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礼物 路遇碰瓷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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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笛晚出门取了戒指。
戒指虽然是提前制作好的，但每一处都精细打磨过，镶嵌得更是无可挑剔，紫宝石在阳光的照射下熠熠生辉。确认过戒指没有任何差错后笛晚便传送回了家。
笛晚从工位的公文堆中抽出故事集，翻到第一页，把戒指夹在其中，然后走到卧室门前，在心里默默过了几遍流程，抱着故事集推开门。
艾诗柔正在兢兢业业地批文书，看到笛晚回来便随手把毛笔放在笔架上，下意识起身迎接。
“我有一件礼物要送给你。”笛晚进门便说，没有给艾诗柔缓冲时间。
随后，一本白色的书就被塞到了艾诗柔手里。
“这是我这么多年来记录的故事，其实很早就想给你了......”笛晚紧张地移开目光，自顾自地往下说，脸颊的温度逐渐升高。
艾诗柔看着自己爱人这副害羞的模样，一把将人拥入怀中，在额头上落下一吻：“谢谢你，等了我这么久。”艾诗柔心满意足地看着笛晚因为脸红垂下脑袋，忍不住笑出声。
笛晚一时也生不起来气，只能甩过去一个眼神：“你不打开看看吗？”
艾诗柔识相地忍住笑意，顺着笛晚的意思，翻开了故事集的第一页。
“......你......”她表情愕然，珍重地拿起了书页间那枚紫宝石戒指。
笛晚像是计划得逞般，顺势在艾诗柔脸颊上亲了一口：“惊喜，怎么样？”
“我...不知道这个时候应该说些什么才应景。”艾诗柔的目光落在笛晚金色的双眸中，甘拜下风地叹了口气，“毕竟我已经把余生都许诺给你了，实在没有什么能拿得出手了。”
笛晚被这一番话说得又开始不好意思起来，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艾诗柔说话是这种风格......
“你戴上试试看？”笛晚僵硬地转移话题。
戒指的尺寸刚好，紫宝石的颜色相比艾诗柔的瞳色更浅些，又为她过分苍白的肤色增添了一些生机。
两人看着各自工位上已经完成百分之九十的工作，当机立断决定周末的时候出去放松一下，剩余的工作就稍微放放。简单商讨后定下的地点是附近的公园，可以散步看风景，也可以顺带爬爬山。
非常符合千岁神明应有的养老生活，而活得太久的神明偶尔也会想体验普通人的生活节奏。两人站在街边随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艾诗柔拉开车门，让笛晚先坐进去。
司机头也不回地问:“去哪？”
艾诗柔：“中央公园。”
这一回答完便发觉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艾诗柔和笛晚通过后视镜看到了司机的脸。
她们的记忆力相当好，一眼就认出来是她们救柳丝语那晚，送她们去医院的热心司机刘晓志。
“中央公园有点远，大概要一个小时左右，不介意的话可以先睡一会。到地方会喊你们的。”刘晓志滑动手机屏幕，定好导航，发动车辆，完全没注意到车上的两位乘客还是熟人。
笛晚也没想到事情这么巧，非常自然地打起招呼：“还记得我们吗？上次的事情多谢你了。”
刘晓志闻言回头，才发现自己载了两个现如今不得了的人物。艾诗柔和笛晚拉下口罩，露出下半张脸。
“原来是你们啊！上次的事情不算什么，举手之劳而已。”刘晓志也不放在心上，摆摆手就当过去了。
艾诗柔面带笑意：“当时事态紧急，我们都没来及感谢你。”
刘晓志爽朗一笑:“那现在感谢收到了。”
