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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大漠观音(十) 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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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起来道了大明湖畔,烟雾弥漫的湖面上,停着一艘画舫,明亮的灯光从窗户透出来,从窗外看去,看能看到船舱里已备好了精美的菜肴。
上了船,南宫灵一撑长篙,画舫便划破水面,向湖心荡去。
楚留香和维纳斯在船舱里坐下,虽然船舱被布置的很精致舒适,二人完全无法放松下来,安逸的环境下暗藏着杀机。尽管楚留香不知道危险来自何处,但他全身的细胞都在向他发出警告,叫嚣着此处的危险。
南宫灵也坐了下来,微笑道:“你可知我为什么会带你来这?”
楚留香道:“总不可能是为了杀我。”
“没错,没人能在水里杀了楚留香。”
“是那个人让你引我来这的。”楚留香肯定道
“是的,如果说天底下还有谁能杀的了楚留香,只有他了。”
“你倒是信任他。”
南宫灵道:“世界上若只有一个令我相信的人,那就是他了。”
楚留香闭了闭眼,道:“无论如何,我想不通,他既然知道在水里杀我会难上数倍,为何又引我来这?又会用何种方法来杀我?”正当他浑身战栗之时,一只手滑进了他的掌心,握住了他,这只手是那么柔弱无骨,却给楚留香带来了支持,带来了力量。
南宫灵斟了三杯酒,悠然道:“我若是你,就不去想那些,喝了眼前的美酒再说,毕竟,你能痛饮美酒的时间不多了。”
楚留香没有碰那杯酒,性命攸关之际,就算他心再大,也没有心情去喝酒。维纳斯也没有喝,她早就知道酒里有剧毒,又怎么会去碰它。
南宫灵拿着酒盏,正要痛饮之际,“慢着……”维纳斯出声,拦住了他。
南宫灵有些疑惑,维纳斯在他心里,已经是个死人,如果说楚留香还有可能从水里逃走的话,维纳斯是绝无可能从他们兄弟手中活下来。
不过,维纳斯此时出声,也勾起了他的好奇心,维纳斯没有选择一个人逃走,而是跟楚留香一起赴死(他已经认定了二人必死无疑),他觉得这个女人愚蠢的同时,也有着些许钦佩,或者说是同情。他不介意听一听维纳斯的话,反正还有时间,现在也很无聊,不是吗?
“其实,除了杀了楚留香,还有一个更好的方法,就是——杀了你”,维纳斯轻描淡写地说出了这句话。
南宫灵听了,笑了:“我还道你想说些什么,原来不过是些挑拨离间的小手段。我说过了,我信任那个人,他是绝对不会杀我的,我们的关系比你想的要亲密。”
维纳斯也笑了,缓缓道:“你知道,杀死楚留香比杀死你要难的多,只要你死了,楚留香断了线索,自然也就不会知道他是谁。不然,为什么要把他引到水上,随便去一个你们熟悉的地方,都比这儿要好,不是吗?”
南宫灵的脸冷了下来,斩钉截铁地说:“不、可、能!他绝不会杀我!”
维纳斯没有反驳他的话,自顾自地说:“杀了你最好的办法,就是在饭菜里下毒,你不会怀疑他,那个人手上,还有天一神水。这是一个最省心省力的办法,他也不是第一次做了,不是吗?我不知你们什么关系,反正无法离间你们,可你只要等一等,看他会不会出现,不就知道答案,堂堂丐帮帮主,还会在乎这些酒菜吗?”
南宫灵哈哈大笑:“好,看在你们死到临头的份上,就依你所言,看你还有什么话说!”
三人就枯坐在船舱里,等了很久,也不见有人过来,南宫灵也从一开始的信誓旦旦,慢慢开始动摇了,等到晓光乍破,天边泛起鱼肚白,船上三人都知道,不会有人来了。
“不可能,不可能,他不会这么对我。”南宫灵受到了冲击,瘫坐在椅子上,嘴里喃喃道,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此刻心神恍惚,也没心思关心楚留香和维纳斯在干什么了。
楚留香捉了几条鱼上来,昨天奔波了许久,又提心吊胆熬了一夜,肚子早就闹空城计了。维纳斯拿一个木盆打了水,装了一条鱼,又将桌上的酒倒进去,原本在水里游动的鱼立刻翻了肚皮,浮在了水面上,死了。
看着这一幕,南宫灵再也说不出话了,他眼神通红,死死地盯着盆里的鱼,一直盯着。突然,他仰头大笑,笑声从大变小,直到再也笑不出来。“我是不是很可笑?”南宫灵问道。
维纳斯没有接话,楚留香看着南宫灵这副模样,心里有点不好受,他生怕惊了南宫灵似的,轻声道:“南宫兄,我不知道那人是为了什么,但是,有许多人无辜丧命,还请你告诉我,那个人究竟是谁?”
南宫灵长长地呼出一口气,像是要把心中的痛苦、不甘都吐出来一般,他张了张嘴,断断续续地、从喉咙里挤出这些话:“这是个秘密,天下没有人知道的秘密,我其实、还有个兄长、嫡亲的兄长。”
楚留香惊呆了,过了一会,他苦笑道:“怪不得,你如此信任他,如此听他的话。但……你的哥哥又是谁?”
