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兮》青丝一缕

4、第 4 章 梅香

　　易家庄，一座小院落内，有一位娘子早早起床了，这时天才刚蒙蒙亮。
　　这位娘子名为梅香，为易家庄的一位孤女，十三四岁时，父母相继病故身亡，独自生活，以织布刺绣为生。
　　此时，梅香娘子约莫二十二三岁，独自带一名幼儿，相依为命。

　　在梅香娘子年方二八时，有一次，从镇上卖布归来，途中遇到一位蓝衣男子，受伤昏厥在地。

　　梅香上前，试探鼻息，气息尚存，推一推男子，毫无反应，又不忍他独自伤病在路上。于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连拖带拽，将男子带回自己家中。
　　在床榻上安放好，除去鞋履，拉开被子，盖到男子身上。
　　梅香打了一盆水，用帕子沾湿了水，拧得半干，轻轻擦拭男子的手和脸。

　　男子脸上污物除去后，露出原本俊俏的面庞，梅香不禁为之心动。
　　梅香寻了些日常的药草来，去厨房煎药。说是厨房，也不过是一间茅草棚屋。

　　药草味慢慢飘溢而出，梅香忽然想到：自己救的，怕不是一歹人吧。不过观其面相，似为良善之人。
　　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但是防人之心不可无，毕竟自己是孤女。

　　梅香将煎好的汤药端到桌子上，又拿了把短刀别到身后。
　　“公子，公子，起来吃药了！”梅香推了推男子。
　　男子缓缓睁开眼：“我这是在何处？”
　　“公子在民女家中，适才发现公子昏厥，就擅自带回家了。公子莫怪。”

　　男子挣扎着起身，向梅香拱手：“多些姑娘救命之恩！”
　　“折煞民女了。公子安心养伤，来，先把汤药服下。”
　　梅香端来汤药，悉心喂男子服下。
　　“敢问姑娘芳名？”
　　“梅香，梅花的梅，芳香的香。敢问公子名讳？”
　　“姑娘唤我青瑞便可。”
　　言毕，青瑞咳了起来，梅香扶着重新躺下，盖好被。
　　“公子休息，梅香这便去另一屋了。”
　　“劳烦姑娘！”

　　梅香退出来，去了另一间屋子。
　　躺在床榻上，梅香翻来覆去，终于沉沉睡去。
　　梦中，梅香梦到和青瑞公子一起泛舟湖上，青瑞公子含情脉脉的看着她……

　　翌日清晨，梅香早早起身，做好早饭，端到青瑞公子屋中。
　　青瑞公子已经能下地了。
　　“万幸，公子伤得不重！先吃饭吧。”
　　“辛苦梅香姑娘！”

　　如此几日，青瑞的伤好了大半。

　　这天晚上，青瑞来到梅香屋中，向梅香长揖行礼：“承蒙姑娘悉心照料，在下感激不尽！明日一早，在下要启程，踏上归途了，特向姑娘辞行！”
　　梅香站起来，走到青瑞身前：“公子，这么快便要走了吗？”
　　“我有师命在身，需尽快返回师门复命！”
　　“公子的师门是？”
　　“云枫山，云枫派。”
　　“原来公子是修行的仙师，梅香怠慢了。”梅香深深一礼。

　　青瑞扶起梅香，眼中有诸般不舍，梅香亦是强忍着在眼睛中打转的泪珠。
　　青瑞将梅香抱到怀里，慢慢行至床榻，缱绻无眠。

　　春宵时刻太过短暂，青瑞穿戴一番，与梅香告辞，返回师门。
　　梅香泪眼婆娑，蹲坐在地，倚着门框，久久心神恍惚。

　　过了十个月，梅香诞下一子，取名青归。

　　梅香日日期盼，青瑞什么时候再回来。
　　由于未婚育子，梅香在易家庄的日子比之先前，更加艰难，好在有好心的阿婆帮衬着，日子才过得下去。

　　听闻云枫山有一片枫林，乃云枫一美景。
　　无奈云枫山相去甚远，加上幼小的青归，梅香只好作罢。
　　枫树长成需要若干年时间，梅香只好种了一丛杜鹃花。

　　听青瑞曾言，杜鹃花海，亦是令人心醉。

　　青归一岁时，梅香拉着青归的手来到杜鹃花旁：“归儿，看，阿爹在的地方也有杜鹃花！”
　　青归喃喃：“阿——爹，杜，杜鹃！”
　　梅香高兴的拍手：“青归长大啦！”

　　青归两岁时，梅香拉着青归的手，去给杜鹃花浇水：“归儿，想阿爹不？”
　　青归：“想！”

　　青归三岁时，梅香的杜鹃花丛更大了一些。

　　青归四岁时，梅香在家里织布刺绣，出去卖布时带上青归。青归倒也懂事，在集市上不哭也不闹。

　　青归五岁时，梅香将青归送到易家庄一个老先生那里，识字读书。

　　这年，青归六岁了，梅香日日操劳，身子感觉大不如前。
　　有幼儿要养育，梅香强撑着，苦熬。

　　这日一早，梅香给青归将衣服穿戴好，告诉他：“归儿，今天阿娘给你了告了假，跟阿娘一起去集市。”
　　青归拍着手跳起来：“好啊，阿娘！”

　　梅香将布和绣帕装到背篓里，锁好院门，右手拉住青归，来到了集市。

　　集市很热闹，有商铺，有散摊，虽说并非物品应有尽有，也足以令人目不暇接。
　　梅香找了一处还没有被占的地方，放下背篓，取出一块底布，平铺展开，将背篓中的布料和绣帕一一拿出来放好。
　　青归站在梅香身旁，帮着整理一下。

　　梅香摸摸青归的头：“归儿，乖，能帮阿娘卖布了！”
　　不时有顾客在各个商铺、摊位上流连。
　　有一位娘子路过时，看到了梅香摊子上的布，蹲下来，选布料。
　　梅香将一块红色布料拿起来在娘子身上比一下：“娘子，看，给娘子做衣裳，正合适！”
　　娘子：“太艳了，我要素一些的！”
　　梅香拿出一块蓝色布料，又比一下：“娘子，看这块！”
　　“行，就这块！”
　　梅香把布包好递给娘子，然后把收过来的钱放到荷包里。

　　又来了一位娘子，手拉着一个女娃，女娃手里拿着一个糖人。
　　青归盯着糖人，口水流了下来。
　　梅香拿帕子擦净青归的口水，招呼娘子买布。
　　娘子买了两块布，一块给自己，一块给女娃。

　　离开时，青归仍在盯着女娃手中的糖人看。
　　梅香摸摸青归的头：“归儿，再卖几块布，我们也去买糖人，可好？”
　　“好！”

　　梅香的布和帕子卖的差不多了，将剩下的还有底布收好放进背篓，拉起青归，去买了个糖人。
　　青归幸福一脸：“小花猫糖人，我喜欢！”
　　梅香微笑着，拉着青归边吃边走，回到了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