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理九世]菊愿寂寥》橙哲清澄

10、第十章 嗈嗈落雁平

　　嗈嗈落雁平沙，
　　依依孤鹜残霞，
　　隔水疏林几家。
　　小舟如画。
　　渔歌唱入芦花。

　　“喂？”简明接起电话，电话上没有备注，他的所以号码都是没有备注，这样不容易泄露秘密。他这声轻问并不是在问对方是谁，他认识这个电话号码，他就是想看看这个人要怎样“作妖”。
　　“喂！那个……我是唐晓翼，你是那个？”唐晓翼好像没有明白他的意思，带着鼻音，问了一句。
　　“你打给我的，你不知道我是谁？”简明本来就对他乱跑这事生气，听到这个话语更生气了。
　　“我……瞎点的……呃……鬼知道……是谁……”
　　“……是吗？那你换一个电话号码打吧……”
　　简明还没有说完，唐晓翼就对着电话说了句：“你闭嘴！……”
　　声音很大，有损听力，简明挪开手机，揉了揉难受的耳朵。
　　“我……迷路了，你来接我……”唐晓翼的声音再度传来，语言断断续续的，感觉就像是哭了一样，口齿不清。
　　“你……迷路了？”简明不可思议的问他。
　　“嗯……”
　　“导航有吗……”
　　唐晓翼再一次打断他的话，对于这件事，他确实是很气愤，“我……我就是看着导航迷的路……简直是个破发明………没回家……不……不说，还……还摔沟里了……”
　　…………无语……
　　“地址发给我……”简明很是无奈，老是打断他的话，他刚刚就想说这句话了。还有，之前怎么就没觉得他怎么笨呢，还丢了。这可是浮空城！
　　“不要乱跑，待在那里等我！”
　　“你是谁啊……”简明刚刚要挂电话，听见对面又一声传来。
　　“是阿明！”简明笑笑。
　　“阿……明……”唐晓翼轻轻的念了一声，想是在想是谁，念的缓慢且沉闷。
　　“嗯。”
　　“你来……不来接我……”
　　“来！你在那里等着我，好吗？”简明说到最后竟如哄小孩子般温柔。
　　“不好……”
　　“……”
　　“你记得……走快点，不然……不然我就找别人来接我了……”
　　“好！”简明嘴角上扬，露出会心的笑，感到幸福而又甜蜜，之前的烦恼也都烟消云散。

　　昏黄的路灯照着漆黑的地面，应上些许树影，唐晓翼待在阴影里，坐在石阶上，抱着双腿，埋头在膝盖，一身白色的衣服，在夜里恨晃眼。
　　走进细看才发现他的白衣服脏了，沾着泥巴沾着土，衣服受伤他也受伤。
　　霓虹灯哄然亮起，八点了，不得不说唐晓翼丢的可是够远的，已经到了浮空城的另半拉，观光车司机也下班了，浮空城内有不允许行车，简明徒步到这里，时间长也是正常。
　　远远的便看见唐晓翼了，简明连忙跑过去，霓虹灯的照射下，有种“烟笼寒水月笼沙”的感觉，雾蒙蒙的，似真非真，虚无缥缈。
　　简明走到他旁边，把他叫醒，才发现他一身酒气，他脸上还是红扑扑的，应是醉了，但他脑子倒是挺清醒的，还知道自己跑丢了，还知道给他打电话。
　　唐晓翼被简明晃醒了，发出一声极不情愿的哼唧，“谁……谁啊……”他揉揉眼睛，努力的睁着看着眼前的人，半晌才憋出一句，“……啊明……”
　　“嗯……”简明回的都很无奈，冷落他把他丢在这里，也不忍心，最起码还是认得自己的，比起上一次直的表扬。
　　“你怎么才……来啊……”唐晓翼打了一个隔，吐出一口酒气，缓了几秒，“……我都快睡着了……”
　　“路上堵车了。”
　　“哦……”唐晓翼拖着长音，懒懒的说。
　　果然这个时候的他是最容易骗的，说些什么都乖乖的答应。
　　“那我们回家吧……天都黑了……”唐晓翼装模作样的抬头，殊不知他头顶一片绿阴。
