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如此灿烂》庄宁

6、璀璨

　　人总是学会了享受，然后懂得奢侈。

　　有时候真觉得人是一种喜欢摆显的种族，偌大的一个大厅到处是衣着光鲜的俊男美女，灯火辉煌下，香声色影。

　　夏如初揉揉发酸的手，无奈叹了一口气。原本是可偷闲的礼拜天，她怎么会鬼使神差听了韩青青的教唆，来这充当一天的侍者。

　　听她说得天花乱坠，而最终的目的不外乎一个：这种上流社会的宴会，不乏青年才俊，所以有得拼。

　　在韩青青的认知里，灰姑娘也是有机会被王子看上的，麻雀也能飞上枝头当凤凰。

　　可她不知道，灰姑娘也是要经过盛装打扮，穿着那只不太结实的玻璃鞋，换句话说，灰姑娘也是要打扮成一个公主貌样才入得了王子法眼，而麻雀总归是麻雀，永远成不了凤凰。

　　夏如初比较实际，也许从她母亲的身上看到了很多东西。王子和灰姑娘日后的生活他们能看到吗？童话故事里并没有提到，所以做人那，还是现实点比较好。

　　“有没有相中大帅哥？”韩青青把托盘一放，自己拿了盘中的一杯香槟饮了一口。

　　“累都累死了，哪有那个闲情。”白了她一眼，托起已重新摆好香槟的盘子，说道：“做事了！”

　　一晚上两千块钱并不是那么容易赚的。

　　夏如初穿梭在群人之中，闻着淡淡的香水味，听着男男女女的打情骂悄之声。

　　“谢谢。”一个男子道了一声谢，然后扯着他的手臂说道：“这位小姐，我们好象在哪见过。”

　　无聊的人，无聊的宴会，而且这种老套的搭讪方式更加无聊。

　　“先生，我很确定我们俩从来没有见过。”夏如初转头一笑，挣开他的手。如果她见过他的脸，一定会毕生难忘的。不是她心存鄙视，他的脸实在不敢恭维。而且猪不知其丑，还要摆出一副自命不凡的样，实在叫人有些恶心。

　　她不讨厌丑人，但没有自知知明，又端出一副“天下何人不识君”的神情，那就另当别论了。

　　所以说，这世上王子没有几个，癞蛤蟆到是多了去了。

　　男子讪讪一笑，不失时机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烫金的名片递到她的眼前，傲视着说道：“

　　这是我的名片，小姐如果有兴趣，可以到我的公司来上班。”

　　到他公司上班？这不是羊入虎口吗？

　　看也不看一眼，夏如初掉头走人，有钱有什么了不起，还不是草包色狼一个。心里对这上流社会的人更没有好感。但这也不关她的事，只要不来烦她就行。

　　笑着对道谢的人点了下头，不经意看向大门之处。一看吓了一跳，差点打翻手中盘子。

　　怎么会这么巧！人果然不能撒谎，现在报应来了！

　　夏如初躲躲闪闪退回柜台，看见韩青青还好命的呆在这里浅嘬着手中的半杯香槟，两只眼睛雷达似地扫着场中四周。

　　她也没时间跟她多嘴，低声说道：“我要走了，你走不走？”

　　“宴会才刚刚开始，你急什么？”韩青青瞥了她一眼，好心致地又瞄上众人。

　　“我妈来了。”夏如初快嘴回了一句。在这被她看上总是不好，撒谎被抓不说，一宾一侍的立场难免尴尬。

　　“在哪？”韩青青终于敛回心神，搜寻目标。

　　“反正是来了。”夏如初对着正在调酒的酒保小声回道，不敢回头看，怕一不小心被看见，那真是走不脱了。而且王仪身边还有认识她的陆春阳。

　　“你走不走？”她在问了一遍。

　　“我……”韩青青有些迟疑地开口，然后轻叹了一声说道：“谁叫我是你的好朋友呢，我与你是同进退，共患难。”

　　“就你能说，你若是不愿意，就一个人呆在这里好了。”看她神色有些为难，夏如初淡声开口，然后斜身走向更衣室。

　　换回自己的衣服，小跑步地借着众人遮掩，顺利跑到大门口。正想一脚踏出去，迎面走来的一男一女，吓得她连忙缩回脚又闪进门内。

　　今天出门忘了看黄历，怎么时时遇上不想看见的人。

　　避进一处角落，偷偷看着走进门内的两个人，男的俊朗不凡，女的娇俏可人，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夏如初也不知道心里怎么有些吃味，有丝淡淡地酸意。

　　“你怎么躲这，不走了啊？”肩膀被人拍了一下，惊吓到回头，见是已脱了制服的韩青青。

　　“人吓人，吓死人知不知道？”微恼地横了她一眼骂道，然后接着问：“你也要走？”

　　“说好了共进退嘛，谁叫你动作这么快？”韩青青似有埋怨又有些不甘。

　　夏如初回头看那两人走进人群，不自觉舒了一口长气，然后拽着韩青青的手，朝大门口移去。

　　“啊！”刚出了大门没几步，夏如初心想总算避开一劫，而韩青青却爆发出一声尖锐的呼叫。

　　心道：这下完了。凭她这一声高分贝的魔音穿脑，回头率肯定是百分之百。

　　夏如初僵着背部，咬牙切齿低声道：“你干嘛？”

　　“我忘了拿手提包了，你等我一下，马上就回来。”韩青青快声回道，风一阵似地往回跑。

　　夏如初也不敢回头，索性僵着身子朝铁门那处走去。

　　佛祖保佑，千万别被他们看见。心中暗暗祈祷，脚下不停，走到敞开的铁门处，然后旋身躲进围墙之后。

　　心里落了一块大石，靠着墙壁呼着暗夜清新的空气，望着天上繁星，等着那个疯女人。

　　“嗒嗒”脚步声传来，不紧不慢。夏如初低咒一声，这女人就不能快点吗，她还以为这是在逛商场啊。

　　正脚步声临近铁门处，夏如初看也不看扯了他的手就跑，嘴里说道：“你怎么这么慢，天很冷啊！”

　　见后面没有什么动静，这才觉得自己握着的手，有些糙，有些硬，有些厚，有些大。这，这，这分明是一只男人的手嘛！

　　吓了一大跳，忙松开被她拽着的手掌，连退了几步，气息不稳地说道：“对不起，对不起，我拉错人了。”

　　黑暗中看不清对方的脸，低低的笑声传来，似有揶揄道：“你准备拉我去哪？”

　　夏如初睁大眼睛看清走近她的男人，这声音分明是他嘛！

　　“你，你，你怎么会在这？”有些结巴，有些气喘。夏如初也觉得这问题是多么幼稚，不就是她拉着他跑过来的。暗暗懊恼，却也没法收回已出口的话。

　　“你好象不愿意看到我？”他走近轻问：“还是我是个讨厌的人？”

　　“不是，你别误会。”夏如初连忙解释：“我刚好有事准备离开，并不是看见你才躲开的。”

　　话刚说完，她才惊觉又说错话了。这不是不打自招是什么？为什么在这男人面前，她都会犯相同的错误。

　　脸烧得像碳，目光闪烁，就不是敢正眼看他。两人的气息在夜色中纠缠。

　　他突然一把拉过她，跌进他温暖的怀里，像个陷阱一样把她圈得牢牢的。夏如初正想抬首惊问，却被压过来喷着热气的唇瓣堵了个严实。

　　“你无须逃开，因为我发现我已经爱上你了……”唇边是温柔的低喃，有如魔咒，在璀璨的星光夜，久久不散。

　　夜暧昧，吻暧昧，情亦暧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