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亡妻》哀雅爱

4、 第二章 古井

　　（一）
　　清早，冬儿自个儿的下了床，披上外衣来到了外屋。她看到昨晚的小姑娘伏在桌子睡着了，冬儿心里有些心疼，原来大府人家就是这样的，这种等级森严的家规真的能容下她这样一个出身卑微，但一跃成为当家太太的女孩吗？
　　冬儿转身拿了一件衣服来，想给这小姑娘披上，不料把她给弄醒了。她连忙站起来，微带哭腔的辩解道：“太太，真对不起，我不该睡着的，您千万别告诉胡管家。”冬儿望着那张通红的小脸，更心疼了，安慰道：“你别急，我谁也不会告诉。”说着抹掉了小姑娘眼角的泪，对她笑了笑，小姑娘也笑了，透着隐藏不了的孩子气，说：“太太，老爷说‘他这些天很忙，没法子来看你，让我带你先到园子里各地转转，也和府里的下人们先熟悉熟悉。还有，我和容妈以后就只跟着您，伺候您，’老爷说‘你跟容妈原来就认识，不生分，比让别的老妈子跟着好些，’您以后要是有事找容妈，我会帮您去叫的。”冬儿听了这话，心里有些安心的感觉，她觉得杜府的人似乎并不坏，她的这位还未见过面的丈夫似乎也很关心她，但她不知道为什么，他还不和她见面。自己一个闺女又不好意思整天追着别人问什么时候拜堂，只得把这些疑问吞下肚，不提它们，等着杜府的人让她干嘛，她就照着做。
　　（二）
　　杜老爷安排给冬儿的这个小姑娘叫梅花，今年只有13岁，是他前些年在路边捡来的。当时梅花又小又瘦，快饿死了，杜老爷见她可怜就把她带回家，给她口饭吃，算是收下了，那时杜老爷刚娶了第一位夫人，想着让梅花以后就帮着照看孩子，当个玩伴儿，陪读什么的，可谁知这媳妇儿都娶了三房了，却发生这些个怪事儿，死的死，走的走，根本就每一个是过的长的，哪来的孩子啊，这梅花生就命苦，等于还没开始工作，就没有了价值，杜府平白的养个不会干活只会吃饭的小孩干嘛，本是要被胡管家赶出宅子的，偏巧又被杜老爷瞧见了，就又把她留下了，说是再养两年陪新夫人，梅花这才能一直的待在杜府，当个丫头使唤。不至于把自己饿死。
　　冬儿比梅花大三岁，又是家里的老大，自幼当大姐照顾弟妹惯了，也没有那些前夫人的大小姐脾气，很快就和梅花像姐妹一样了。
　　容妈是在下人房等事做，只能是隔三差五的来关照梅花几句，无非是些照看好夫人，别贪玩之类的。冬儿对容妈还是很尊敬，并没有因进府当了太太而开始耍脾气什么的，容妈也是乐意看到冬儿这样，庆幸着当时真的就讲到杜、万两家把亲给结下了。
　　这样的日子过了几天，冬儿还没看到杜府上下对她的婚事给个说法，那个胡管家也只是在第一天漏了一面就推脱事多，不再出现了。冬儿实在是熬不住了，问梅花，可是这小丫头什么也不知道，或是知道也不说，让冬儿更难受，只得叫容妈来问个清楚。
　　容妈一听是来问婚事儿的，立马把眼睛移了去别地儿，含混的说着：“这我也不懂的，你看咱们做下人的，这老爷的婚事，咱哪能管着了，我和你爹妈要好，从这层算也是你长辈，你一个姑娘家就别老是问婚事的，多害臊啊。况且你已经进府了，这杜府太太你是当定的了。在等等看吧，不会太久的。”冬儿明知容妈在和自己打马虎眼儿，可她也没辙，只点着头把容妈送走了。
　　（三）
　　这天，冬儿实在是在屋里呆不住了，新到府上从不敢提什么让外出的事儿，只是在屋里做着女红活。可她原来就是个勤快人，在家中起早贪黑的帮爹娘做活，从来也没有过过这种清闲的日子。
　　吃完午饭，冬儿对着忙于收拾碗筷的梅花说：“咱今天出去走走成吗？”梅花这些天陪着冬儿在屋子里转来转去，偶尔替做活的冬儿打打下手，早就腻烦了，她个小孩子也早就不想在屋呆着了，一听这话马上放下正在收拾的碟碗跑到冬儿面前，叫喊着：“好啊，其实我早就想带您逛逛了，老爷也说让我带您去逛逛园子不是吗？我这就收拾好了，咱就去，梅花从跑回桌边收拾着，嘴里还盘算着：“今个儿，去哪个园子呢？”
　　这杜府可真是个大宅子，冬儿住的这间房子是在宅子的最西边，在一个叫“怡园”的花园里，原来是杜府来访的客人住的，不知为何现如今打扫出来给冬儿住。