　　“好！”简明答应着，伸手拉他起来。
　　可这人偏偏不怎么动，他伸着手扒拉在简明的肩膀，身子使劲前倾，胳膊也配合着用力，脚也翘起来，手脚并用的往简明身上爬。
　　见简明没什么动静，嘴里嘟囔，“……抱……抱抱……抱着回家……”
　　“……”简明此时离他很近了，看着他红扑扑的脸庞，颇觉好看，很是诱人，他低头吻住他的双唇，没有那么深，蜻蜓点水般轻轻触碰。简明刚刚挪开，又吻上他的嘴角，他的嘴边一股醉人的酒香，就像他自己一样醉人，像迷迭香一样，令人着迷。迷恋的彼岸花，明知危险，却仍爱它的娇艳绚丽。
　　他无法自拔的又问向唐晓翼，轻轻叼住他的下唇，慢慢的挪向嘴角，一时间，血如潮水般涌动，是他感到浑身燥热，他不愿意松口，意识在催促他，若不及时停下，定是会出事的，他恋恋不舍的深吻最后一次，最终分开。
　　唐晓翼搂着他的脖子，喘着气，迷迷糊糊，还没意识到自己刚刚做了什么，或许在他放松的状态下，已经接受了简明，好兆头啊……
　　缓了一会儿，简明将他拉起，唐晓翼却吃痛的向一边倒去，简明连忙扶住他，满是关心的问，“怎么了？”
　　“……”唐晓翼没有回答他，嘴里一直哼哼，“……不想走……路……抱着……”
　　简明看着他，一把抱起，轻轻叹气，便回去了。
　　一阵风吹落枝头一片落叶，打个卷儿，飘落脚边，简明踏过落叶，抱着唐晓翼，干着路程。
　　或许刚刚是因为喝醉了才站不稳，要摔倒吧！
　　抱着唐晓翼走了一阵子，也不觉得沉，步伐依然轻快。
　　他一天到晚也不怎么好好吃饭，轻是正常的了。
　　简明想到这里，有些心疼唐晓翼，他伸手拍拍他的背，来回抚摸，心中无限叹息。
　　猛然间，他感觉唐晓翼背上的衣服像是破了，露在光滑的皮肤，肌肤上感受到些许长长的刚刚结痂的痕迹。
　　“唐晓翼，醒醒。”简明喊了他，本以为他已经睡着了，正打算放弃之时，听到了他的回应。
　　“你身上的伤怎么回事？”
　　“……什么……啊……”
　　“衣服破了，怎么回事？”简明一字一顿，慢慢的和他说，果然还一个醉酒的人沟通确实有些困难，好在问到是简明，答的是wing。
　　“……破了？”唐晓翼也是很惊讶，他伸出手，也不知道碰没碰到，反正他是向后面摸了摸。他的手也如喝醉了一样，挣扎了几下便放回了原处，继续搂着简明的脖子。
　　“不然呢？破了个大口子。”
　　“……我也就摔沟里了……怎么就……把衣服弄破了……”唐晓翼嘟囔一句，可是让简明知道了原因。
　　“……”
　　“对了……我脚还崴着了……有点疼……”
　　“……”简明，“你是怎么摔进沟里的？”
　　“这……这都怨导航，他……他总是让我左转……左转……然后我就一直转……一直转……就掉进去了……”
　　“……”确实，喝醉了，直线都能走成歪的，更别说拐弯了，能知道那里是左就好了，“是不是摔疼了？我帮你揉揉？”
　　“不疼啊……就是崴着脚了……”
　　“那去医院看看？”
　　“不要！”唐晓翼听见这话生气的别过头，不搭理他，手上还用力勒他的脖子，只可惜他醉了，不知道自己是面着他的，只能勒后颈。
　　“……”感觉抱了个大傻子，“那你等它变成肿瘤再割了？”
　　“不管！就不去！”唐某无赖的说。
　　“什么时候崴的，我看看还有救没了？”
　　“不去医院……”答非所问……
　　“好的！小宝贝！”简明放纵他，学着唐晓翼之前哄小孩子的语气，温柔的说，“我觉着你应该辨识一下这确实是回家的路。”
　　“嗯……”不知怎么听到回家，他便安心不少。
　　唐晓翼慵懒的趴在简明的肩头，打着哈欠，眼角还挤出几滴困泪，下巴上肉少，咯着简明的肩膀有些痛，推了他的脑袋，唐晓翼的头歪歪，侧脸挨着简明的肩膀，柔柔软软，温温柔柔。
