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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义结金兰柳根埋祸 “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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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唉,暖哥你真可怜。”石淇长叹一声,故作沧桑。
温暖扑哧一笑,“可怜?你可真是什么话都往出蹦,”顿了顿他又补充道,“这些事早就过去啦,你忘了,我入宫陪你的时候年龄也很小。”
“这么快饺子就熟了?”见到香喷喷,热乎乎的饺子盛出来,石淇注意力立刻转移,“吃饭喽!”一边喊一边端端着饺子一溜烟跑向东屋。
刚跨进主院,迎面就遇到了凌奥。
也许是心情好的缘故,平素一贯对凌奥爱答不理的石淇改了脾性,捧着饺子热情道:“青瓷佳酿暖,陈醋新饺香。除夕深夜冷,可愿入东房?”
漆黑冬夜中,饺子散发出的热腾腾的蒸汽笼罩在石淇面庞周围,模糊了略显瘦削的脸部轮廓,只有那双黑瞳依旧亮晶晶的直直盯来,灿若星眸。
凌奥心中又一次不可遏制的涌现出了一丝岁月静好的念头,他的心狠狠一紧,不能,怎么可以这么想,心中有一个恶狠狠的声音怒斥道,你想死无全尸吗?
看着石淇带着点期待的纯净眸子,凌奥心一硬,冷了下脸,转而又意识到不妥,强行勾了勾嘴角道,“淇弟不好意思,为兄另有要事,少陪了。”说罢,侧身从石淇身旁闪了过去快步走远了。
石淇一激动发出邀请本来出口便生悔意,见凌奥脸色变了几变心中更是平添怒意,于是任他疾步走远,并不出口挽留。
愤愤端饺子上桌,袖袍一甩,坐到一旁生闷气。
温暖紧随其后掀帘而入,端来其他冷热配菜,坐下来将筷子递给石淇。“呦,咱们的太子殿下这又是怎么了?”
石淇冷哼一声,“不打竖子凌奥,誓不为人!”
“呵,就这事。”
“何止!我想打他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就去打么。正好比武助兴。”
“比什么武?他人不在。”
“哦,刚走?你碰上了。”
“可不是。这种人以后见一次打一次!我真是奇怪,居然给他伴了这么长时间的读,也没把他脑袋拧下来。”
“好啦,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你每次提到他都是一副怒气填膺的样子。”
“暖哥,你忘了刚见面他是怎么戏弄我的?”
“可你不是也说,他对谁都是这么一副样子的么。”
“那就怎么了,难道因为他对谁都浪荡我就得原谅他?”
“贤弟,原谅谁?”门帘一掀,凌奥笑嘻嘻走了进来,拎着一瓶酒,携着冬夜的凛冽寒气坐到了石淇身旁。
“有人哪里谈得上原谅,只怕是这辈子都得不到这两个字。”
“呵,好毒的舌头。但为兄觉得,若有十八酿,再添上五十年的柳根所制的酒杯,”说着从袖口中取出一对手掌大小的酒杯。“是不是可以提一提原谅二字呢?”
只见那酒杯呈木褐色,杯身呈自然的树木纹理,打磨极其光滑,一见便知绝非凡品。
十八酿配柳根杯最好,正如葡萄酒配夜光杯口感方为最佳。十八酿中因添了应季水果口感略显甘甜,若用柳根所制之杯所盛,柳根中的丝丝清苦渗入酒中恰好中和果之甘甜,又留下了果子的清香,还添了一重的树根的清苦。层层甘醇,回味无穷。
但柳根易得,柳根杯却难见。欲制此杯,需用至少二十年的柳根根心,柳根新鲜之时取不易成型,风干之后取做出的木杯必然干裂。必须选择半干之时的柳根。这之中阴干时间极其重要,受温度,湿度,树根年限等诸多因素影响,差一天都可能失败,不是二十年以上的老木匠根本做不出柳根杯。大如手掌的柳根杯更是难得。
故而凌奥拿柳根杯来道歉是诚意十足了,又加上石淇最喜欢的十八酿。可以说凌奥实在很会哄人。
石淇看到凌奥又折回来的时候本来还气,拳头都捏起来了。奈何闻到他手里提着的酒瓶是十八酿就——英雄气短了。
温暖不让他多喝酒,今夜也只热了一壶,他着实馋得紧。凌奥这一壶酒来得及时,恰如久旱逢甘霖,瞌睡给了个枕头,正送到石淇心里。
等再看到那一对柳根杯,石淇早已心痒。将凌奥从前招惹他的种种通通忘却。提起十八酿满了两杯,喜上眉梢道,“你我兄弟二人谈什么原不原谅,来,干。”
说着,与凌奥碰了一杯,一饮而尽。
“好酒,好酒!”
饮至半酣,三人兴致都起来,温暖趁热打铁提议到,“殿下与公子早论过齿序,索性今日便义结金兰可好?”
石淇微醺道:“我才不,他每天就知道撩骚我。”
“若成结义兄弟殿下怎会不知分寸?”