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了小半个小时。看着交通信号灯上，红灯跳转，变成绿色。
刘晓志刚开出白线几米远就踩了刹车，车子跟着一晃，急停在原地。
“怎么了？”笛晚刚才看着窗外，没有注意发生了什么。
刘晓志解开安全带，拉开车门，脸色有些不大好看。艾诗柔跟着下了车：“遇到碰瓷的了。”笛晚一听眉头一跳，跟在艾诗柔身后。
一个老婆婆正躺在出租车前，嘴里不断呻吟着，时不时吐出几句赔钱之类的词句。大马路上平白少了一个车道，车流的速度骤然减慢，几个被堵在后面的车主按了半天喇叭没反应，骂骂咧咧地甩上驾驶座的车门，准备看看前面出了什么事，还有不少看热闹的路人也一块围了上来。
刘晓志显然没碰见过这种情况，几番好言相劝也没能让地上四肢健全的老婆婆拄着拐杖站起来，只能打开手机准备叫交警来解决。
刘晓志拿起手机，准备拨号，回头不好意思地对两位神明说：“你们再打一辆车吧，我这边等交警到还要一会儿。实在不好意思，耽误你们行程了。”
笛晚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作安慰，径直从他身旁走过：“没关系，我们先去看看。”笛晚走向躺在地上的老人，半蹲在她旁边，神情看不出任何异状，“老婆婆，你怎么了？”
“疼......腿断了......让司机赔我钱，我要去医院。”老婆婆装模作样地叫嚷道，干瘦的双手拍打着柏油马路。
“车有碰到你吗？你的腿也没事吧。”笛晚脸色如常，就像是正常的问话，语气却一点点冷了下来。
老婆婆下意识一阵心虚，说话结巴起来:“你你...你又不是医生，又没看监控...你瞎说什么！”老人食指颤抖地指着笛晚。
“我把监控调过来了。”消失了几分钟的艾诗柔终于办完事回来，手中的手机正播放着一段监控录像。
录像里，老婆婆看准信号灯变化的时机，从街边冲出来，出租车注意到这个情况踩了急刹，停在老奶奶一米多远的位置。老奶奶随即向前一步走到车前，一扔拐杖，躺在地上。整个过程中出租车和老人一丝接触都没有。
艾诗柔非常体贴地把录像放在老婆婆眼前又播放了一遍，随后站起身，举着视频在所有正在拍照，或者录像的围观群众前走了一圈。
“所以，现在可以起来了吗？”笛晚站起身，居高临下地对地上的人说。
被堵了一整个绿灯的车主火气尤其大:“碰瓷的别占着车道了！浪费多少人的时间！”
“这些年就是因为你们这些碰瓷的，路上有人倒了都不敢扶了！还有没有良心了。”
“人家不计较就已经很给面子了，还不识相点！”
......
诸如此类的讨伐声越来越响。老人碰瓷被当场戳穿，更是耐不住一群人的围观，灰溜溜地捡起拐杖从地上爬起来，穿过人群，消失在某个街角。
刘晓志拨打电话的手始终停在空中，眼看着事情就这么被轻松解决了，收起手机，抹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多谢你们了。”
“小事。”笛晚又恢复了平时一贯的微笑，准备钻进出租车，继续今天的行程。艾诗柔也正好删除完这段监控录像，一抬头就发现事情不太对。
围观人群混着几个记者涌向小小的出租车，此时全都冲到了最前排，话筒、纸笔接连不断地递到艾诗柔和笛晚面前。
“请问，能给我签个名吗？！我是你们的粉丝！”
“不好意思——现在可以接受一下采访吗？”
“能请你们回答几个问题吗？”
“我我我...可以跟你们合张影吗？”
“我先来——”
“别挤我......”
“...谁把我鞋踩掉了！”
......
现场乱成了一锅粥，人们把这辆小小的出租车围得水泄不通，连带着交通都受到了影响。
“你们能不能别堵在这里！占车道了！”几个司机大哥也很是崩溃，因为他们的车也跟着被无辜包围了。
人民的力量是无穷的，具体体现在现场的音量。目前的音量大概是突破了艾诗柔神生听过的极限值。她捏了下眉心，另一只手半捂耳朵。
她记得她上一次头晕还是...
