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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1、在巴黎看雪 贰 吕政是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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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齐文的遗体是第二天上午被火化的，三个尚且年轻的人站在殡仪馆的大厅里，伴着其他家属的哭嚎声等待着宋齐文的骨灰被工作人员带出。宋奇峰的手从昨天开始就一直没有热起来，冷得象是一块铁，竟比一向手脚发冷的尚远止手心的温度还要低，尚远止企图用自己的体温让他热起来，但是不论握了多久，那手上的温度一点变化都没有。
“Famille de Song qiwen”
一个中年女士端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从里间出现，环视了一周之后向这群年轻人走过来
“Vous êtes de la famille de Song qiwen?”
“Oui, merci.”
大使馆的工作人员帮他们答了，宋奇峰从女士的手里接过了宋齐文的骨灰盒，紧紧的抱在怀里，宋齐宣把手搭在那盒子上，看着挂在正中间的照片发楞。女士有些发蓝的眼睛看向他们有些许的疑惑和不忍，但最后也仅仅是说了一句
“Mes condoléances.”
“Merci.”
这话宋奇峰在来到法国之后不知道听到多少次，这是他第一个知道意思的法语句子，也是他第一个知道该如何回答的法语对话。
“走吧。”
宋奇峰把两只手臂环住木盒的两侧，两只手稳稳地托住木盒的底，转身出了这个他再也不想来的地方。
林庸早已在门外等候，他站在车子旁边看着三人从那里出来，
“林叔，送我们去机场吧，机票在路上定。”
他们来时候的行李都在车的后备箱里，这是他们早上出了酒店之后林庸帮忙收拾的
“好。”
“林叔，那就麻烦您了。”
林庸对着宋奇峰微微一欠首
“宋先生客气了。”
林庸到现在都不太清楚宋奇峰有什么好的，能让尚远止如此牵肠挂肚。起初，尚远止告诉他自己交了个男朋友时林庸以为尚远止只是一时兴起，玩玩而已，但随着时间日益推进，林庸越来越觉得尚远止真的是把一颗真心全都捧给了宋奇峰。从最开始虽然目的不算单纯的挡枪受伤，再到最注重个人空间的尚远止搬到宋奇峰家和他同居，在到最后也就是这次，拖着一身的伤，带着一排针眼还要飞到法国来陪宋奇峰，林庸看了眼已经坐到车里的宋奇峰和还在外面和大使馆的人说话的尚远止，内心忽然一阵五味杂陈，这其中有老父亲嫁女儿似的欣慰，还有一种作为过来人对尚远止和宋奇峰未来的担忧。
“他们的精神状况都不是非常的好，所以我先送他们回去，林庸先生，也就是这位，他会作为我们在法国的代理人，所有事情将交由他全权处理。”
听到尚远止叫自己的名字，林庸下意识地看过去，礼仪性的像大使馆的人点一下头
“好的，我明白了，其余的事情也不算太多，除了宋齐文宋齐宣小姐的房子退租的一些手续和警局那边可能会出的一些问题，剩下的应该没有什么事情了，既然有代理人在这里，那您和宋先生就先安心地回国吧。”
尚远止和大使馆的人握了下手
“这些天多谢。”
“我们的工作。”
尚远止收回手，又环视了一眼眼前这个地方，雪已经停了，巴黎依旧冰冷，白雪覆盖在周围的屋顶上、街道上，一片肃杀，像是把天地之间所有的污秽都用这最纯洁的白色掩盖了起来，留下一片表面的祥和。尚远止忽地感觉冷空气冰的他眼睛胀痛，迫不及待地逃上了车。
就在这里，这片陌生的土地，埋葬了一个年轻女孩的生命，埋葬了另一个年轻女孩对世界所有美好的期待。
戴高乐机场直达北京首都机场的最后一班航班还是被他们赶上了。飞机又一次升上天际，心力交瘁的宋奇峰靠在尚远止的肩头陷入睡眠，尚远止整个人僵直在座位上，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自己体内的升腾而出的一丝异样
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千万不要。
尚远止心中不断地默念着，宋奇峰的气息萦绕在他的周身，最安心的感觉此刻却成了令他挥之不去的魔咒
千万不要让他看到，千万不要在这个时候
