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年短篇》宋璟玉

2、十年长安

　　现代，BE，刀。

　　人设：摄影师×孤儿

　　文案：你有一枚戒指，在我这里。那是你送给我的生日礼物，但是我没来得及戴给你看。
　　我有一枚戒指，那是准备送给你的礼物，但是我没来得及送你。那上面刻着你的名字和我想对你说的话。
　　LY
　　林蕴
　　LoveYou

　　——

　　——

　　——

　　——

　　一

　　不论是树荫下的光斑还是大雨下的路灯，都能成为林蕴镜头中的一幕。
　　他喜欢摄影，喜欢用一张张照片留下看到过东西，记录他的经历，这些是他存在过的痕迹。
　　林蕴来到这座小城已经半个月了，按照以往的惯例来看，他似乎应该走了。
　　但是这座城市给他的感觉很舒服，他很喜欢这里，在这里他的身体状况比在他以前去过的地方都要好。
　　所以他打算在这里住下，少说也得一年。
　　今天是他第二次出来拍照。
　　这里的风景很好，林蕴很喜欢，看到这个城市的第一眼，他就决定留下来了。
　　街道的拐角处，传来了一阵搏斗声。
　　随后传来一声棍棒砸在身上的闷响。
　　他收好了相机，向声音发出的地方走去。

　　二

　　“你们在干什么！光天化日之下一帮大男人欺负一个小孩儿是做什么！”林蕴看着三四个大汉围着一个小男孩，心里顿时生了火气。
　　那几个大汉闻声看向林蕴，道：“这小屁孩儿砸了我们店的门。”
　　林蕴的眉头缩成了一团：“那也不能打人啊。要赔多少钱？我帮他付。”
　　那几人听到这话，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报了个价格。
　　钱也不多，他想不明白为什么就因为这点钱而打人。
　　把钱付了后，看着大汉走了，林蕴转身准备离开，却被那小孩扯住了衣角。
　　林蕴转身看着他：“还有什么事吗？”
　　“我叫李长安，你叫什么？”
　　“林蕴，蕴藏的蕴。”
　　“谢谢。”
　　李长安的眼睛很清澈，眼底有光。
　　他突然想把这个小孩子捡回家，他不忍心看着这抹光暗淡、消失。
　　“你家里有人吗？”
　　“我没有家。”李长安答道。
　　神色很平静，没有任何的痛楚，似乎只是在陈述一个与他无关的事实。
　　“那……你愿意跟我走吗？以后我照顾你。”
　　李长安的眼睛似乎更亮了，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于是答应道：“好。”
　　林蕴牵着李长安回了他的住处。这个小孩才到他的胸口，看起来很小一个。
　　“那些人为什么打你。”
　　“因为今天他们店里的生意不好，没有挣到钱。”
　　“所以就打你？”
　　“我路过的时候，有个人扔了一块石头打我，我躲开了，他们店里的玻璃门被砸碎了。”
　　“他们为什么欺负你？”
　　李长安沉默了一会。
　　林蕴觉得自己好像问到了一个令人不悦的问题，连忙道：“不想说的话也没关系……”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李长安打断了。
　　“因为我是一个人来这里的，才来不久。”

　　三

　　回到住处，林蕴给李长安找了套衣服，让他去洗澡，把身上收拾干净，自己则去做饭了。
　　一个人在外必备技能之一：做饭。
　　今天他不想做复杂的菜，他怕李长安饿着。
　　“要我帮你做些什么吗？”
　　身后突然传来李长安的声音，把林蕴吓了一跳。
　　“你怎么这么快……”
　　待林蕴回头看清李长安，他愣住了。
　　阳光从窗户外钻进来，照在少年的脸上，抹去了少年凌厉的眸光，让他看起来十分温顺。
　　“怎么了？”少年抓了抓头发，一脸疑惑地看着他。
　　“没什么。只是没想到，你洗干净了居然那么好看。”
　　闻言，李长安愣了愣神，随后笑了起来。
　　“下午你和我出去拍照吧，主编给我的这期主题是‘少年’，我想，你就很不错。”
　　林蕴嘴角含着笑，看着这块明晃晃的金子，心花怒放。
　　“给我钱吗？”李长安接过林蕴递过来的一盘炒好的菜放在餐桌上，转过身去看着他。
　　他眉头微挑，显然是没想到他居然会说这话，这小孩还挺能贫。
　　“我要养你，不得多挣点钱？不然你吃什么？穿什么？”
　　李长安沉默了一会，才憋出三个字：“我饿了。”
　　林蕴展眉一笑：“最后一个菜了，再等会。”