　　“为什么跑出去喝酒？”简明忽的问他。
　　“我没喝……”唐某狡辩，“我们是去吃烧烤庆祝了……”
　　“那怎么一身酒气？”
　　“我们……遇见齐雾了……他喝的。你说他给他敬酒，我不得给面子……是不是……”
　　“再说……他比我大十几岁……我更不能随随便便就拂了他的面子……”
　　“不过……额……我就喝了两杯……我聪明吧……我把其他的都吐了……”
　　唐晓翼一边争辩一边还打嗝，醉的可以。
　　风儿飘过，拨撩起唐晓翼的头发，发丝略过脖颈，柔软舒服，一如他现在，二如，他的心，皆柔软似水。
　　在夜色下赶路，总会有一种紧张之感，漆黑的夜色催促着你的脚步，行着弯弯绕绕的路，不一会儿，也就到医院了。
　　唐晓翼已经睡熟了，安静的样子更令人喜爱，他不是话痨，除了他为数不多有兴趣的时候，他不怎么说话，安安静静，即便是你待在他身旁，用炽热的目光炯炯的望着他，他也如秋般宁静，像现在这样，可可爱爱，唠唠叨叨的样子简明也是第一回见。
　　迷迷糊糊间，听见唐晓翼口齿不清的说了些什么，“……猪八戒背媳妇……委屈了……我自己……”
　　“……”无语……
　　……
　　事情暂告一段落……

　　唐晓翼中午醒的时候，是在家里的，浑身上下一阵懒劲，难受，他伸个懒腰，顿时舒服多了，翻个身抱着枕头趴在床上，又打个哈欠，脑袋耷拉在枕头上，看着阳台上花花绿绿的植物，这时候，春光明媚，花应是都开了，轻笑，光线刚好，暂未清醒，等等吧，花也艳了。
　　唐晓翼盯着花看了半天，待到简明进来才收回神。简明在他的注视下坐到床边，“醒了怎么不出来？”
　　“我怎么在家？”唐晓翼没怎么乱动，听不出情绪的问。
　　“小宝贝！你忘了？你昨天亲自打电话让我去接你的！”简明作妖一样，凑到唐晓翼身边，伸手摸了摸他的脸颊，最后停留在后颈。
　　唐晓翼听见这个称呼便起一身鸡皮疙瘩，他打掉简明的手，“我打电话？”唐晓翼狐疑的望着他，“找你？”
　　“是呀！小宝贝！”
　　“……别叫这个称呼……”唐晓翼不信任的翻开手机的通讯记录，确是是这样，最后一通电话是自己打给他的。不过那前面的几个电话，却都是他打过来的。这点他有印象，他那时没醉那么狠，他亲自挂断的。
　　“这个称呼？”简明显得不是很在意，唐晓翼不相信自己去查记录，对他，平平淡淡，“怎么了？”
　　“有点烦，你别这么喊。”
　　“可这是你昨天亲口说的，你说：‘以后，你就喊我小宝贝，不准叫别的……’”简明看着唐晓翼，眨着眼睛，很是无辜，像是受了很大的冤屈，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你还说，我要是感喊别的就揍我。”
　　“……”唐晓翼对这解释无可奈何，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你这么听话？”
　　“是啊！只要是你的话，我都听。”
　　“……”无语，“那从现在起，不准这么喊了……”
　　“那我现在应该喊你什么？”简明得意的往望着他，狡猾的狐狸也不如他精明。
　　“wing！”
　　“好的小宝贝！”
　　“……”唐晓翼这小脾气可不怎么会发作，但对于简明这种人，可就难说，毕竟唐晓翼对于简明的“仇恨”可是在没遇见他时就存在了，所以，一点就爆也不能怨他，只能说是简明作的太狠。
　　三两下给人打成熊猫，还能若无其事的和他聊天，这种操作换个人确实做不出来。
　　“我昨天还做什么了？”
　　“……”简明捂着他刚打过的地方，委屈道，“我不敢说了……”
