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第五章 ...
-
5
林轩有些无聊地看着别处,耳朵边女子无关紧要的吹嘘完全没能入耳。被老头子提了回来干这种惨无人道的工作,陪着这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表妹以示惩戒,他深信是楚秦晖[ 美言 ] 的结果。
刚将视线挪开,门口晃动着的俊挺身影熟悉得碍眼。若说相遇是偶然,那这世上的偶然是不是太多了点?
夏致忻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他。深黑色眼瞳里淡然的目光扫过两人,缓缓划过他的脸颊,对上他的视线,微微颔首。
紧跟着夏致忻进来的,是一个很精神干练的男子,一双漂亮单凤眼,流转间甚是夺目。他冲着夏致忻讲了两句什么,夏致忻点了点头,两人便找了个最角落的座位坐下。
那男子落座时,还不忘朝林轩投来探究的一瞥。
[ 老大,你认识? ] 莫凯忍不住要问。
[ 岂止认识,那天若是没碰上他,我说不定就回不来了。 ]
[ 原来那天救你的人是他啊! ] 莫凯说着就要起身。
[ 干什么? ]
[ 打个招呼啊,既然这么难得地碰上,好歹跟人家说声谢谢吧。他可帮了我的大忙。 ]
[ 别人有佳人相伴,我们还是不要去打扰了。 ]
莫凯眨了眨眼,[ 不对啊,老大,这可不像你。 ]
夏致忻笑了笑,很直接地承认了,[ 他对我好像有点偏见。 ]
莫凯愣了一阵,随即了然,[ 不会吧,老大,你这是怎么着人家了,就让人家对你有偏见? ]
夏致忻似回想起什么,脸上露出一丝苦笑,[ 我还没来得及怎么着估计就被人列入禁止来往对象了。 ]
莫凯没心没肺地笑,[ 真难得,这位帅哥是什么来路啊,弄得你这么急进? ]
夏致忻暂时不打算满足他的好奇心,[ 你管太宽了。 ]
[ 好吧,] 莫凯耸肩,[ 不过打从我们进来,他已经往这边看了几眼了,估计有戏。要不要我适当地配合你一下? ]
[ 警告你,别多事。 ]
莫凯无趣地撇撇嘴,[ 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一会儿介绍认识认识总行吧? ]
[ 放心,我想以后你会有机会好好认识的。 ]
莫凯摸下巴,[ 听起来有什么大阴谋。]
夏致忻笑,[ 没有阴谋,只是缘分而已。]
莫凯明显一副不相信的表情。
夏致忻不吃他这一套,只道,[ 等事情基本确定下来,我再详细跟你商讨。说句实话,我挺期待这一天的。]
莫凯手指敲着桌面看向林轩那一桌,若有所思,[ 我为什么总觉得有点不对劲,老大,你不会是动真格的吧?原来你喜欢这一型的?看起来就很难搞的样子。]
夏致忻早就习惯了莫凯的口无遮拦,干脆当做没听见。
此时,正好有个身材矮小的男子推门进来,打断了莫凯的遐想。
[ 那家伙来了!看样子事情有眉目了。 ]
来人径直过来坐下,开门见山,[ 你们猜得没错,何峰的手机曾被监听过,但并没有让人获得实质性的证据。他为人非常谨慎,大部分时间对外的联系,都是使用一次性的手机。 ]
[ 那是不是说明,消息也不一定是从他那里走漏出去的。 ] 莫凯问到。
[ 有这个可能。但我个人认为从他那里走漏消息的可能性还是很大。]
[ 为什么?]