　　四

　　“林蕴……”
　　听到身后有声音，林蕴头也没回答了一句：“叫哥。”
　　“……”
　　快门一闪，那滴将要掉下的水滴被拍了下来。
　　“哥……”
　　林蕴带着笑回了头，问道：“嗯，怎么了？”
　　“饿了……”
　　“宝贝儿啊，我们这才出来多久你就开始哼饿？你吃的饭呢？长头发去了？”
　　李长安理直气壮道：“长个儿去了。”
　　“……那先饿着吧，实在饿得不行了这树叶看起来味道还不错。”
　　“我长个儿呢，怎么能饿着？”
　　林蕴低着头看刚刚拍出来的图，没注意四周的情况，道：“你自己去买点吃的，我还有一组图没拍。”
　　这小屁孩，最近也不知道神神秘秘地干什么，总是在他拍照拍到一半的时候打岔。
　　说起来，他把李长安捡回家已经有大半年了，这小孩比他小了有五岁。
　　林蕴没有去上学。
　　他查出来癌症。
　　他不想把仅剩的生命葬送在医院里。
　　他想在最后的时间里做自己喜欢的事。
　　于是他退学了。
　　也好在家里还有一个妹妹。
　　以后那怕自己走了，还有人陪父母。
　　按理说他现在应该高考完上大学了，十九岁啊，也不小了，马上就是二十了。
　　因为是早期，医生说如果控制得好，或许可以再活个十多年。
　　无法根治。
　　退学已经两年了，买了相机后，就到处走，这里拍拍，那里拍拍，去投稿换了些钱后又继续走。
　　也不是想游遍全国全球什么的，就是想找个舒服点的城市待着。
　　比如说这里。
　　李长安是三岁的时候被丢弃的。
　　后来被一个好心的老太太捡到，养到十二岁后，老太太去世了。
　　他一个人谋生。
　　给人家洗碗拖地，发传单贴小广告。
　　也不是为了挣什么钱，就只是为了活下去。
　　只要给他吃的，他就可以做事。
　　他和林蕴差不多的时间到了这座小城。
　　他被打，林蕴来拍照，刚好就遇到了他，把他捡回了家。
　　或许这就是缘分吧。

　　“生日快乐！”
　　林蕴一开门进去，就被李长安捂住了眼睛，今天是他生日。
　　“你怎么知道今天是我生日？”
　　“半年前问你的，你不记得很正常。”李长安踮着脚才能勉强捂住他的眼睛，所以说话有些费劲。
　　“你把手放开吧，我保证不偷看。”
　　李长安却没动：“林蕴的嘴，骗人的鬼。”
　　“叫哥。”
　　“哥，生日快乐。谢谢你在半年前把我捡回了家。以后你的每个生日我都会陪你一起过。”
　　林蕴趁他不备，一把捏住他的手腕，把人从背后扯到怀里搂着，道：“小宝贝儿还是太年轻了啊，轻敌了呢。”
　　李长安整个人都呆住了。
　　他知道林蕴不要脸。
　　但他还是低估了林蕴不要脸的境界。
　　“让我看看，你这几天鬼鬼祟祟地准备了些什么。”
　　林蕴松开他的手，走到桌前，是一个生日蛋糕和一个镜头。
　　是他很喜欢的一款。
　　价格不是最贵的，但是他很喜欢。