笛晚一边推拒着面前的纸笔和话筒，一边笑着摆手，拉着艾诗柔悄悄向车后座移动。她偏头看到刘晓志已经被吓进了驾驶座，两人也连忙跟着钻进后座。
“直接开车！”笛晚关上车门，门外的群众已经迅速逼近，宛如丧尸围城。目前事态的紧急程度能在她的神生排上前十，要是再这么发展下去，还有望一路闯进前五。
刘晓志看了看车周围密密麻麻的人，迅速回头确认了一眼两位神明是认真的吗。看到笛晚点头的那一刻，他的内心瞬间经历了——
真的吗？不是在开玩笑吗？这会出人命的吧？还是几十条人命！再到，信她们一次，她们应该不会害我的...我真的不想下半辈子蹲局子！她们会看在我之前救过她们的份上捞我出监狱吗？
刘晓志祈祷遍了他知道的所有妖魔鬼怪、牛鬼神蛇，抱着必死的决心发动了车子，一脚踩下油门——
就在车子向前移动的下一瞬间，传送发动
车子凭空出现在了人群外十几米的马路上。因为先前的堵塞，前后的车辆并不多，传送前就已经发动的出租车迅速跟上了车流。如果判断还有危险的话，她们还会开启第二次甚至是第三次的传送。
笛晚松了一口气，确认完周围的环境，放心地靠在座椅上。艾诗柔的脑子还在嗡嗡作响，看起来一时半会还平复不过来。刘晓志更是才脱离大脑空白的状态，凭借着肌肉记忆变道、转弯。
足足五分钟的静默，刘晓志才找到第一个话题：“你们拿监控的流程应该...合法合规吧。”
笛晚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忍住笑意：“那要问艾诗柔了。”
艾诗柔一手扶着额头，一边有气无力地回答：“放心，我向他们出示了友好互助条例的纸质文件。”
什么条例？刘晓志露出了和监控员一样的疑惑。
当艾诗柔拿着那份十几页厚，盖着红色公章的“友好互助条例”突然出现的时候，监控前的所有人都凝固了。好在艾诗柔及时解释清楚了这份条例的正规性，以及其中的部分权限，才免去了被当场逮捕的悲剧。
几位监控员半信半疑地向上级确认了这份文件的真实性，然后才明白了为什么他们不知道这个条例。因为这个文件前天才走完程序，这两天正在一层层向下传递。
这不，今天还没通知到他们呢。
监控员只能看着艾诗柔花费五秒钟找到了她需要的监控录像，随后拷走录像扬长而去。
刘晓志确定最后一丝违法的可能性也消失了之后，紧绷的神经才放松了下来。
笛晚单手撑着下巴，看着窗外变换的风景：“看样子你是第一次碰到...嗯...这种性质的事情吧.”
刘晓志过了几秒才反应过来，这是在说碰瓷的事情，思来想去，还是觉着自己还是见得少了，太过年轻，自嘲一笑：“是啊，还是第一次遇着碰瓷的，以前最多也就是网上刷到过。刚刚真是吓得不行。”
他又叹了口气，语气失望，“现在的社会到底是怎么了？以前那时候哪有这么多......”
笛晚敏锐地察觉到了其中的欲言又止，状似不经意地说：“你这么说，听起来像是有段故事。”
“唉...其实都是些陈年往事了，也没什么好讲。”刘晓志摇了摇头，顺着导航播报的声音将车辆掉头。
艾诗柔终于消化完了脑子里回荡的声音，打起些精神：“没事，正好现在离目的地还有一段时间。”
听两人这么说，刘晓志也不再拒绝：“好吧...那都是十四年前的事了，我才上初一......”
