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你记得我爱你》欧夜

5、第 5 章 意外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桐接着往下说，“啻天的父亲是国内知名的富豪之一，他的母亲则是有名的外交官，在明野学院女生们的心中，啻天就是童话。虽然他冷漠高傲，做任何事都不会顾及别人的感受，但是他圣洁般的天使气质，不沾人间烟火的干净，让每个见过他的女生都永不能忘。在我和莹进入明野学院的时候就听了不少他的传说，莹对这种事一直都没有兴趣，而我却是一直对啻天的存在嗤之以鼻。直到我们见面的那天.......
　　四月的春天，樱花烂漫的季节，粉红雪白的花瓣充溢在校园的每个角落，啻天就隐匿在那一片花团锦簇中。洁净剔透的脸仰望着盛开的樱花，眼睛里的温柔如春水般柔和，那些花瓣好象是为了接近他，才从树上落下，环绕在他的四周舞动生命中最后的绝代芳华。他灵净完美到不似人间，在萦绕的花瓣后，你甚至可以感觉到有一对洁白的羽翼在扇动。”桐微微的一笑，“修因，也许你会认为这些都是小女生的幻想，不切实际，可是，在那一瞬间，我真的以为自己看见了天使。”
　　“我可以想象出来那幅画面，那一定很美。你们很幸运呢，天使不是人人都可以看到的，我又怎么会笑你们？”修因理解的点点头，鼓励桐继续说下去。
　　“谢谢你，修因。可是这个天使的性格还真是恶劣的可以，当他的视线从樱花树上移开时，他眼中的冰冷可以让你的寒意从手指开始向全身扩散。你知道吗，我都冷到打了一个寒战，可是莹却象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拉着我往前走。也许是习惯了万众瞩目，啻天对于莹的毫不在意显得很有兴趣。
　　他拦住了莹，什么话都不说，只是看着莹，琥珀色的眼睛里明显带着肆虐的笑意。
　　而莹只是淡淡的看了他一眼，眼波流转间满是不屑和冷漠。她根本就不在意啻天是谁，在莹的眼中他只是个拦住莹去路的陌生人，仅此而已。莹拉着我继续往前走，头也不回。这次，啻天没有再拦住我们，修因，你知道我回头的时候看到了什么吗？是寂寞。
　　是的，寂寞。那么苍凉，那么浓烈，那么肝肠寸断。就连漫天的樱花也无法扶平他流露出的孤独。”桐叹了口气，有种心疼爬上了她的眉目。“修因，在那一刻，我觉得我看到了另一个莹，倔强，冰冷，蜷曲在自己制造的贝壳里，任由痛苦的沙砾摩擦自己的灵魂，他们都是孤独的。”
　　“可是，在啻天看到莹之后，他的孤独就有了可以栖息的住所了，对吗？我想，在他看到莹的瞬间，他就已经清楚的知道，他找到了自己的同类。”修因笑着接过桐的话继续说。
　　桐看了眼修因，良久才开口，“修因，你真的很了解他们，如果说他们是同类的话，那么你就是他们的知己。你说的一点也没错，啻天自从那天后，对莹格外的照顾。每天早晨，莹的课桌上都会有一份冒着热气的早餐。上课的时候，啻天永远都会在一旁静静的看着莹，流露出孩子般满足的笑容，天真无邪。他会在莹跌倒的时候伸出手，他会在莹忧郁的时候守侯着莹，他甚至在莹的公寓楼下呆了一晚只为了对莹说一句，早安。
　　啻天从来就不会要求莹对他微笑，也不会介意莹有没有把目光放在他身上，他只要看见莹开心，他就会笑得很满足。
　　也因为啻天对莹的好，明野学院有些女生忍受不了，所以她们就联合起来欺负莹。可是，她们并没有成功。修因，你知道吗，她们根本就没有办法接近莹，啻天的保护网将莹牢牢的塞在他的羽翼下，避开了外面的风吹雨打。啻天对那些女生说，他原本什么也不是，因为莹，他才觉得自己的生存有价值，他什么都可以失去，惟独不能失去莹，如果没有了莹，就算天地广阔，也将没有他的容身之地。
　　就是这句话，让明野学院的女生们集体失恋，但是她们不敢恨莹也不敢再去伤害莹，因为她是啻天的全部，伤害了她就等于亲手摧毁了啻天的梦。啻天是她们的童话，她们不会让自己的童话没有一个美好的结局。”
　　“那么莹呢？她从不会把自己的喜怒哀乐展现出来，也从来不会释放自己的内心，她能够接受啻天对她的好吗？”修因微微的眯起眼，稍稍直了直自己的身体。
　　“莹，很感动。但，仅仅只是感动而已，她无法回应啻天对她的感情。她的心已被她自己紧紧的封闭起来。莹曾要求啻天放弃，可是啻天只是微笑，什么也不说，一如既往的对莹，他的坚持已经与他的血液同化，他的呼吸也只因为莹的存在而律动，要啻天放弃莹，就是让他亲手结束自己的生命。
　　其实善良如莹又怎么会不知道她对啻天的重要呢，他们是同类啊，她能够感觉到啻天的心。她只是想让啻天得到幸福，被深爱的幸福。这种幸福莹不能给他，所以莹才会劝啻天放弃执着。可是，啻天跟莹一样，对于自己心中的信仰，崇拜的神诋，让他们放弃的声音就显得是那么的渺小和微不足道。
　　啻天仍旧如往昔，莹也不再劝说他，她知道说得再多，啻天也不会改变。就这样，6年，啻天就一直呆在莹的身边6年，默默的关心和付出，独自一人享受着小小的幸福，看着莹的幸福。　　这么多年，莹已经习惯了有啻天在身边的日子，但与爱无关。不，不对，莹，是爱啻天的，如兄弟姐妹般爱。在莹的心中，啻天已然成为了她的家人。如果不是因为那次意外，如果不是莹意识到自己对啻天亲人般的感情，莹，是绝对不可能再回来的。”桐站了起来，悠远的眼神看向了窗外，停留在另一个时空，徘徊。
　　“就是这个意外，啻天，才会昏迷的吧。桐，那个回忆不仅对他们，对你来说，它也是个噩梦，是不是。如果，它是那样的让你痛苦，难以言语，桐，你不用再说下去，你告诉我的，已经足够。”修因走到桐的身边，拍了拍桐的肩膀，满满的温暖与安定让桐不自觉的回过头来，光华流转间，如玉般清和剔透的笑容已然绽放。
　　“修因，如果莹能够早点认识你，也许今天一切就会变得不同........　　谢谢你，我没有事，因为，莹受到的冲击才是最大的............