[ 今天早上,何峰死了。从天麟大厦的屋顶跳楼身亡,初步判断是自杀。]
夏致忻和莫凯两人对视一眼,脸色都沉了下去。
[ 据说,他今天过去公司,其实是向公司提出辞呈的。但结果似乎并不那么尽如人意。]
几人一时都沉默下来。
[ 我能做到的就到此为止了。还有其它事情,我就先走了。] 矮小男子起身告辞。
[ 非常感谢你的帮忙。 ]
[ 不必谢。 ]
待对方离开,莫凯才道,[ 自杀?怎么可能。]
[ 看样子天麟是一直在怀疑他,但是又苦于没有证据。这么做,正说明天麟内部已然开始恐慌。 ]
[ 狗急了是要跳墙的,这一段时间估计会有很多好戏看。 ] 莫凯眼神犀利。
[ 这件事我们做到这一步就可以了,其他的让事情顺其自然吧。参与太多,只会惹来不必要的麻烦。 ]
[ 明白。]
莫凯视线飘忽,忽然又道,[ 他要走了,真不准备上去打个招呼? ]
夏致忻扭头看去,果然看到林轩跟那个女子正要离开。他自然记得那天林轩说过的话,而且对方显然没有要跟他再有交集的意思。他犹豫了片刻,只说,[ 下次吧。 ]
---------------------
[ 喂,真的到此为止,我不行了! ] 楚秦晖抹了把脸上的汗水,干脆把球拍一扔,一屁股坐到凳子上拒绝再起来。
[ 随你。 ] 林轩没理会楚秦晖,一个人冲着墙壁继续埋头苦练。
耳边不时传来击球的闷响和鞋底摩擦地面的吱嘎声,楚秦晖叹了口气,每次来打球,都是他极其丢脸地先败下阵来。刚开始时还雄心壮志地想要搬回哪怕是一局,现在已经很认命地放弃了。他不得不佩服林轩的耐力和韧性,似乎从来都不知道什么是疲倦。算了,反正他的理想不过是当名普普通通的助理,犯不着为难自己。
想到这里,突然记起了还有件重要的事要告知林轩,迟迟没有开口,是因为这件事说起来比做起来要难。他真该庆幸自己这么受老板器重,否则这么光辉的任务怎么能落到他的头上。
[ 老板说南兴那边,他已经找到合适的人选接手,不用你去出面了。 ] 楚秦晖没有再给自己犹豫的机会。
林轩如他所料地停了下来,[ 为什么? ]
为了争取[ 德成 ] 那笔巨额投资,老头子可算是什么手段都用尽了,否则也不会他刚一回来,就被什么可笑的商业联姻逼了出去,躲在外头喝了个把月的西北风。不过,是肥肉谁都会想要争那么一口,南兴也正是趁着这个点,适时地过来插上一脚,让这笔资金的去向又成为了一个未知数。是以,老头子一直都很在意南兴的动向,原意本是想让他回来负责这个事,但临了又改了主意,是对自己的能力不信任吗?
[ 你也知道,我们同南兴的摩擦不是一天两天了,拖到现在已经不太适合才去常规手段,得想点其它办法了。 ] 楚秦晖的分析并非不着边际的瞎侃。
[ 就因为这个? ] 林轩反问了句。
楚秦晖眼神闪了闪,只好把问题推开,[ 老板可能有其他想法吧。 ]
[ 找了谁来接手? ] 林轩提过毛巾擦汗,表面上一派平静。
[ 我也不清楚。 ] 这倒是实话。楚秦晖硬着头皮承载着林轩的目光,这种异于平常的平静才更令人难受。
[ 那我只好亲自去问问老头子了。 ] 林轩扔开毛巾,转身走开。
[ 你就听老板的一次。 ] 楚秦晖急忙跟上。
林轩陡然停下步子,[ 看样子还有什么是我不知道的,你不介意一次说完吧? ]
似乎早就预料到事情会发展到这一步,楚秦晖干脆一五一十地和盘托出。
[ 相信你也听说了天麟的事了吧? ]
天麟集团因涉嫌非法买卖、巨额行贿等问题而面临倒闭,警方已掌握确凿证据。林轩很清楚,这个天麟集团跟神风坛是共生关系。两者一明一暗,合作无间。不过,单单的非法买卖证据决不足以扳倒天麟,背后必然有一只更大的手在操纵。
[ 我还看得懂报纸。那又怎么样? ] 林轩不觉得这跟他们现在讨论的主题有什么关系。