十四年前
“刘，咱们下课去河边玩不。”刘晓志的同桌李枫用胳膊肘戳了戳他，“这课无聊死了。”
刘晓志反复确认讲台上的老师正背对着他们，低头小声回应。
两人对视一笑，在桌子下面轻轻击了下掌，然后双双用额头接了半截粉笔。
老师瞪着笑容僵硬的两个顽皮学生，呵斥道:“有什么事情笑得这么开心，去门口罚站去！”
十几分钟后，下课铃准时响起，老旧的播音系统发出刺耳的声音。
刘晓志肩膀一撞自己的同桌:“河边还去不了？”
“去去去，你先过去，我随后就到。”李枫一下子来了劲。
“她不是罚我们到五点吗？还有一个多小时呢，我要是现在跑了指定要被叫家长！”
“哎呀，她要是来看我就说你去厕所了！等她检查完我再悄悄溜了不就好了嘛。”李枫狡黠一笑，“反正她每次就来看一回。”
刘晓志半信半疑地看着自己的同桌：“那四点十分我们在河边见，你要是没来我就先跑回家喽。”
李枫脸上笑容一收:“好嘞，保证提前到达。”说着装模作样地敬了个礼。
刘晓志往走廊左右一望，确认老师没来，迅速沿着锈迹斑斑的楼梯溜了下去，然后跟着周围的学生混出校门口，小跑着来到河边。准确点说，是河边上的土路，土路和河之间有一道坡。他不会水，大多数时间就是坐在路边看着自己的同桌在河里摸鱼抓虾，然后把抓上来的东西往他这边一丢。
对，他就是个接东西的工具人。
不过这也是个考验默契的活动，毕竟没接住就约等于放生。所以他现在只能从书包的犄角旮旯摸出一个塑料袋，坐在路边，希望自己的好朋友能在不被老师逮住的情况下及时赶来。
“滴滴”
“滴滴！”
“滴——滴——”
刘晓志听到车笛声，转头一看，一辆小汽车正向着他的方向缓缓而来。
乡村的路都不宽，基本只能供一车通行，平时过路的也多是些三轮车、自行车。刘晓志这么一坐，算不上挡道，但多少还是有些危险的。
他手里捏着塑料袋站起身，往更边缘靠了靠。
“滴滴！”
“滴滴滴！”
鸣笛声仍然没有消失，甚至越来越急促。刘晓志透过挡风玻璃，看到司机慌乱向左摆动的手，这才意识到这车不是提醒他让道，而是让他注意路的另一边。刘晓志一偏头，一辆摩托车正以相对的方向开来，而且没有减速的趋势。
转眼间，摩托车已经到了眼前。刘晓志惊惧之间下意识往后再退了半步，全然忘记后面就是斜坡。
摩托车扬起一阵土灰，轮胎擦着他的脚尖碾过。刘晓志脚下一滑，失去重心往后倒去，斜坡不缓，根本没有找回平衡的机会，他这么倒下去没人救的话，绝对会掉进河里淹死。
刘晓志试图抓到什么，减缓自己下落的速度，然而这片小地方早已被光顾十多回的他和李枫两人清理得干干净净。
时间似乎被拉长，绝望之际，他隐约听到了车门打开的声音，然后是一双拉住他的手，向后仰倒的身体停在半空，原本拿在手里的塑料袋早就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
睁眼一看，抓住自己的是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后面紧跟着几个大人冲上来一起把他拉了上去。
刘晓志惊魂未定，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连忙道谢：“谢谢...谢谢你们。”
“没事没事，刚刚那个开摩托的估计是喝醉了酒，看都不看路。”男人神色焦急，心思显然不在接受感谢上面，时不时看向身后，车旁的女人正和救了他的小姑娘说话。女人一脸担忧，满是关切。
刘晓志看得出来他们应该是一家人，这次外出应该是有急事。
“你没事吧。”小姑娘和她的母亲聊了几句，小步走来询问他情况。
刘晓志挠挠头：“我没事......就是不知道怎么报答你们......”
“也说不上报答，刚好看到了，肯定不能不管吧。”女生腼腆一笑，突然咳了两下。“我和爸爸妈妈要去医院了。”
刘晓志看不出她哪里生病了，但听着那两声咳嗽，下意识反问：“你生病了吗？”
“嗯。”女孩看起来不是很愿意提起自己的病情。
“严重吗？”
女孩拨弄了一下自己的短发，视线落在地面：“......好像是的。”
“那...那祝你早点恢复健康。”
她像是得到了什么宝贵的礼物一样，重重地点了点头，随后走上车。关闭的车门为这场短暂的相遇画上句号，后来他再也没见过那个小姑娘。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礼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