让他上了。不过顾老师你放心！这都是经过望听同意的！”

　　顾漱舟闻言眼中笑意更深，但在镜头前不好多说什么，将这个话题轻轻带过，又指出了几个还需要再多修改修改的地方。

　　阮可心工作效率高，半小时后剧本完成度已经差不多了。中间休息的时候，阮可心和熊宣去隔壁找方茗交代角色，房间里只剩下了顾漱舟和望听，还有一个在对面角落里休息的摄影师。

　　望听扒拉着自己的水瓶，耳尖还红着，甚至耳垂上的红痣周围都沾了几分血色，整个人的头顶像是在冒热气。

　　顾漱舟觉得有趣，多看了几眼，阻止了望听继续做个假人：“你——”

　　望听觉得自己要不会呼吸了，心里小鹿乱跳，抿紧了唇，生怕他问自己女角色的事情，只好把头垂得更低了。

　　“你还记得你唱歌的那个视频吗。”顾漱舟怕他害羞得原地烧起来，只好收了眼底笑意，转移了话题。

　　“那个翻唱的视频吗，”望听依旧没有抬头，声音闷闷的，“记得的。”

　　“那就好。”顾漱舟眉头微蹙，虽然他没有什么太大的印象了，但方才上网看了看，确实是有这么一件事情。“刚才，刚才我妈给我打电话，说文清姨跟她聊天，让我来问问你为什么没跟她互动，是不是被网上的评论骂得不高兴了。”

　　望听这才震惊地抬眼，好久才反应过来：“文清……是越文清老师吗？”

　　他一时不知是惊还是喜，半晌激动得手都不知道放哪儿，在身上摸索起手机来：“我不是，我没有，我就是……我就是那晚睡得太早了。我现在就去跟她互动！”

　　越文清老师居然主动问起他！

　　跟做梦似的，他差点忘了自己手机密码，足足试了三遍才打开。

　　“不用了，”顾漱舟拦他，“这都过了这么久了，你再去容易被人握住话柄。”

　　“但越老师要是以为我不尊重她怎么办，”望听问他，眼里带了两分无足轻重的嗔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他握着手机，不知道自己现在的声音有多软，像是在撒娇。

　　顾漱舟安静片刻，呼吸稍稍乱了，再次开口时嗓音冷感又低沉。

　　“我怎么觉得不对，”他凑近了望听几分，危险中带着两分引/诱：“比起见我的反应，你看起来——”

　　“好像更像越文清的粉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