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案件往事 郑冉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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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海峰费了点时间办完所有手续，了解了张琛现在的情况，回到大厅。
夜晚的医院不如白天那么人来人往，远远就能看到两位神明的工作服，与周围人清一色的冬装格格不入。穿过一排排的座椅，林海峰走到两人身前。笛晚看起来确实是累了，只过去了半个小时就已经靠在艾诗柔的肩膀上小眠。艾诗柔手里还拿着半杯凉掉的水，听到靠近的脚步声才抬起头，将目光从笛晚的睡颜上移开。
林海峰办案子忙了一天，得到消息的第一时间又赶来医院，心情从焦急过渡到惊慌，现在才终于平静下来，走到长椅旁，半倚在墙边，声音沙哑:“久等了。”
艾诗柔压低音量，微微仰头：“张琛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林海峰从侧腰的口袋里摸出香烟和打火机，自顾自地点上了火，吐出一口雾气：“小孩子，伤这么重，修养起来要不少时间。”
艾诗柔没说话，冲着林海峰一指墙上的禁烟标识，意思相当明显。林海峰“啧”了一声，但还是掐了烟，抓了把乱成鸡窝的头发，深吸一口气：“这次的事情多谢你们了。张琛要是出了什么事，我......”
艾诗柔比了个噤声的动作，意思是这些话不用多说，另一方面的意思是笛晚要醒了。笛晚睡得不沉，几句交流打破了意识最后的混沌。她银色的睫毛轻颤，缓缓睁开双眼。
“吵醒你了？”艾诗柔拨开笛晚眼角的发丝，语气柔和。
笛晚摇摇头：“没事，本来也只打算眯一会儿。”
“那就先说正事吧。”艾诗柔和笛晚站起身，用神力展开一层屏障，将三人笼罩其中。艾诗柔直视林海峰：“既然友好互助条例已经实行了，那么有些事也可以跟我们说了吧。”
林海峰毫不意外新话题的展开速度，在确认过这个空间的保密性后，才开口：“以你们俩的脑子，想必也猜了个七七八八了吧。”
笛晚整理好裙摆：“我们是有些猜想，但是具体情况还是要麻烦林警官告诉我们了。”
“这事儿说来话长，现在仔细一想，竟然过去三年了......”
三年前
“没想到这件案子这么大。”郑冉坐在办工桌前翻阅着资料，“前面七八年的案子都有他们的参与。”
张沛文站靠在办公桌边缘：“这件事已经上报上去了，到时候会有更多人参与进这件案子。”
“案子虽然多，但是过于分散，很多也已经年代久远无从溯源。哪怕是近期的案子，除了手头上这两个，也很难确定其余的是否有他们组织参与。目前逮捕的人都是组织边缘成员，更是找不到他们真正的据点。”郑冉分析道，眉毛越皱越紧，“这个案子很棘手。”
张沛文沉默下来，无奈地叹了口气:“线索太少了。”
“但我们也不能只是等着他们行动，出现案件了再借此调查。那样太被动了，谁知道他们下一次动手是什么时候，时间线只会被拉得更长。”郑冉不断翻阅着往年的案子，试图找到什么蛛丝马迹。
“你说得没错。”张沛文拿起一本往年的案件记录走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翻看。
“等等。”椅子和地面发出剧烈的摩擦，郑冉突然站起身，“五年前、十年前、十八年前、二十二年前，在不同地区有相似的爆炸案件。”她迅速抽出几本记录，按照时间顺序铺在桌面上。
张沛文也想到了什么，迅速查阅着记录:“我这边也是，在两年前各地共发生了爆炸案六起。”
这些爆炸案有共同的特点，都发生于居民楼，且最终归结的原因均为煤气爆炸。
“理论上来说，这么严重的煤气爆炸应该不多见。毕竟三层楼都炸没了。”郑冉把各个案件的照片找出，一字排开。照片里的爆炸现场触目惊心。
“会有这么巧吗？”郑冉自言自语道。
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林海峰拍了拍身上的制服，抖落一地的灰。