　　莹对于舞台设计，有着超人的天赋。经她设计的舞台，会让人有种进入梦幻乐园般的感觉，太过完美，让人觉得不真实。置身在那片舞台，就算你只是个丑小鸭，你也能够感觉自己象个公主那样高贵优雅。莹，打造的不仅仅是一个舞台，她是在织梦，为那些自卑迷惘的人，寻回失去的梦想。
　　在莹的舞台上，听到的只有成功的掌声，意外和失败从未有过。也许因为这样，那次的事才会如此的震惊每一个人。
　　修因，不管你相不相信，接不接受，我要告诉你的是，意外发生在莹的舞台上.....原谅我不能将过程详细的讲给你听，我没有办法让自己想起全部的事情。我只能说的是，啻天，为了配合莹的舞台剧，担任了男主角。
　　原本，一切都是那么的顺利，美好。在舞台上，啻天显身在烟雾缭绕之中，手掌翻转间，台下的女生就已经醉倒了一大片。
　　他的灵动和轻柔，在不经意时流露出来的空灵，让所有人都为之惊叹。　　飘逸舞动的黑发，在空中画出的弧线，在镁光灯的照射下，清晰可见。
　　在那一刻，连空气似乎都纯净得让人不忍呼吸。
　　就在我们为啻天惊叹的时候，他头上的镁光灯掉了下来，我们甚至连尖叫的时间都没有，就眼睁睁的看着啻天被压在灯下。看着电缆在他的背上游离，看着他被一大滩的鲜血所覆盖。
　　鲜红的颜色在啻天的身上肆无忌惮的开放.......浓稠的血腥味充斥着剧院的每个角落，侵蚀着每一个脆弱的灵魂，它张扬着，喧嚣着，直至有人开始发出崩溃的悲鸣。
　　莹在扑面而来的哭声中冲上了舞台，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将台上的电源切断，用力推开了压在啻天身上的重负。
　　舞台上漆黑一片，可是，我还是看到了，莹眼中的眼泪和恐惧，她的无助和绝望。莹抱着啻天的头，想替他擦去脸上的血渍，可是不管她怎么擦，血还是源源不绝的流出来。莹用很轻的声音喊着啻天的名字，让他醒来，那么深情那么温柔的眼神并没有在莹的呼唤下回来。灼热的血液渐渐染上莹的身体，红色爬上莹的眼睛，莹就象是个被拉断了线的布偶，毫无生机的抱着啻天坐在那里。
　　直到救护车来，将啻天送往医院，莹还是那个样子。她守在手术室外等啻天出来，她守在加护病房外等啻天度过危险期，当医生告诉莹，啻天也许不会再醒来的时候，莹还是守着啻天。一天，一个星期，一个月，不说话，不睡觉，就那么看着啻天。我以为她会守着啻天直到他醒来，可是莹却突然失踪了。没有跟任何人说，没有留下任何话，就那么离开。所有的人都在骂莹，骂她没有良知，在这个时候离开啻天，他们诅咒莹，什么恶毒的语言都有。
　　可是我知道，并不是这样。莹是因为愧疚和自责才离开，她认为是自己害了啻天，如果不是她啻天就不会去演这部戏剧，如果她能好好检查所有的舞台布置，啻天就不会被镁光灯砸中，昏迷不醒。她心里的内疚把她紧紧抓住，让她无法再面对啻天。于是，她选择离开，选择逃避，选择当一只鸵鸟，不管不想，不听不问。修因，其实，那只是个意外而已，不是吗？”桐的脸上已经布满了泪水。
　　“那只是个意外，啻天现在不是好好的吗，所以，莹不须要那么自责，桐，你也不要那么难过了。一切都已经过去，不要再想着它。什么都会好起来的，相信我。”修因揽住桐的肩膀，轻声说着。
　　桐抬起头，看见修因的眼睛，温柔，坚定，“恩，一切都会好起来。”桐笑了，相信一个人其实也不是那么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