　　五

　　林蕴和李长安在这座城市待了两年。
　　这两年里，他们游遍了这个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看遍了每一寸夕阳。
　　于是，林蕴想走了。
　　换下一个地方。
　　这是他的习惯，他不可能一直待在同一个地方，能在这里待两年之久，已经是极限了。
　　“哥，就走了吗？”
　　“嗯，你还有什么舍不得的吗？我们可以拍下来。”
　　“路上能给我看看你的相册吗？”犹豫了一会儿，李长安还是开了口。
　　“啊，相册……我没有打印出来，上车了以后你拿相机看吧。”
　　这是他们在这个城市待的最后一天了。
　　以后或许不会再回来。
　　也可能会回来。
　　这是他遇到林蕴的地方。
　　也是他生命的拐角。
　　车上，李长安拿着林蕴的相机看照片。
　　照片有很多内容。
　　有花，有草，有大树，有阳光，有山，有水，有大海，有星空，有云，有雨，有动物，有别人。
　　没有李长安。
　　一张都没有。
　　就连当初林蕴交稿的那几张都不在。
　　他心里有些难受。
　　“怎么了？”林蕴一直在看李长安的表情，看到有些变化，顺口问道。
　　他知道怎么了，但是他不说。
　　他等李长安开口。
　　“为什么……没有我的照片？”
　　果然。
　　林蕴笑了。
　　他说：“我拍过许多风景，但是我不想拍你。你不是我的风景，你是我想用尽一生去照顾的人。”
　　风景有很多，眨眼便过。
　　李长安只有一个，一辈子都不能忘。
　　“你……”
　　只说出了一个字，李长安就哽住了。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种话。
　　想用一辈子来照顾他。
　　“嘘，宝贝儿，你听，下雪了。”
　　耳边除了汽车轮胎和地面摩擦的声音，和别的车呼啸而过的声音之外，还有特别轻的、雪花掉在玻璃上和树叶上的声音。
　　好大的雪啊。
　　“我们这次，去哪儿？”
　　“去你想去的地方。”
　　“那去草原吧，我看你的相机里没有草原。”
　　“想到一块去了呢。”

　　六

　　半夜，林蕴咳的很厉害，李长安怀疑他是不是要把肺都给咳出来，吓得又是倒水又是给他顺气。
　　林蕴感冒了。
　　他很少生病，因为癌症的原因，他一直都很注意保养身体，连感冒都不常有。
　　五年了。
　　估计是开始了吧。
　　这五年里，虽然会吃一些药，但是效果不是很好，他隐隐有些预感。
　　这次生病，怕是不止感冒那么简单。
　　这是他捡到李长安的第三年，他没有跟李长安提过自己的病情。
　　他不想让李长安有负担。
　　小孩子嘛，知道这些有什么好的。
　　天快亮的时候，林蕴的咳嗽声总算是平静了不少，李长安也忙出了一头汗。
　　“哥，你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你最近也没受寒，怎么就突然感冒了？”
　　“咳咳，这不是快……咳咳，入春了嘛，季节性感冒。”
　　林蕴不打算告诉他这事。
　　他想让李长安活得开心点，心里装着事活起来很累。
　　所以他从家里出来了。
　　时不时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坐标，其他的什么都没提。
　　虽然家里会给他打钱，但是他基本上没动过那些钱，他不想给家里增加负担。
　　他不想成为别人的累赘。
　　“白天你别出去了，你这期的稿子我去帮你弄吧。你教我教了那么久，总该拿出去实践了。”
　　林蕴笑了一下，道：“好啊，算是没白养你那么多年，正好检验检验，你是不是那个苗子。”
　　刚开始那段时间，李长安一直跟着林蕴去拍照，时间一长，产生了不少兴趣，林蕴就试着让他尝试着自己拍照，教他构图、修图，带他去图书馆看专业书，最近打算给他买一个自己的相机。
　　毕竟还是要自己的用起来才顺手。
　　这小孩还挺有天赋的。
　　比他有天赋多了。
　　教会他一个技能，以后哪怕自己不在了，李长安也可以靠自己活下去了。
　　他也跟主编提过李长安，给主编看过李长安的一些作品，主编挺满意的。
　　他的病情跟主编提过，打算以后就让李长安来代替他，给这个刊物提供摄影板块的稿子。
　　李长安就可以有自己的收入了。
　　就可以……活的轻松一些了。
　　算是年轻有为吧。
　　毕竟他现在……才十七岁。
　　唉，病了就是容易多想。
　　感觉自己舒服了一些后，林蕴起床了，穿的严严实实的，就怕冷着。
　　他除了教李长安摄影之外，还教会了他做饭。
　　说来他已经快一年没有进厨房了。
　　一直都是李长安做饭给他吃。
　　今天他难得清闲，就做一顿饭吧。
　　打开冰箱，里面的材料少了几样，他准备自己出门去买。
　　其实他的身体也没多虚弱，一直都在坚持锻炼，甚至还叫上李长安一起。
　　只是这个病，实在是太磨人了。
　　他不清楚他现在对李长安是什么感情。
　　可能是把他当弟弟或者当儿子养了吧。
　　但是又好像不太一样。
　　他也懒得琢磨，每天快快乐乐的就够了。
　　他开心，李长安开心，爸妈开心，妹妹开心，就够了。
　　至于这些烦心事，又何必告诉他们呢。