“你们夫妻俩还在研究这案子呢。”林海峰看着两人手中一人一本的文件，“这都研究小半个月了，有新发现了吗？”
张沛文皱着眉:“目前有点头绪了，但不好说能不能有进展。”
两人将他们的发现告诉了林海峰
“要追着这条线查下去吗？”林海峰打量着他们的神情。
两人沉默了一下，最后是郑冉先开了口:“可以先试着顺着这个方向往下走。以这个案件起，开始搜查。”她的手指指向了十八年前的一个案件。
张沛文打量着照片上的画面和旁边的记录，点点头:“的确，这是离我们最近的案子，而且当时的楼还没有拆除。”
自从爆炸发生后那栋楼的住户陆续搬走，直到去年最后一个住户也离开了，而那栋失去了商业价值的楼也被人遗忘，至今无人管理。
但他们心里都清楚，没人能确保这条线能有收获，他们最多只能在没有案件的时候去看一眼。
“明天我轮班，我去看看现场。有事的时候你们俩把我叫回来。”郑冉说，“总觉得这件事不能拖。”
张沛文和林海峰点头：“好。”
“注意安全。”张沛文补上一句。
等到第二天，郑冉下班后便拿上了搜查用的工具，她在路边打了个车，一个小时二十八分钟后她抵达了目的地，此时天色已经逐渐黑了下来。司机将车停在路边，她走下车。
小区里面只有一栋楼与之格格不入，那栋楼无人居住，更没有灯光，陷在夜色中。她知道那就是今天的目标，借着楼下的路灯还能依稀看到当时爆炸后的惨状。
由于住户大量的离去，爆炸后毁坏的楼层并没有重建，而是遗弃。整整三层的空架子看得人脊背发凉，甚至可以想象到当时爆炸所产生的冲击力，里面的住户在原本平静的日常中骤然化为焦骨。
郑冉先是找到了小区的管理人。管理人已经上了年纪，头发花白，但思维还算活络。她询问了关于当年爆炸前后的事，有没有什么异常。但不出意外地得到了“没有”的回答。郑冉转而问了关于最后一个住户的详情。
管理人对着十几年前就回答过无数次的问题有些不耐烦，听到新问题也没找回多少耐心:“那个人我们劝了他好多次，要不换栋楼住，甚至还给了他补贴，但他都拒绝了。要知道这栋楼就他一个人，给他单独供电供水多麻烦不说，他难道不瘆得慌吗？”
郑冉捕捉到其中的不合理之处：“他什么时候住进去的？”
“具体记不清了，也得有二十几年快三十年了吧。在这儿住了很长时间了，平时和我们关系都还凑合。”
郑冉谢过管理人的配合，转身向事故楼走去。
她走进楼道，里面是一片漆黑，这整栋楼早已停电停水，自然没有声控灯亮起。她从背包里拿出手电筒，锥形的白光照亮了面前的一片台阶。
这栋楼一共七层，爆炸源在六楼最中间的住户家中，也因此波及了上下两层和周围的住户。
她走上四楼，这已经是她能抵达的最高楼层，地面被爆炸染成一片漆黑。再往上的台阶已经从中间断开。她试探着踩了踩残存的台阶边角，水泥瞬间崩落。在十几年的风吹雨打下这里的楼梯早已无法承载重量。
郑冉向后退了几步，试着查看上面几层楼的情况，但是手电筒能照到的部分极其有限，她不可能从中获得任何有效信息。无法，她只能回到三楼，这是最后一个住户居住的楼层，最左侧就是他的房间。
这其实是她心中的另一个疑点所在。这栋楼在五年内都只有这一户人居住，这户人还是独居。为什么要坚持一个人住在空荡荡的楼里，还是出过事故的楼。管理人说甚至给过他补贴，让这户人搬家，但还是被拒绝了。
这种情况下他为什么要再坚持住五年？
她开始在三楼搜查了起来，距离最后这户人离开已经过了一年，三楼自然也荒废了这么久，地面积起了一层厚厚的灰。她用手电筒不断扫视着楼层的各个角落。
直到墙角的监控吸引了她的注意
根据当年搜查的情况，那次爆炸中电路系统全部损坏，监控也不例外，所以爆炸前二十四小时的录像全部丢失。那么眼前这个监控如果近期仍在运行的话大概率是住户本人安装的。
她拿出背包里的工具，借着墙角堆着的砖石，嘴里叼着手电筒，开始拆卸起监控。这个监控上没有积累像地面上一样厚的灰，只有薄薄一层。说明近期有人动过，而且它仍在运行。
一年多的持续使用，如果没有换过电池的话根本不可能现在还在工作。
说明这段时间内一直有人在给这个摄像头替换电池。但是这栋楼已经无人居住一年多，无需考虑财产安全和人身安全，为什么还会用得到监控？这个监控到底在记录什么？
这栋楼唯一的特别之处......再结合最后一个住户不愿离开的原因......
