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梅竹马是赘婿？》大公海堂

116、第一百一十二章 月亮

　　李落、奥斯……
　　这些超出人类想象的超能力的存在，皆由一家公司而起。程衍从警局内部的资料和网络上的财务招聘信息中，都察觉不到这家企业有什么不合法的地方。
　　它按时缴纳税款，各大招聘网站上也没有多少关于它的黑料，连员工纠纷都很少，在国内也是首屈一指的干净。
　　这反而让程衍觉得不安。
　　奥斯且不说，李落的确是在接受过实验之后，精神变得更不稳定了。当然，这很有可能是李落自己的问题，他毕竟碰了不该碰的东西。
　　可他说看到顾念之也接受了实验，这件事，性质就不一样了。
　　程衍对过时间之后，发现李落接受改造的时间，和发现顾念之夫妇出车祸，只差了一天。而他也是在改造那天，看到了顾念之。

　　在合上资料的时候，他深吸了一口气，这才注意到手机上显示微信未读信息有40多条。
　　糟了！他这才注意到已经很晚了。

　　拿起手机，程衍冲出警局，叫了辆车。
　　在车上他粗略地看完了短信内容，能看出露娜很生气，毕竟自己没回家吃晚饭也没跟她联系。
　　他打电话，在耐心地听完老婆的训话之后，老老实实地道歉。
　　“唉，算了……你再处理案子的时候就是这样。”
　　“真的很抱歉，是我的问题，你一个人照顾三个孩子很累的。”
　　“有小俊安呢，他会带着弟弟妹妹们玩，我不过是伺候孩子们吃饭、做家务。”
　　“要是没洗碗就留给我，现在太晚了，你今天先睡吧，不要等我。”
　　“恩……”
　　从声音听起来露娜是真的很困了，回应都迷迷糊糊。
　　想到她打哈欠的模样，程衍就默默地露出了笑意。

　　回到家里，客厅灯是开着的，露娜看来是真的很累了，她把碗筷收拾好了丢在水池里，没去清洗。
　　程衍揽起袖子，把家务做完。然后打开儿子们的睡房，轻声地走到了子母床边。
　　“爸爸……”千言没有睁开眼睛，嘴里呢喃着一个名词。
　　程衍不清楚他是在喊自己还是在呼唤顾念之。
　　在慌神的时候，他看到那个孩子在看着自己，小声问道：
　　“你回来得好晚哦。”
　　看来，那声爸爸喊得是自己。也是，念之死了好些年了，当年顾千言才四岁，可能对顾念之已经没有什么记忆了。
　　程衍不想提及念之的事情，怕勾起孩子心里伤心，便改为摸着他的脸，安慰道：“爸爸今晚加班了，回来得晚了点，不好意思，吵醒你了，千言。”
　　小千言摇了摇头，圆乎乎的小脸上挤出一个笑容，用那奶奶的嗓音说道：
　　“爸爸你快去睡觉吧，你明天还要上班呢。”
　　“恩，晚安，千言。”
　　“晚安，爸爸。”
　　顾千言掖了下被子，再次闭上眼睛。

　　程衍来到卧室，露娜已经睡下了，背对着房门，程衍蹑手蹑脚睡下。
　　在被倦意带入梦香之前，他感受到妻子翻了个身，揽住了他的腰。

　　必须弄清楚这一切。
　　程衍再度造访了沃克公司，这一次，他向黄峰转述了李落的所见所闻。

　　“他的确是在我们这里接受改造实验的，但在此之前，他隐瞒了自己的吸毒史。我认为他精神变得不安定完全是他自己咎由自取，并非是我们的实验导致的。
　　至于你说的那个顾念之，我对这个人完全没印象，你需要的话，你可以登录我的电脑，在我电脑里的信息库上查吧。”

　　在走进黄峰个人的办公室的瞬间，程衍身后的门突然关闭。
　　他马上就意识到不妙！
　　黄峰没有跟随进来，而这个单人办公室也没有第二个人在。

　　果然，他去拉身后的推拉门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是陷阱！
　　糟了！

　　程衍抬起头，果然看见有雾气从通风口那里排了进来。
　　他看向房间天花板上的摄像头，伸手指了指那里，说道：
　　“你们这样算是袭警！别以为我的同僚们会放任这种行为。”
　　说完，他憋住了气息，因为他明白，那些被注入到房间内的气体，应该是催眠瓦斯。

　　但随着气体充斥着整个房间，时间一秒一秒地过去，程衍也渐渐支撑不住了。
　　在陷入昏睡之前，他听到监控摄像头的话筒里传来了黄峰的声音。
　　“没有人会来救你，包括你的同僚。
　　因为，有人会替我们除去监控拍摄到的信息。”

　　不行了……
　　程衍坚持不住了，他阂上了眼皮，陷入了昏睡。

　　意识再读恢复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带着呼吸器，被浸泡在一个注满某种液体的玻璃槽内，他想要游出这个水槽，却发现自己的双手被捆住，腰部也被固定住，根本无法动弹。
　　他在挣扎的时候，发现了自己身处于一个硕大的房间里，像是某种实验室，周围还有很多身着白大褂的人。
　　黄峰也在那群人里、他似乎注意到了程衍已经清醒过来，对着他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然后对着他做了个禁声的手势。

　　在那一瞬间，程衍感觉自己全身上下一阵阵的剧痛，尤其是头，简直痛到无以复加，就像是有人用好几只电钻，在他的头骨、四肢、腰间，不间断地来回打洞。
　　“呜呜！——”如果不是因为呼吸器是卡在头部的，他这会儿恐怕已经被水淹死了。