[ 现在的天麟岌岌可危,神风坛怎么可能还乖乖的原地不动,况且,投身新的东家并不见得是难事。 ]
[ 你是说他们瞄准了南兴? ]
[ 有这个意向。 ]
对于这件事,林轩有所耳闻,但他并不是特别放在心上。且不说南兴有没有胆子敢接这个烫手山芋,即使真敢,也要看他有没有这个实力。否则,到时候被烫掉的,怕就不是一层皮那么简单了。
似乎看穿了林轩的想法,楚秦晖道,[ 这笔资金对南兴很重要,不排除他们会放手一搏。老板觉得,南兴同神风坛接洽上的几率很高。况且,上次你救那人的时候跟神风坛正面碰撞过,他不希望你去管南兴的事,还有一个目的,就是不想让你跟神风坛有所接触。除了这个之外,你那天救回来的那人跟天麟集团败露的事很有可能有瓜葛,神风坛也一直扬言要找出扳倒天麟的罪魁祸首,所以,这种时候,你就不要再往枪口上撞了。 ]
林轩不再出声,他真该为老头子这么看重他这条命而感激涕零。还什么都不确定,就开始捕风捉影,不嫌太寒碜了点?不过话又说回来,他倒想看看老头子究竟找了谁来接手这件事。
---------------------------------
林子路从办公桌上成堆的文件里抬起头来,搁下了手中的笔,好整以暇地等着林轩开口。
晃悠着坐到林子路对面的椅子里,林轩似乎没打算要给他这个面子。
[ 大清早就出现在公司,不是专程来看我办公的吧?有什么就说,你有五分钟时间。 ] 虽然年过半百,但除了些微的白发,岁月并没有在林子路身上留下过多的痕迹,精明睿智的眼眸里是一派了然于胸的沉着。时刻保持的正规坐姿似乎预示着这是个严谨得没有一丝缝隙可钻的人。
[ 我只不过来表现一下为人子该尽的孝心罢了。 ] 林轩甚至都没有正视林子路。
对方到也不以为然,[ 很高兴听到你这么说。 ]
[ 哪里,有个这么无微不至的老爸感激都要来不及了,我肯定能安安心心活到100岁。您为什么不干脆盖座精钢塔把我锁里头,这样岂不是更安全? ] 林轩半真半假地讽刺了句。
[ 不要把我的决策理解得那么幼稚。你只要明白一点,我的所作所为一切都是以公司的利益为出发点。 ] 林子路的表情没有发生任何变化,他当然知道林轩指的是什么事。[ 公司现在正是上升阶段,不管南兴的事,也多的是事情可以给你做。 ]
[ 我怎么可能会误解,对于公司您一向是最尽心尽力的。我就是很好奇,您到底找了谁来接手这件事。 ] 林轩话里带刺,没办法,在老头子面前,恕他克制不了。
林子路早知他有此问,拉开抽屉,抽出一份文件,[ 如果你有兴趣的话,我不介意由你来当这个接洽人,正好,你也可以借这个机会,好好评测一下,看看对方是不是真有这个实力,同时,也是不是真有这个诚意。 ]
望着递到眼前的文件,林轩犹疑了一下。[ 您找了外人来帮忙? ]
[ 不是帮忙,不过是相互合作,互有所得而已。我觉得这是目前最好的方法。如果南兴真的不顾一切要跟我们争这笔投资,我们正面以对,只怕碰个头破血流也不一定有胜算。何不利用一切可以利用的力量,以最小的代价拿下?我知道你心里有想法,不过,在没有真正了解之前,是不是可以不要急着抗拒?你去看看。 ]
林轩了然地接过资料,[ 请放心,我绝对会充分利用这项审核权。 ]
林轩关门出去的时候,林子路才微微向后靠到椅背上揉了揉额角。能找到愿意合作又具有相当实力的对象确实不错,最关键的是,两方的敌对目标一致。但若说这次的决定没有任何私心,那是不可能的。可惜林轩不见得会理解。林子路不止一次地怀疑,他长久以来秉承的教育方针是否真的能无往不利。到头来,一切会不会都只是自己的一相情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