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残灯赴白首》文废手残

4、第 4 章 太阳的

　　太阳的光第一次映照在大地的时候带来的只有温柔和祥和，世间万物好像都退去了夜里的不安和惶恐，清晨的风推着金色的光芒不停的前进着，树枝上安睡的鸟好像被什么触动似的睁开眼，随着第一声鸟鸣响起，整个人间又好像突然活了过来。
　　子之在去看吴霁欢之前先去瞧了瞧昨天救下来的少年，见他呼吸平稳便没有多加打扰，后经过庭院看见九皋赤颊两娃娃闹成一片也没有多加理睬，隐居是吴霁欢暂时的居所，落在千丈高的无岭山悬崖上，对于这个选址子之只能摇头叹息。
　　还不待他进去，吴霁欢就推开了房门，两人对视都只是微微点头算作打招呼，两人算是潦草的进食，仆人们安静的收拾残局，子之示意吴霁欢伸手，给他摸脉。
　　吴霁欢今日穿着件淡色的长衫，腰间悬挂玲珑九环佩，那玉佩通体乳白色，日头照在上面就会流转出浅浅的彩光，长穗低端是小颗粒的珠子，行走之间相互碰撞发出微不可查的声响，子之瞧着今日他的精神气比昨天好上许多，他本身容貌显得棱角分明的刚硬，也不知是因为负伤在身还是这衣裳过分的秀气，生生将他的气质拽的儒雅起来，整个人多了几分生气似的。
　　“他醒了吗？”吴霁欢收回手，看着子之那一脸的严肃样。
　　仆人有序进入屋子，瞧着两位没有挪地方的意思就照着平日里两人的习惯开始上茶。
　　“应该快了。”子之随口应道。
　　“昨夜里我翻看古书典籍，从来没有听说过食魂蛊可以和魂魄融合，”吴霁欢目光微沉，显然已经陷入思考，眉目流转间皱了几分，眸子里也带上了狠戾，“灵碑族的食魂蛊和南枝国的食魂蛊，是一物吗？”
　　子之给人斟茶也同时为人解惑，“食魂蛊，食其魂魄，使被噬者六界陨灭，这是书籍中所提到关于它的说法，但有一种情况可以融合，若是为人并在残魂情况下食了仙家血，两者便可融合。”
　　这个结论让吴霁欢有些震撼，子之这是在说或许灵碑族早已经剔除仙骨沦为人族？
　　吴霁欢没有搭话而是又起话头，“南枝国地界发现食魂蛊的地方经历过血灾，食魂蛊会被腥味吸引，但我询问九皋赤颊，灵碑族却是一点血也没有的。”
　　这个结论很明显让子之也为难了起来，按理说这样的情况下食魂蛊怎么会出现在那里。
　　“我思来想去，只有一种情况，有人将大量食魂蛊投放进灵碑族的地界里，借着七月十五，大开鬼门的时候，企图不让人察觉的屠灭灵碑一族。”
　　只是…这的多大的仇，或者多诱人的利？
　　“接下来，你准备如何？”
　　“等那人醒来，我们得去一趟灵碑族。”
　　白艮觉得自己做了一场很久的大梦，他好像感受到自己第一次开口时是什么感觉，第一次会跑会跳，爹娘第一次同他置气，所有的过往在他眼前快速的流逝着，瞧着瞧着白艮又觉得那不是自己，头突然剧烈的痛起来，胸口闷的发慌，四肢不能动弹，远处突然飞过来一个黑影，手里拿着钉子和铁锤，恐慌窜进白艮的四肢百骸，脑子里叮的一声巨响那钉子直直的插入他的胸口，噩梦缠身，骤然转醒。
　　睁眼的一瞬间被强烈的光芒所刺激，白艮抬手遮住阳光让自己渐渐适应，后知后觉的才发现自己还活着，目光中自己的掌心从模糊到清晰，好像他也在重新活过来一样，目光看向四周，这是一个完全陌生的环境，紧接着就是饥饿感的到来，胃好像被扭到了一起，疼得发慌。
　　下床换上一旁干净的衣服，开门去寻吃的。
　　“你真的醒了？”赤颊抬着头看着这人，他容貌没有昨天夜里的恐怖吓人，这会子瞧着有鼻子有眼的，赤颊不知道怎么夸人，就是觉得这人瞧着好看。
　　“你是？”白艮被这娃娃打断去路，礼貌开口。
　　“我叫赤颊，他是九皋，”赤颊觉得这人好看，一双眼睛咕噜噜的粘在他身上，不愿离开似的，“你的谢谢他，若不是他给你饮下血液，你也挺不住见到主上。”
　　“主上？”白艮好像察觉到事情的不对劲。
　　“是我。”廊的尽头传来人声，白艮瞧着两人走近他，白艮多看了几眼，还是确定自己不认识这两人。
　　“生死颠倒，梦境和现实也错乱了。”子之摇头，抬手点上白艮的心口，驱动他体内逆鳞强行让白艮进入回忆。
　　白艮想起来了，七月十五那天的事。
　　阿爹说，今天灵碑族会迎来一个黑夜，让族人效仿人间在门口摆上供品，日落西山的时候家家户户闭门不出，天黑后不可点烛火，恐引来恶鬼进屋。
　　烛火未点时，整个镇子会陷入黑暗，早早休息，第二日天亮时，我们就都会活过来。
　　可…并不是这样的，天黑之后不知从哪里传来铃声，那铃声由远到近，门口出的风铃影子落在窗户上，风吹而晃动着，晃动间又是那种铃声，此起彼伏的，密密麻麻的，听着如同被浸入最冷的水里，让人遍体生寒，可整个镇子没有一个人醒，大家好像都陷入了永久的睡梦之中。
　　皎月变血月的时候，白艮隐隐约约就感受到了危险，可什么也没有看见的时候，他也坠入了梦境之中。
　　“你知道是什么人盯上你们吗？”子之问。
　　白艮摇头，他族一向远离是非，从他有记忆开始为躲避忧患整个族群一直在不停的搬迁，却从没有听说与什么人或者与什么族结仇了。
　　吴霁欢没有在追问什么，和子之交换眼神后两人离开，留下白艮一个人吃饭。
　　“若不是仇，那就是利。”子之直言道。
　　“或许是灵碑族的什么好东西，被人所窥视，才有这无妄之灾。”吴霁欢低语。
　　但有些事情他还是想不明白，又或许去到灵碑族地界，才能一一解开。
　　两人往回走，吴霁欢突然没头没脑的问子之是否要跟着自己一起去。
　　这话让他挨了子之一拳，对方阿谀道，你现在这身体，能离了我不成？
　　对此吴霁欢没办法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