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野］病理》病无

5、第 5 章 顺着太宰治

　　顺着太宰治的话语去思考，首先浮现在脑海中的是那个穿着西装马甲男人一脸暴怒捏碎钢笔的模样。加百列赞同道:“确实呢。”
　　“加百列小姐的脾气实在是太好了，正常情况下根本没人会想到像您这样的淑女竟然会是一个杀人如麻的杀手。”太宰治有些感叹，“所以我的请求是，请你保护一个人。”这些话根本前言不搭后语。
　　加百列紧张地攥起手掌，内心颇为不自信。保护什么人？
　　「像我这种人，也可以站在保护者的角度，做一些就像是善良的事情吗？」
　　“你可以的。”加百列未说出口的话语，太宰治微笑着给出答案，数学题可以解答，人的思想情绪同样可以解答。
　　“好。”加百列道:“我答应你。”
　　横滨这座特殊的城市，并不单纯由警察保护，而是在传说中的异能力者夏目漱石推动下，由维护白日治安的警察与异能特务科、支配黑夜的港口□□与处理位于交界处定位模糊不清的黄昏——武装侦探社所构成的三刻构想，缺一不可的三者共同守护横滨这座城市。
　　加百列先前处于黑暗中的组织对港口□□这种庞然大物来说，渺小的不值一提，上家联系下家，一旦其中的某个环节断代，整个组织或许就这样面临崩溃也说不定。直到“红月计划”终结，以“上帝”自称的首脑和以“大天使”为名的杀手终于被黑暗中的眼睛所注视。
　　红月之下，被全身黑色包裹的杀手手持巨大的锯齿镰刀站在废墟之上，脚下是蔓延着血液的尸体，杀手微微侧头，以杀手之外的视角，能看到杀手唯一裸露出来的肌肤，只有短短一截皮肤色泽病白的下巴，温柔的弧度是女性才有的特征。现场除了杀手外无一人生还，因此，这张“幽灵”拍摄的照片如何出现在港口□□首领的办公桌上，是个谜题。
　　横滨最高的五栋大楼，是这座城市的道标，也是每个居民都警醒着不要靠近的地方。港口□□的现任首领名叫森鸥外，也就是现在这个将照片拿起来观看的男人，“杀手榜上排名第四位，传闻有着虐杀任务目标习惯的杀手加百列，竟然是位女性呢。中也，你怎么看？”
　　男人紫色的眼眸毫无情绪，嘴角的弧度微微勾起，他习惯性做出这个表情。位于森鸥外下首位置将右手放在胸前低着头，体型相对同龄人称得上娇小的男性听到呼唤，将头抬起，宣誓:“无论男性还是女性，冒犯港口□□者，杀无赦。”
　　“不错的信念。”森鸥外从座位上站起来，背对着自己的下属，通过单面视野的玻璃墙，望向大楼外的横滨。日光下，鳞次栉比的街道上偶有行人，更远处，是碧蓝青色的海，成一条直线状，无边无际。穿着黑色大衣，戴着红围巾的首领下达命令:“将名为‘加百列’的杀手带到我面前，要活的。至于那位‘lord’，你看着办。”
　　中原中也明白了言下之意，只要是活的，只留一口气也可以。看着办的意思是，可以杀。“是。”橘发青年低下头，接过命令，后退几步转身离开。
　　房间内再次只剩下森鸥外一人，半空中突然出现一个金色长发、红色眼眸的萝莉，身穿红色小洋裙的萝莉缓缓落在地上，蹦蹦跳跳踩着柔软的羊毛地毯来到森鸥外身边，从他手中拿过那张照片，惊叹道:“已经长成优秀的大姑娘了呢。”
　　“是啊。”森鸥外轻叹，“真是可惜。”
　　还不清楚自己形象已经暴露的加百列，在答应了太宰治的请求后，加百列跟随在太宰治身后，来到一个熟悉的地方。安德医生所在的医院爆炸后，这家医院被异能特务科接手，里里外外都换成了白方的人手。
　　医院的上层还在建造中，但是医院的地下层依旧可以使用。在最深层的病房中，藏着一位患者，是位成年男性，棕红色头发，肢体因为常年不动肌肉有些萎缩。
　　“织田作，我来看你啦！”男人语气活泼，面上带着温柔的笑，“你睡了4年了，还不准备醒来吗？这样可不行哦，太贪睡了。”进入这个房间后，加百列便被无意识的忽略了，太宰治向着不可能回应的人打过招呼后，才回头对加百列道:“保护他，做得到吗？”
　　“……为什么。”加百列不解。哪怕是保护什么，为什么从一个植物人开始保护，她无法理解。自己是个手上血腥无数的刽子手，这一点，自己比谁都清楚。
　　“你情感所缺失的部分，是由于你异能力的负面作用，你的强大与痛苦，都离不开你的异能力。据我调查，唯一能够解救你远离痛苦的医生死去了，所以，除了我，还有谁可以救你呢？加百列小姐，这是请求，也是威胁啊。保护他。你只能这样做。”头发微卷、脖子与手腕都缠着绷带的男人笑着说，声音温柔:“反正你从前也只是接受别人的胁迫去做杀人的事，现在换成我来胁迫也没什么不同。从此以后，你要听从我的命令哦？”
　　加百列稍加思索，便认同了太宰治的话语。她的记忆从来都是空白的，哪怕被新的痛苦填满，加百列的最终目标也只是让这记忆重归空白。
　　人的一生是由记忆组成，为了不再痛苦，加百列一次又一次抹消自己的人生。那么，自己还算活着吗？加百列第一次思索这个问题，也是第一次尝试挣脱“人偶”的躯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