　　“……”唐晓翼坐起来，双手搭在他肩膀上，笑眯眯的，真诚的和刚发过誓一样，说，“放心，我保证，绝对不会碰你的！”
　　“真的？”简明抬眼看着他，还是不信任。
　　“嗯！不过你要说全面了，尤其是我的脚为什么成这样了。”唐晓翼似乎是发现了他的脚有些“与众不同”了。
　　“之前怎么不问！”
　　“刚刚动了一下，它疼了，才发现，脚肿了……”唐晓翼强颜欢笑的解释。
　　果不其然，简明对于他这个解释很有“兴趣”，笑的很洒脱，以至于唐晓翼抬手又想给他一拳，不过想到自己刚刚说过的话，心不甘情不愿的收了回去。
　　“好吧！我给你好好解释一下！”简明笑着说，看他的样子，估计说出来的不一定是真话，“这就要从你见到我的时候开始说了……”
　　“我接到你的电话，就马不停蹄的赶去了，到哪里的时候，你正可怜兮兮的蹲在一棵树下，抱头痛哭……”
　　“屁话！”唐晓翼听到开头就已经忍不住反驳了。
　　“你闭嘴！听我说完……然后我快步走过去，关心的问你怎么了？”
　　“……”唐晓翼觉得，以他对简明的了解，简明看见他以后，没把他丢在那里就已经很不错了，更别说……
　　“你这什么表情，我当时都快急死了，你都不理我的心情！”
　　“我问了你半天，比热锅上的蚂蚁都急，在我一次次关心的询问下，你终于开口了……”
　　“……”某人
　　“你说你被刚刚走过去的一对小情侣气着了，要带着我过去气他们……”
　　“……”唐某人。
　　“你一直给我商量计策，最终，你找到一个最好的计策——拿着结婚证去炫耀……”
　　“这怎么感觉是你的办法……”唐某人。
　　“怎么会！你当时还特别执着的要找结婚证，我还和你解释，说你还没结婚，没有结婚证。”
　　“哦！谢谢啊！”唐某人。
　　“不客气！最后，你理解了，不找结婚证了，开始找民政局，你拉着我满浮空城的转悠，和我办结婚证……”
　　“然后，找的时候，你一个不小心，摔沟里了……”
　　“……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唐晓翼凑近简明，盯着他的眼睛，逼迫他看着自己。
　　“说！”简明虽然眼睛到处乱飘，却也坚定的说。
　　“第一，我怎么觉得是你把我推沟里的……”
　　“冤枉！这可真不是……”
　　“第二。”唐晓翼打断了简明的话，不等他解释便继续说了，“这故事好听，不过只适合去哄三岁小孩，我要不是没喝醉过，我还是比较了解自己的酒品的。”
　　“……”确实，除了有些无赖……
　　“好了，我懒得和你废话，也不想再听你胡言乱语的解释，你出去吧……”说完唐晓翼又躺下继续睡觉了。
　　简明带上门，出去，唐晓翼眯着眼睛，琢磨事情。
　　他们就是很奇怪，唐晓翼对很多事都只有一时兴起，三分热度。简明则脾气怪异，也只有在无他人的情况下才会和别人说说话，还要对说话对象有要求。
　　寥寥无几的玻璃般的信任，最终会伤害了他们。

　　唐晓翼脚崴了，颁奖典礼上，简明去的。
　　墨多多在后两天便找了个任务出发了，Dr.墨没有拦他，由他去了。
　　没过几天浮空城的人专门来找过唐晓翼，他们谈了很长时间，简明尊重他，没有去偷听，谈话内容也就不得而知了。
　　唐晓翼脚好了以后，浮空城的人又来了，这次仅仅是送了些东西，没说什么。
　　再后来唐晓翼也离开浮空城了，他的理由是回家看看，但他超出了约定的期限，他一个月内没有回来。
　　一个月后简明也离开了，据浮空城的消息，他是回鬼影迷踪了，他毕竟是鬼影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