　　这阵剧痛不知道维持了多久，程衍中途休克了几次，又被电击治疗给抢救回来，尚未来得及思考的大脑便又被剧痛所占领。
　　还不如昏过去呢……

　　最终，这种痛楚终于停了下来。
　　水槽被打开，大量的液体溢出，顺着排水槽被放掉。
　　程衍躺在地上，他听到一些器械被打开的声音，从手腕的感官来看，那些束缚住自己的器械被解开了。
　　他并没有力气起身，只能勉强地挪动手臂，一把抓下了捂住嘴的呼吸器，那玩意压得他难受。

　　然而，在用嘴巴呼吸空气的瞬间，他就感觉一阵恶心。
　　来不及、也没力气换姿势了。程衍深知这种状态下呕吐，很有可能被自己的呕吐物呛死。
　　出于本能，他侧过头，才放松神经，任由肌肉将胃里的残留物吐出来。

　　在看到自己吐出来的东西后，他微微一怔。

　　紫色的？
　　还冒着烟？

　　这是什么东西？

　　就在他感觉到自己的身体似乎产生某种变化的时候，他听到了周围传来人类的惨叫声。
　　一些离自己很近的工作人员一个个的掐着脖子倒下，口吐白沫，翻着白眼。
　　这很明显是中毒的表现。
　　可……好好的哪里来的毒？

　　等等？好像……是他自己的身体，正在制造和向外散发紫色的烟雾。

　　“糟了！他能力失控了！快离开！他在散毒！”

　　“快！用麻醉枪放倒他！”

　　在感觉到自己脖子那边传来一阵冰凉的感觉之后，程衍再度陷入了昏睡。

　　在接下来的几天里，程衍大部分时间都在昏睡，即便醒了过来，他的精神也是昏昏沉沉的。偶尔他能看到自己的皮肤表面悬浮着一层紫色的薄烟，由此他明白自己的身体还是在无意识地生产出毒素。
　　他的双手绑着锁链，没办法展开手臂，最多只能吃饭拿筷子，脚上的锁链则链接着床柱，最远能供他进入一边的浴室洗漱上厕所。
　　工作人员每天两次穿着防护服进入给他送饭，安全起见，他甚至不能使用筷子，只能用木质儿童勺子吃饭。
　　在用餐完毕后，头顶的监视器会传来提示他服用镇静剂的声音。
　　一开始他不太乐意吃药，但他自己也注意到，精神一旦亢奋，他就会发散出更多的毒素，服药之后，他的思考速度虽然会变慢，但人也更安全。
　　工作人员以一小时放风时间作为交换，这才让程衍老老实实地服用镇静剂。
　　放风时间他会遇到其他的因为能力失控被囚禁的超能力者，看神情他们大多也跟自己一样，是在药物的控制下才精神安定，没有暴走。
　　理论上自己的能力是会杀死这些病人的，看来沃克公司的工作人员并不那么在意他们的生命。而这些“病人”也在放风时间内，仅仅进行一些闲聊和晒太阳等行为，在这期间努力控制住自身似乎是他们约定成俗的一项准则。

　　程衍虽然脑子不是完全清醒，但此刻他的脑海中已经渐渐开始有计划了。
　　也许……眼前的这些人，就是自己逃出生天的机会。

　　啊，好想快点离开这里，再次看到露娜……

　　这的确是程衍的愿望没错。可他没想到的是，居然以这种方式被实现了。
　　在某一天，他再度醒来的时候，发现房间里多出了一个人。
　　一个穿着防护服的……女人？

　　等等！那头金发？

　　“露娜？”程衍惊呼道。
　　同样处于昏迷中的露娜被丈夫叫醒，一见到程衍，她就非常激动地扑了上去。
　　“程衍！！”

　　“你怎么会在这里……？”而且，看起来憔悴了很多。
　　也是，丈夫突然失踪，她一个人带三个孩子，能不瘦吗？

　　“啊啊，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夫妻团聚了。”黄峰的声音从上方的监视器里传出来。
　　“黄峰？你这是做什么？”

　　“程衍，你应该很清楚，以你现在的身体状况，根本回不了家吧？
　　你难道不想改善一下自己的病症吗？”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我可以远程操控露娜的防护服，我给你三十秒的时间，控制住自己的超能力，否则，我就打开她的面罩。”
　　“什么？”程衍瞪大眼睛。
　　“30、29、28……”

　　“程衍？怎么回事？”露娜这会也能发现，自己丈夫的身体很不对劲，一直在往外散发着紫色的雾气。
　　“没事的，露娜，你别担心。”程衍按住妻子记得肩膀，冲着监视器大喊：
　　“黄峰！快停下！这不关她的事情！！不要这样！快停下！”

　　“18、17、16……”倒计时还在继续。
　　“该死的别这样！露娜！你快出去！”程衍本能地试图把妻子推离自己身边，却发现她双脚被捆住，根本动不了。
　　“10……”
　　“不！”
　　“9。”
　　“求求你了！我做不到！”程衍发现自己身体生产出的毒素甚至越来越浓了。
　　“6、5、4……”
　　他的眼前浮现起了两个人结婚时的模样，还有程俊安出生时，自己在产房里抱着老婆孩子哭泣的样子。
　　“3、2……”
　　他抬起头，看到露娜满脸泪水，用眷恋的目光看着自己。

　　——“我的名字，是月亮的意思。”
　　——“好美。”
　　——“名字美？还是我美？”
　　——“哈哈，都很美！那你是要成为我的月亮吗？”
　　——“什么土味情话？”
　　——“嘿嘿，我也觉得有点土～不过，有人就爱吃土包子！”
　　——“程衍！讨厌～”

　　“1。”

　　面罩被打开了。

　　他的月亮，失去了光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