唯一的可能性只能是这个监控是用来留意所有试着搜查爆炸案的人。
郑冉的脑海里闪过无数个可能性，但都被她一一排除。她拆开监控，拿出里面存储盘，紧紧攥在掌心。既然有人会为它更换电池，那么录像里面大概率会有更换电池的人的外貌。
而那个人便是凶手，再不济也是犯罪组织里负责善后的成员。
但是...如果这个监控在防备有人来搜查，那么就一定会有人在时刻注意着监控画面。她在踏进这栋楼的时候就已经暴露了......
就像是为了映证她的猜想一般，楼道内响起了脚步声。那声音不急不缓，一点一点、自下而上向她靠近。郑冉非常清楚自己现在的处境，但她独自外出搜查，没有携带配枪，要是真和犯罪分子碰上面，绝对讨不到好。她迅速关掉手电筒，卸掉背包，压低脚步缓慢向楼上移动。
就在她走完四楼的最后一级台阶时，三楼的通道也被另一束光照亮。手电筒的光打在地面上，地上的脚印暴露了她的行踪。
那人顺着脚印的方向，一步一步向四楼逼近，在手电筒将要照到郑冉的前一刻，她从四楼断裂的台阶前纵身跳下，平稳落在三楼的平台，与凶手拉开了一定的距离。
她没有开手电筒，面对不熟悉的楼道跑得并不快。凶手听到楼下的动静，反应迅速地转身追去。
就在一楼，距离走到路灯灯光下仅仅三米远的地方。
冰冷的枪口抵在郑冉的脑后。
郑冉感受着身后冰冷的枪口，呼出一口气，停下脚步，语气平稳：“你的出现让我知道了自己的搜查方向没错。看来你很怕这个案件被暴露。”
身后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我倒是很好奇你们查到了什么地步。”
“不过是你们马上就要锒铛入狱的地步而已。”她讽刺着对面，肆无忌惮地激怒着对方。
“看得出来你不怕死。”
郑冉轻笑一声:“都到这个时候了，难道你会跟我谈几个条件，然后放了我？”
身后的人仿佛失去了耐心，枪口重重向前一抵:“把监控录像交出来。”
“怎么？那对你很重要吗？”郑冉反问着，丝毫没有松口的意思。
“废话真多。”
“你明明可以先杀了我然后再翻找被我带在身上的监控录像，但你为什么没有那么做呢？”她自问自答道，“因为你不知道它被我藏在哪里，要搜查我的尸体的话，很难不留下蛛丝马迹。你怕暴露、你怕死。”
凶手冷笑道：“那你就错了，谁说只有一个摄像头。我大可以从另一个摄像头找到你把录像藏在哪。”
“那你为什么现在还不动手杀了我呢？”
凶手的脸色冷了下来，他在三楼右侧墙缝安装了一个针孔摄像头，但是中间有一段时间郑冉走上了四楼。他不能完全确保录像还在她身上。而且她的话中没有透露出任何她是否知道另一个摄像头存在的信息。
几秒钟的静默
郑冉突然发难，转身就要缴枪，枪口被她握住上抬。凶手的反应速度也相当快，他第一时间松了扳机，反手擒住郑冉的手腕，反方向一拧，手枪掉落地面。
郑冉本想着鸣枪吸引注意，这样还有机会引起小区里的住户报警，如果警队里的人来得快的话，说不定还能当场抓住凶手，但此时手枪落地，她右手腕脱臼，不可能在混乱中捡起，于是将枪远远踢进楼道里更深的黑暗。
凶手低声骂了一句，伸手从腰侧抽出了什么。郑冉只见面前一道弧光划过，她后仰惊险躲开。
那是一把匕首
郑冉与凶手拉开了不到一米的距离，再往后几步就到了小区路灯照射的范围。凶手显然不想给她逃到外面的机会，下一刀冰冷的匕首从背后刺穿了郑冉的心脏，温热的血液一涌而出。
郑冉瞬间脱力，她最后强撑着向前走了两步，便骤然倒下。凶手避开地面上的血泊，站在一旁，看着她的血流尽，直到了无生机。
这场对峙从头到尾只持续了短短的两分钟
凶手盯着郑冉，确认她已经没有了呼吸，才蹲下身开始在郑冉身上翻找。几分钟过去了，他却怎么也找不到录像存储盘，心里一沉，知道录像一定被郑冉扔到了哪个角落。在这荒废的漆黑大楼里，一时半会儿根本不可能找得到。
如果把时间推回到五分钟前，就会发现当郑冉准备关掉手电筒走到四楼时，目光扫到了墙缝中的小小反光点。
那是一个针孔摄像头。
于是在她跑上四楼，走到坍塌的台阶前时，她将存储盘扔上了五楼爆炸后的废墟中。
事实也向她证明，她赢了。
作者有话说
第61章 案件往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