南宫灵露出一丝惨笑,道:“说出来,你可能不会相信,我的哥哥,是……是……七绝无花。”
楚留香惊的后退几步,他是怎么也想不到,会从南宫灵嘴里听到这个名字,那风光霁月、淡泊名利的无花,会是这一切的幕后黑手,他定了定神,道:“我着实不敢相信,无花会是那个人,我几乎都要怀疑是我幻听了。”
南宫灵苦笑:“若我是你,我也不敢相信,几年前,他找到了我,告诉了我的身世和这一切,让我为父报仇,以及实现父亲未尽的抱负。我自然相信了他,听从他的指示,我、我什么都听他的,我还杀了、杀了自己的义父义母,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南宫灵此时已经状若癫狂,楚留香出手点住了他的穴道,南宫灵没有反抗,整个人呆呆的,任他施为,可见心死了。楚留香此时已经没了任何心情吃什么早饭了,只想找到无花,将一切问个清楚,为那些枉死之人讨个公道。
“你去吧,”维纳斯对楚留香说,“你、你去吧,不用担心我,我就在济南城等你回来。”
“欣儿……”楚留香不知道说些什么,只想唤她的名字,“欣儿、欣儿、欣儿……”
“我在,”维纳斯抱住了楚留香,将头搁在他的肩膀上,“我在,你不必担心我,之前是我没有防备,现在不会了,你看南宫灵这个样子,他没心思再伤害我了。你知道的,我轻功很好,有危险了我可以跑的远远的,所以,你、你去吧,早点去,早点回来,一定要回来!我等着、等着你回来。”
楚留香用力地抱住维纳斯,双手紧紧地勒着他,像要把她揉进身体一样。过了一会了,他才松了,眼神专注地看着木子欣,极其认真地说着:“等着我,我会回来的。”他的手抚过维纳斯的脸庞,慎重地在维纳斯唇上落下一个轻吻,转身离开了。
维纳斯一直看着楚留香远去的背影,直到看不见人影,才收回了目光。她又看向南宫灵,莲步轻移,向他走去。
到了南宫灵身边,维纳斯蹲下身,看着他。南宫灵仍呆呆地坐在地上,对外界的一切似乎没有任何反应。维纳斯伸出手,一下一下地抚摸着他的头,既像安抚、又像安慰。
过了好一会儿,南宫灵终于像有了感觉,呆滞地移动眼珠,看着维纳斯,“你……你为什么、为什么这么做?”
维纳斯“噗嗤”一声笑出来,捏了捏南宫灵的脸颊,道:“这是谁家的小猫崽?这么沮丧,都要掉金豆豆了。”
南宫灵呆住了,或许是因为太伤心,脑子有点糊涂,不知道维纳斯这是唱的哪一出,就带带地看着她表演。
维纳斯无奈了,本来想让南宫灵自己认出来,结果别人楞是没反映过来,或许是和石观音接触太少的缘故?翻了翻脑海里的记忆,的确没怎么相处,南宫灵比起她这个母亲,也更亲近无花这个哥哥。
维纳斯只好自己把面纱掀开,看着南宫灵,笑着道:“怎么?还认不出我吗?”
南宫灵看见是石观音,大脑彻底罢工了,楚留香身边的人为什么会是石观音?而且她常年待在沙漠,又怎么会跑到中原来?但是,或许是刚受了莫大的委屈,哪怕跟石观音不是很亲近,南宫灵的眼泪就那么掉了下来,他带着哭腔,喊了句:“娘……”
维纳斯抱着南宫灵,一边拍着他的背安慰他:“好了好了,不哭了,娘在这,娘在这,灵儿不哭了。”
听着维纳斯的安慰,南宫灵眼泪更加汹涌了,像是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来,他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知道不停地“娘……娘……”这样叫着。
“娘知道,娘知道,灵儿受委屈了,娘会帮你教训你哥哥。”维纳斯被南宫灵勾起了一腔母爱,十分耐心地安慰他。
南宫灵哭了会,情绪慢慢平复下来,他看着维纳斯,关心到:“娘,你的脸是?”
【真是个小可爱,第一时间就是关心我。】维纳斯对系统炫耀着。
【……】系统看着母爱大发的维纳斯,一时不知如何吐槽。
“娘没事,过几天就会好了,现在你也报完仇了,娘带你回家,如何?”维纳斯十分温柔地对南宫灵说着。
南宫灵这段日子,承受了太多,再者他杀死任慈的事情败露,在中原也待不下去了,便干脆地答应了维纳斯,“好。”
他似乎又想起什么,顿了顿,还是说了出来:“那无花他?”
维纳斯刮了下他的鼻子,“他啊,可比你这个傻小子聪明多了,打不过自己会跑。“
想到无花想杀了自己,南宫灵心也冷了,不再关心他,但想到是石观音救了自己,心里又一暖,好在自己不是一个人,好在他还有石观音这个母亲。
如果系统知道南宫灵心里想的什么,会忍不住为他点蜡,少年,如果你碰到的是真的石观音,你只会被利用的更惨。
“娘,你怎么来中原了?”南宫灵问道。
“你们这两个小子要干那么大的事,我总得来瞧一瞧,幸好我来了,不然啊,要出大事。好了,把尾收一收,跟我回大漠。”维纳斯道。
经此一遭,南宫灵倒是没有像之前那样执着于名利权势,痛快地答应了,跟维纳斯一起回了大漠。
等楚留香解决了一切,风尘仆仆地赶回济南城的时候,却不见了维纳斯和南宫灵的踪影。
他万分后悔,自己当初没有先安顿好维纳斯,以至于不知道维纳斯身上发生了什么?她的失踪是否跟南宫灵有关?他甚至都不敢想象,维纳斯现在是否还活着?
楚留香茫然地走在大街上,烈日照耀着他,却感受不到一丝温暖,只觉得整个人如坠冰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