　　七

　　林蕴捡到李长安的第五年，他的病情进一步恶化了。
　　他想离开了。
　　该走了吧。
　　小屁孩长大了。
　　比他还高。
　　也有独当一面的能力了。
　　走了吧。
　　正好今天他出门了。
　　收拾好东西就走了吧。
　　回家看看爸妈。
　　他没有和李长安提过自己的家在哪。
　　李长安和主编已经对接上了。
　　全部都已经差不多了。
　　回家吧。
　　院子里的桃花快开了，回去或许可以刚好赶上。

　　李长安回到家，一推门，饭菜香味扑面而来，他兜里揣了一个礼物。
　　今天是林蕴给他定的生日。
　　他想借今天告诉林蕴一件事。
　　“哥，我回来了。”
　　没有答话。
　　卧室，厨房，客厅，卫生间。
　　空无一人。
　　偌大的房间里，只有李长安一个人。
　　餐桌上，除了一桌子菜，还有一张纸条，和一枚戒指。
　　戒指很简单，银的，雕了一些花纹。
　　纸条上写着几行字，是林蕴的笔迹。
　　“生日快乐。你长大了，已经可以照顾好自己了。我走了，莫念。戒指是送给你的最后一份生日礼物。”
　　兜里的盒子掉了出来，砸在地上，被砸开了。
　　里面是一枚戒指。
　　纯银的，花纹很少，因为林蕴喜欢简约的东西。
　　上面刻了两个字母：LY
　　林蕴，love you。

　　八

　　林蕴回家后，他爸妈都很开心，很久没见过面的妹妹也长大了，很漂亮的一个小美人。
　　绕来绕去，落叶归根。
　　没过多久，他就住院了。
　　身体实在是太糟糕了。
　　他没让爸妈照顾自己，请了护工，医药费也是自己付。
　　他存款不少。
　　特别是李长安签了约以后，支出很少，收入不变。
　　他说了，他不想连累谁，更不想成为一个什么都做不了的累赘。
　　他爸妈拗不过他，只能勉强答应。
　　时不时去医院看看他，带点吃的，陪他聊聊天。
　　但是他始终还是想着一个人。
　　原来的卡他已经注销了，为的就是不想让李长安找到他。
　　他还特意给主编打了个电话交待过，不要告诉李长安他家在哪。

　　这是他找的第十座城市了。
　　他找不到林蕴，急得要发疯。
　　问主编，主编也不告诉他。
　　和他待在一起的时候，林蕴对他的家乡只字不提，恐怕是早有预谋。
　　号码也是空号。
　　整个人消失不见了。
　　没有任何线索
　　他不知道林蕴是怎么了，不知道他要去哪，只能猜，只能靠运气。
　　他熟悉林蕴的习惯，知道林蕴到了一个城市后会做些什么，他也知道，林蕴去的城市都是毫无规律可寻的。
　　很随意。
　　他害怕会永远找不到林蕴。
　　这个把他从黑暗里救出来的人。
　　这个他一直喜欢但是不敢言明的人。
　　把自己从深渊里拉出来，却又把自己丢在一个没有他的地方。