好在，那股异样只是升腾了一会，然后又悄悄的消散，像是尚远止的身体从未产生过什么变化一样。宋齐宣默默的看着尚远止，看着他额头一点一点的沁出冷汗，知道伤员之默默地呼出一口气，小心的靠回到靠背上时，才出声问他
“哥哥，你还好吗？”
尚远止扯出一个勉强的笑容
“没事。”
“额头上的汗擦一擦。”
宋齐宣弯腰拿包，从包里掏出一包纸巾递给尚远止，尚远止接过抽出一张
“别告诉你哥。”
“嗯。”
每次吕政的电话打到宋家的时候，不论是宋文朔接还是裕秀接，都会引起一阵恐慌
“文朔啊。”
“我是裕秀，你找文朔什么事情？”
裕秀坐在画室的大落地窗前，满室的阳光也融不去她脸上的冰。宋文朔正在院子里挑挑拣拣，手里握了几支树枝，裕秀说想去花园里写生，他不肯，说冻到了又要感冒，便自告奋勇地去花园里折树枝，急的连手机都没拿
“哦，是裕秀啊，我就是想问问你，齐文是不是出事了啊？”
“什么？”
裕秀猛地站起来，这一动作在落地窗口，被外面时刻留意着裕秀的宋文朔一览无余，他直起了腰看向室内，看到裕秀握着手机一脸惊讶，拍了拍身上粘的雪粉，钻回了屋子里
“齐文在法国好好的呢，出什么事出事？”
“诶，你还不知道吗？你去问问你儿子吧，他知道的清楚。”
话还没问明白，吕政那边就挂了电话，裕秀看了一眼带着浑身寒气凑过来的宋文朔，满脸呆涩
“齐文出事了。”
宋奇峰怎么也没想到能在手机开机的一瞬就蹦出了十多个未接电话，他还没来得及看清都是谁打来的，就又被另一个电话挤了进来
“妈？”
“你在哪呢？手机为什么关机？”
“我……我刚下飞机，出差来的。”
“齐文是不是出事了？”
宋奇峰看了一眼尚远止，把手里的骨灰盒交给了他
“怎么了？”
“你别给我打马虎，你跟我说，齐文是不是出事了？”
“没啊，她不是在巴黎呢吗？”
“吕政给我打电话，告诉我齐文出事了，现在我打不通她的电话，你在哪，我马上过去找你。”
“我在首都机场呢，等下要转机。”
“你回来之后我要第一时间见到你，听明白了吗？”
“嗯。”
“怎么了？”
尚远止小心翼翼地抱着骨灰盒，两人中间还紧紧地贴着一个有些心神不宁的宋齐宣，还要在拥挤的人流中下飞机，感觉有些吃力。宋奇峰赶紧收回手机，把骨灰盒接过来
“吕政给我妈打电话了，告诉我妈齐文的事了。”
“吕政怎么会知道齐文出事了？”
尚远止和宋奇峰相视一眼，表情全都变得凝重起来，到了廊桥一下就开阔起来，三个人一言不发，急匆匆地奔向下一个登机口
“是不是吕政干的？”
宋奇峰忽然开口发问，尚远止不做声，
“小远？”
“先走吧，回去再说。”
他看了眼宋齐宣，宋奇峰会意
“吕政是谁？齐文是他杀的？”
宋齐宣忽然定在原地不走了，眼眶发红，不知是愤怒还是恐惧，宋奇峰被她看得心里一揪，尚远止伸手揉了下她的头
“不是，别多想了，只是一个人罢了。”
“小远。”
宋奇峰忽然开口道
“如果真是这样的话，我觉得我们有必要把之前的案子再拾起来好好查了。”
顾恺澄一向是和章济一起睡在病房里的，但是昨天晚上有个应酬，结束的时候都已经将近一点，而从饭店到疗养院开车需要四十多分钟，顾恺澄想了想，决定就近回自己家先凑活一晚，顺便还能拿点东西回去。
可第二天一早回去，他却看见章济手腕上绑着层层叠叠的纱布，脸上刚刚养起来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
“怎么回事？”
顾恺澄站在他的床头，声音有些发虚，门口候着的医护一声都不敢出
“怎么回事！”
顾恺澄吼得医生一抖，他们从来没见过这个温和的男人在他们面前发这么大的火
“章先生……藏了一个针头……扎进手腕里了。”
“你们这些医生都是干什么的？还有你！我雇你是干什么的？你们都是干什么的？”
顾恺澄一把扯住一个护工的脖领，向前一扯，男人肥笨的身体顿时一踉跄
“什么时候发生的事情？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
他又把怒火迁移到了站成一排的四个医护身上
“我们没想到章先生能藏针头，我们也……”
“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为什么？”
“章先生不让，他不让我们告诉您。”
顾恺澄的火上仿佛被浇了一盆冰水，顿时偃旗息鼓只剩青烟，他直愣的转头看向病床上还在睡着的章济，慢慢走过去双手撑着床边，将两人的额头相抵
“为什么不让他们告诉我呢？”
他又小心的把手搭在章济包着的伤口上，像抚弄一朵蒲公英一样抚弄着上面的纱布
“小阿济，我到底哪里做错了，你要这么对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