“我天天想揍他,还打不过,憋屈死了,要真成他兄弟,还不被他欺负的死死的。”
凌奥也有些醉了,他凌厉地有些阴毒的三角眼变得有些迷茫,随性接口到,“咱俩结拜了,我就教你练武。”
温暖接口道,“既如此,择日不如撞日,今日便结拜吧。”
院中冷风一吹,本就没醉的二人酒醒了大半。但不知为什么都没有打断温暖设案焚香。
“皇天后土,实所共见,”
“我凌奥,年十六。”
“我石淇,年十四。”
“今日在此义结金兰,而今伊始,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他日,若有违此誓,生不得一日欢欣,死后下无间地狱,人神共戮之!”
歃血为盟,义结金兰。
第二日卯时,凌奥睁眼醒来,凭着习惯一个鲤鱼打挺坐起身。揉了揉头,低头穿鞋。奇怪的发现鞋摆放的位置不对。
一抬头看到了床上雕着的莲花莲叶,混沌的脑子灵光一闪,回想起了昨夜,嘴角不由微微一勾。
他和石淇结义后,石淇死活要和他切磋,美名其曰请多指教。
打了半天又打不过,石淇耍酒疯说他欺负义弟,要他喝酒赔罪。
他醉得也不清醒,卷着舌头惹是生非,你非非非要往我身上靠,不不不不让靠,就得靠。说你,你,你你也不听,到头来还说我欺负你。怎么跟个娘儿们似的。
得,就因为他这张不值钱的嘴,招得石淇和他打了半夜的架。
最后两人怎么回的房他记不清了。八成是温暖送回来的吧。
想到温暖这个人,凌奥不由自主回忆了下他的身世。想了想他几次的掺和,觉得这个人老谋深算,倒是挺对他胃口。不知道能不能挖过来。
穿衣完毕,起身,凌奥准备出去打拳。一转身却看到了还在酣眠的石淇。昨夜两人竟是抵足而眠,凌奥居然一无所觉。
阖了眼,石淇瘦削的面庞显得稚嫩极了,好像就是个孩子。金莲冠散发着淡淡光辉,让这个孩子有了一丝下凡天使的感觉。
凌奥不由自主伸手摸了摸石淇的脸。触感不细腻却很舒适,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结实。不是女子的柔若无骨,顺滑如丝。而是常年练武风吹日晒后的痕迹。
凌奥心里忽然就很开心,莫名愉悦起来,也许是因为舒适的手感?
七天年假转瞬即逝,石淇又要苦逼兮兮开始努力读书,被迫上进。
不过新年新气象,上书房也一样。晴天霹雳,亥国太子朱世也进了上书房,找茬的来了。福祸相依是,其他十三个太子也进来了,包括乐春雪。对于翩翩君子,温润如玉的乐春雪,石淇印象还不错。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自除夕结拜之后,凌奥对他收起那副调戏良家妇女的德行后,人模狗样的一本正经,倒也当得起义兄二字。本就是同龄人,石淇与凌奥渐渐熟稔了起来,竟隐隐有些形影不离的意味。对于石淇来说有友相伴,每日读书终于不算太过无聊。
这一日,石淇撂下笔,吹干纸上墨迹后,照旧拿过凌奥写的文章,叠在一起,上前欲一并交给夫子。
经过安东太子扈蛮禅书桌时,一个砚台猛地从桌子上掉了下来,石淇猝不及防,连忙向后退了几步,手忙脚乱间却被人绊了一脚。石淇扑倒在了墨水之上,衣衫尽污,脸上挂墨,他和凌奥的文章也被墨水染了,显然是要再作文誊抄一遍。
石淇怒火中烧,两手在地上一撑,右脚狠狠踹到扈蛮禅凳子上,紧接着身子半旋,右脚勾凳,左脚飞起,直蹬凳上之人。
扈蛮禅撑起马步,任凳子被勾走,双臂架起石淇左脚,却没想到下盘不稳,没招架住,生生被逼退几步。
石淇乘势追击,左脚踏凳,右拳直击扈蛮禅鼻梁。扈蛮禅是个草包,眼看拳头打过来,只是两手掩面,连眼都不敢挣。
这厢热火朝天,石淇打得扈蛮禅鼻血狂喷,四肢乱舞,满地乱滾,眼光不到之处,一拳却阴恻恻打向他后心。猛然间,石淇背后狠狠着了一击,猝不及防,单膝磕地,又被扈蛮禅发昏一般胡乱踢打中踹了一脚。
正欲回头雪恨,凌奥已先他一步出手攻击,一记扫堂腿挟风踢向亥国太子朱世。两个人你来我往地动起手来。直至上书房桌翻椅倒,连先生的刻字雕花黑檀戒尺落在地上,四人也未曾罢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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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根杯是一个有些存在感的物件,可以稍投些关注。
戒尺象征上书房的刑罚,即法律,戒尺落地,公平不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