　　林蕴捡到李长安的第八年，林蕴没能撑过那个冬天。
　　他妈妈哭了一夜，眼睛都哭肿了。

　　李长安还是没有找到他。
　　这几年来，他一直在各个城市寻找他的痕迹。
　　但是都没有找到。
　　他还是没有放弃过。
　　他已经没了当初找不到的失望。
　　他努力走遍每一个地方，希望能够找到林蕴，哪怕找不到，也没有多少失望。

　　尾声

　　李长安被林蕴捡到的第十年，已经找了五年了，但是他一直没有放弃寻找。
　　他还是想给主编打个电话。
　　“王哥，是我，小李。”
　　“小李啊，怎么了？”
　　“我想问问林蕴家在哪里？就是户籍所在地。”
　　“……都那么久了，你还没放弃啊。”
　　“我只要没找到他，就不会放弃。”
　　“他当年交代我不要告诉你，但是都那么久了，有点什么事也应该处理好了，告诉你应该也没什么了。”
　　沉寂了那么久的心，终于有了波澜。
　　得到地址后，李长安买了去那里最快的机票，他迫不及待地想见到林蕴。
　　到地方后，他到处问人，问到了林蕴父母的住址。

　　“找林蕴？你是叫李长安吧？”
　　“对，叔叔你认识我？”李长安有些疑惑，也有些惊喜，林蕴和他家里人提过自己。
　　“你等会，他给你留了一封信。”
　　“好。”
　　林蕴家里，就只有林蕴爸爸一个人。
　　“林蕴他……已经去世了，这是他临走前叫我交给一个叫李长安的人的，他说这个人一定会找到这里的。”
　　这句话犹如晴天霹雳，李长安愣在原地，连接过信这个动作都做不到。
　　他张了张嘴，却没有声音。
　　一步跨到垃圾桶旁边，吐出一口血。
　　气急攻心。
　　“小伙子，小伙子你没事吧？”
　　李长安摆了摆手，问了林蕴的墓碑在哪后，就拿着信出去了。
　　林蕴死了。
　　林蕴死了。
　　林蕴死了。
　　这句话在他脑海里不断循环，仿佛在告诉他这个残酷又冰冷的事实。
　　五年，他什么都不知道。
　　连林蕴生病都不知道。
　　泪水，不知道什么时候润湿了脸庞。
　　一抹，湿漉漉的。

　　坐在林蕴坟前，李长安打开了那封信。
　　看完信，已经泪如雨下。

　　To：李长安

　　啊，你总算是找到我了，但是我却看不到你了。
　　很不好意思啊，我失约了。
　　我没能做到我说的那样，用尽一生去照顾你。
　　其实当初我说的那句话少了点东西，应该是：“你不是我的风景，你是我想用尽一生去照顾去爱的人。”
　　本来想着捡个小屁孩回家养着，当弟弟或者当儿子。谁知道某个人居然对我动了歪心思。哈哈哈，也正合我意。
　　我终于还是逃不过命运的安排，掉进了你这个陷进里。我在医院治疗的时候，我好想你能陪在我的身边，但是我又不想你看着我难受。
　　我的路没走完，但是我已经没有能力走下去了。你的路还长，如果你想的话，把我的路和你的路都走完吧，帮我把这个世界走遍看遍，不要留任何的角落。
　　戒指是我在金店里随便买的，太匆忙了，没来得及好好给你挑一个，明明是你的生日，却让你那么难过。
　　你喜欢的话就收下吧，不喜欢的话……不，你不可以不喜欢，必须收下，懂？
　　我一直瞒着你我的病情，是因为我不想让你在心里堆着事儿，你能活的轻松些，是我最大的心愿。我不想成为你的累赘，所以我选择了这种方式。
　　你的人生，理应由你自己来走，不该被我耽误。你永远是我最爱的那个人。
　　勇敢地飞吧，我亲爱的少年。
　　——
　　2020.8.1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