　　梅花收拾好，带着冬儿走出屋子，来到长廊说：“夫人，我们今天现在你住的‘怡园’在杜府中轴线以西，所以府里的老下人们都管它叫‘西园’。”边带着冬儿到处看，梅花也边介绍着，“这算是杜府最小的园子，东边的那个叫‘荣圆’的就比这个大点，杜府最大的园子是‘怡园’，‘荣圆’中间的那个，叫‘可园’，里面分了‘春、夏、秋、冬’四个小园子，每个都有这个‘怡园’这么大，‘怡园’和‘可春园’只隔一条长廊，到了那我指给您看。”
　　看着这雕梁画栋的怡园，冬儿又不禁赞叹，这个杜家可真是有钱，光是这个最小的园子都亭台、阁楼、假山、花榭一应俱全。还造的如此清雅，步步是景。梅花说：“这些个园子大到亭台楼阁，小到花花草草都都是由专职的下人来打理的，所以那些景，什么时候看都是很美。”
　　不多会来到一条长廊边，梅花指着长廊那边说：“那就是‘可春园’。”延着长廊边走边朝那头望着，冬儿看着，确实是要比这个怡园更花心思一草一木都透着匠心。只是这么隔着长廊看着就不仅要赞叹它的美丽，而这只是园子的一角。
　　冬儿注视着长廊那边可春园的美景，不禁有点痴迷了，经过一段花坛，冬儿的视线落在了一口井上，那口井显然也应该是园艺师匠心独运，为整个园子增加美丽的点睛之笔，可此时看起来确是那么不和谐，精雕细刻的井上面盖着一块大石头。完全破坏了这一边的美景。
　　冬儿指着那口井回头正打算问梅花，但她看见梅花的脸色变了，露出了惊恐之色。支支吾吾地说，什么天晚了，要赶紧回屋，要是被胡管家知道，她带着太太乱跑肯定要骂她，说完，竟拽着冬儿朝回走。
　　吃晚饭时，冬儿心里一直想刚才梅花看见那口井奇怪的反应，她琢磨着梅花肯定是知道关于那口井的什么事，而且肯定是一件可怕的事，不然不会把这个小姑娘吓成这样。
　　但冬儿看着平时有说有笑的梅花此时，一语不发的低着头站在那，就不知道该怎么问她，她知道她就是问了那井的事，梅花也不会明白的说给她听，她要想个法子，好让梅花给她说那个关于井的事情。
　　连续几天，梅花果然不再张罗着去逛园子了，只是一直守着冬儿，话也变得少了许多，只是自个儿的看着冬儿缝缝绣绣的做着女红活。
　　冬儿停下手里的活，走向梅花要去拉她的手，这个动作竟然吧梅花吓了一跳，冬儿不顾惊吓的梅花拉着她坐在自己身边，说：“梅花妹妹，你告诉姐姐，到底那口井是怎么了，为什么你一看到它就吓成这样，为什么要用大石头把它封起来啊，你告诉姐姐，姐姐保证不告诉别人，我为你保密。”
　　“你，你真的不告诉别人。”
　　“姐姐保证。”
　　“那口井是因为杜府的第一位夫人，娴雅夫人在那跳井自杀了，所以才封起来的。”
　　冬儿听了这话，心里不由得一惊，“她不是病死的吗？”
　　“那是对下人和外人才那么说的，我当时刚到杜府没多久，跟着伺候娴雅夫人的丫头小燕，一起照顾夫人，那时她过门才三个月。那天夫人说要一个人出去走走，不要下人跟着，我们也就没敢跟着，后来很晚了，还没见夫人回来，就四处去找，最后在那口井边找到夫人的鞋，才跑去告诉老爷，找人把夫人救上来可这人早就死了，听府里当时在场的下人说娴雅夫人还是穿着她嫁进来的那件红嫁衣死的。老爷很伤心，可他是杜家剩下的唯一男丁，族里的老人们说什么要他赶紧再成亲，好延续杜家的血脉。
　　“那，那位娴雅夫人，为什么要跳井。”
　　“这就没人知道了，虽说对着下人说夫人是病死的，可人多嘴杂没有不透风儿的事儿，私下里大家早就开始，乱传了，传到后面早就被加得没边儿了。姐姐，你可得保证不说出去，要不被人知道，我在议论这事就没法再在杜府待了。”
　　冬儿听到这也知道不好再问梅花什么了，又坐回去，继续绣着活，可一下午心神不定的，活没做好，手到是被结结实实的扎了好几下。她索性停了手中的活，专心的想着这位娴雅夫人的事。
　　听梅花说，这杜府的前三位夫人都是大家闺秀，娴雅夫人更是位知书达理的美人，对下人也好，与杜家老爷也是夫妻和谐，可这么多好事儿，怎么会跑去跳井呢，冬儿不懂，这杜家的事，还有娴雅夫人后面的这两位夫人，又都是发生了什么事，她们是不是都遇到了相同的事，那自己现在嫁进来，是不是也会遇到这些事，还是说真像是别人传的那样杜府受了什么诅咒，真就娶不了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