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兮》青丝一缕

5、第 5 章 二毛

　　一家小客栈里，一名少年和两名青年要了些酒菜，一边吃，一边小声聊着什么。

　　正待酒足饭饱之时，听得附近一桌的一个客人，对着同伴神神秘秘地说：“知星棋域乎？”
　　对方摇摇头。

　　少年听到后，示意两名青年停止说话，只是慢慢吃着喝着，留心另一桌的动静。

　　斜眼乜去，少年见那名客人举杯下肚，神采飞扬地说：“所谓星棋域，乃海外群岛，物产丰饶。我一远亲去年得幸去了星棋域，短短一年光景，置田置地，好不快哉！真真羡煞旁人！”
　　“当真？”同伴也动了心。
　　“即使去当杂役，也要机缘，我等空叹无门乎！”
　　“那还说来作甚，徒增忧烦！不若你我举杯同饮！”同伴举起酒杯，一饮而尽。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少年思忖一番，对一名青年道：“王智，你且去打探一番，星棋域究竟为何？”
　　王智抱拳：“是，公子！”
　　“高苍，回房。”
　　高苍随少年回到了楼上的房间。

　　这向王智和高苍发指令的少年，便是尹翊，年仅十一岁，颇有些少年老成。

　　尹翊原名二毛。

　　在二毛小的时候，有一年大旱，饿死了很多人，二毛跟着爹娘，一路逃难，去往肥沃之地讨生活。
　　逃难路上，步履艰难，每天都有饿死渴死的，倒在地上，再也起不来。
　　也有恶劣的难民，抢其他难民随身带的吃食。如若不给，抢了就跑，甚或，毒打一番，将吃食强抢了去。

　　天灾，人怨，在濒临生死关头，很多难民已经丧失了理性。

　　二毛和爹娘苦苦支撑，勉强到了一处树林，阿娘坐到一棵树底下，二毛靠在阿娘身上休息。
　　阿爹则去寻水。
　　二毛：“阿娘，渴，渴。”
　　“二毛，耐心等一下，阿爹就快回来了。”
　　阿爹终于拿着水袋回来了。二毛咕咚喝了几口。

　　阿娘看看随身的吃食，只剩下一个硬邦邦的饼子，给二毛掰下来一块，剩下的重新放回布袋里。
　　还没有完全放进去时，突然来了一个恶民，一把抢走了阿娘的布袋。看到二毛手里的一块饼子，也抢了去。

　　阿娘揪住恶民：“还我布袋，还我饼子！”
　　恶民一脚踹开阿娘，转身要跑。
　　阿爹拿起一块石头，砸向恶民。
　　恶民脑袋一偏，没有砸中。
　　恶民怒了，回转来将阿爹推搡到地上，一脚踩上阿爹的胸膛。
　　阿娘去拽恶民的腿：“你这个挨千刀的！”

　　周围的难民，见状纷纷四散逃开，生怕沾染到自己身上。

　　恶民怒了：“本来是拿饼子，还偷袭老子，反了你们了！”
　　拿出随身带的匕首，恶民刺进阿爹的胸膛，阿娘挣扎着去咬恶民的手臂：“我跟你拼了！”
　　恶民甩开阿娘，狠狠地踹了阿娘一脚：“下贱娘子！”
　　然后一刀插进阿娘的胸膛。

　　二毛目睹这一切，彻底傻了，反应过来，上去用脚踢恶民：“你还我阿爹，你还我阿娘！”
　　恶民恼羞成怒：“小兔崽子，找死你！”
　　二毛接着踹，恶民急于脱身不得，拿匕首向二毛刺去。

　　突然“当啷”一声，匕首掉落在地。

　　“嗯，谁？”
　　“连小孩子都不放过！”一位黑衣男子说话间，来到恶民身前，右手掐住恶民的脖子，恶民直觉得呼吸急促。
　　“大——侠，饶，饶——命！”
　　黑衣男子拿刀挑断了恶民的手筋脚筋，喝道：“滚！”
　　恶民翻滚着逃命去了。

　　二毛哇哇大哭：“阿爹，阿娘！”
　　黑衣男子拿出帕子，给二毛擦拭眼泪。
　　感叹二毛的遭遇，黑衣男子问二毛：“你可愿随本座离去？”
　　二毛点点头。

　　黑衣男子问二毛姓名，只得一个“二毛”的回答。
　　“二毛？本座赐名尹翊，以后，你就是我的义子。”
　　二毛抬头看看黑衣男子，有些不知所措。

　　黑衣男子大笑一声：“哈哈，还不跪地，拜见义父！”
　　二毛慌忙跪下来，怯生生的唤一声：“义父！”

　　这位黑衣男子便是魔尊尹昕。

　　安排魔宗弟子将尹翊父母下葬，尹翊在墓碑前跪拜行礼，然后与尹昕一起回到了魔宗。

　　都道是魔尊杀人如麻，闻之色变，谁料，魔尊竟也有这良善之心、慈父之爱。

　　在魔宗中的光阴，由于尹昕的疼爱，尹翊觉得是时光如梭。

　　转眼到了尹翊十岁时，有一日，尹昕将尹翊召唤来，意味深长的看着他。
　　尹翊察觉到异样，向尹昕行礼：“父尊，可是有什么隐忧？”
　　尹昕扶起尹翊：“无妨，明日，为父打算去一趟云枫山。”
　　尹翊有些不放心：“孩儿愿意同往！望父尊准允！”
　　尹昕摆摆手：“无妨，无妨！翊儿可退下了！”
　　尹翊行礼退出。

　　尹昕随后召来尹翊的侍从王智和高苍。
　　“今日唤你二人来，乃是有一事相托！”
　　王智和高苍急忙跪下：“相托不敢当，但请魔尊吩咐！”
　　“明日戌时，如未见我归，即刻带少宗主离开，寻一僻静清幽之地，好好照顾少宗主。”
　　“谨遵魔尊令！”
　　言毕，二人行礼退下。

　　到了第二日戌时，王智和高苍见魔尊未归，即刻带一些魔尊弟子，将睡梦中的尹翊带离魔宗。

　　次日，尹翊醒来，都呆了。
　　“我这是在哪里？在哪里？”
　　王智和高苍将魔尊的命令报尹翊知晓。
　　尹翊大哭不止：“父尊，父尊！”
　　王智和高苍本打算按照魔尊吩咐，寻一僻静清幽之地，来安顿少宗主。
　　无奈，少宗主坚决不从。
　　“父尊之仇，不共戴天！谁也休想阻我！”
　　王智、高苍和带出来的魔尊弟子齐刷刷跪地：“誓死追随少宗主，为魔尊报仇雪恨！”

　　“日后，不必称我少宗主，称我为公子！”
　　“是，公子！”

　　眼下，几大世家的人到处搜索魔宗弟子，有很多魔宗弟子已经送了性命。
　　尹翊带着诸人，东躲西藏。

　　一边躲避世家弟子的追捕，一边打探云枫山的情况，要弄明白究竟魔尊遭遇了什么。
　　尽管日子很艰辛，尹翊却一夜长大，不似先前那般稚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