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离开了王岁 ...
-
两个男人在中庭花园找了把连椅并肩坐下了。
苏清先开口：“建工业向影视业转行，两者互通的地方少之又少，跨越大，难度高，风险不小，考虑好了？”
白厚人把手里的烟点了起来说：“不牵连，我再拿资金新投。白氏集团成立初需要融资，拆组，政府走关系，我纵使有再大本事，也不可能单枪匹马把所有事情都给处理好，所以那个时候各个方面都受了人恩惠，里面难还的人情债现在还余下不少，早晚得准备好了给别人控制，这种感觉不好。”
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生意场上敌友都好辩，唯独“靠山”不好识，今天能重情重义带你上山顶，明天就能拿着你的把柄压你在山下。苏清心中了然，因为他深有体会，今天能和白厚人并肩坐在这里，就是因为把柄在人手，不得不服从。
白厚人继续说到：“还有一个必须考虑的问题，现在集团下的建工公司和装修设计公司，基本包揽南河市一半业务，但内部跟着公司一路走过来，能说上话的老员工太多，老人们眼光准但是短，有时候太在意近期和眼前利益，这几家公司稳中求胜没有一点问题，可我目标不在这里，我需要一个完全以我为导向的产业，所以我需要做一个周期短收益高，涉及产业链多，可能性大的产业，娱乐影视行业是个不错的选择。”
“恐怕没这么简单吧，别人不清楚你，我还能不清楚，你是想牵制‘盛世’吧，找他漏洞，以抵人情？ ”苏清心中一惊，十年前他就知道白厚人并非池中物，心思缜密，为达目标，不惜……
时势造英雄，环境炼奇才，白厚人今年才二十八岁，所得成就已经是同龄人不可比拟的了，如今的想法更是突显了他的野心。
苏清笑了笑说：“阿厚，知道你心高，没想到比天还要高。但还是要提醒你，这几年大环境下，娱乐影视行业也不好做，得有运气啊。”
白厚人放松地靠在椅背上，抬头看着天空，郊区环境好，晚上繁星和月亮看得一清二楚。可星星千万颗，月亮只有那一轮。他虽然不需要千万人追捧他，但也不可能作为千万人追捧谁，因此他要当月亮。
白厚人轻笑了一下，接了苏清的话：“不管大环境怎么样，别人可以不好做，但我白厚人一定能做好。如果要说运气的话，你也知道我所有的坏运气都在我和岁月父母双亡那年结束了，四条人命换我俩后半辈子好运气，应该能换吧！”
“好，既然你决定了，需要帮忙的地方，我义不容辞。”苏清从小至今衣食无忧，父母疼爱，半生顺风，抛却被白厚人摆了一道的懊恼，他还是心疼他们俩的，主要是心疼王岁月。
苏清掐灭了烟，思忖了一会儿问到：“你和月月是在一起了吗？”
白厚人不太喜欢苏清喊岁月为月月，虽然知道人家没有恶意，他回答：“我们住在一起。”
苏清若有所思，又说：“你们不是从小就住在一起吗，你知道我问的是你们现在的关系，朋友？兄妹？情侣？”
白厚人摇了摇头回答：“不知道，我也不知道。”
“你碰她了？”苏清说完，再一次发问：“但是不喜欢？”
白厚人又点了一支烟沉默了一会儿讲：“我对她有责任。因为我父母的缘故，我没有结婚的想法”。
苏清看着他的样子，心里有了答案，不禁恼火起来，语气中带着点教训的意思：“想玩，不想给交代？你比小时候混蛋。你要不清楚喜不喜欢她，以后能不能照顾他，那清楚的人多得是，样貌上你勉强能排上号，但论品行你配不上月月。”
白厚人本来只是心虚，听了苏清的指责，尤其是那句“清楚的人多得很”，火气上来了，低音厉声道：工作上，我把你当大哥。但我和王岁月的事情，轮不到你评头论足。
“你要是太过分，那我……，你也知道月月小时候可喜欢我了。”
白厚人握了握拳头，心想：你什么？把王岁月再勾引走？娶王岁月当媳妇儿？做梦！王岁月可以嫁给张清，陆清，愣头青，绝对不能嫁给你苏清。
苏清带着敌意又开口：“岁月知道那件事情吗？如果知道了，还会不会……正常面对你？”
“如果王岁月从除了我之外其他人嘴里面知道了那件事情，那么谁张得嘴，我就让他永远闭嘴。”
“你也不例外，你知道我有这个能力。”
白厚人说完起身向室内走去。转身的那一刻，犹如天神强装淡定的面具被别人撕破，露出了久违的胆怯和慌张。
背后传来苏清带着笑意的声音：“你如果不做什么让我看不下去的事情，那我们就只谈工作，一起发财。”
白厚人和苏清的合作，是他拿苏清工作室税务漏洞证据，和新公司百分之五的干股威逼利诱得来的。他要把所有可能向岁月戳破那个秘密的人都清除掉，清除不掉的就放在身边看紧了。
晚餐结束后，时间还早，白厚人和苏清约了即将要组建的新团队同事，需要谈一些事情。鹿鸣则提出想和岁月一起“拜拜”南河市有名的夜街。所以大家就各自组合分道扬镳了。
南河市中心的寿衣街，白天卖寿衣纸扎，晚上鱼目混珠，什么都有，货物千奇百怪，既有水货假物，来路不明的稀罕孤品，也有珍奇异宝，货真价实的珍贵摆件，有点类似北京老皇城根下的“鬼市”。北京人说去“鬼市”，不说上不说逛，得说“趟鬼市”，有水深水浅，水急水缓，得自己摸石头过河趟着试一试的意思。同样，南河的寿衣街，本地人如果要去，就会说“拜夜街”。这是非祸福，情深缘浅，能不能拿到心爱的物件，什么时候能拿到，拿到了能留他多久，都得先拜一拜，再往后看。
夜街没有明灯，照明全靠摊主自己带的手电筒或者太阳能小台灯，显得整条街神秘怪诞。鹿鸣刚进街市里面，就开始兴奋地左右环顾，丝毫不觉得疲乏，专挑有卖头钗耳环的摊位瞧，不大一会儿，就入手了几件心爱之物。
搬进龙樾府邸之前，岁月和白厚人就住在离这条街相隔不远的小区，哪天白厚人工作结束早，两个人就会来这边瞎逛一下，她以前在这里花高价给白厚人请了一尊“武财神”，现在还摆在家中书房里面。
因为对这里过于熟悉，所以岁月兴趣不是很大，在加上昨天晚被折腾得太狠，现在腰酸背疼，特别想休息一下。岁月不好意地笑了笑说：“抱歉啊鹿小姐，昨天熬夜了，这会儿有些累，如果可以的话我坐在这里等你，你再逛逛，前面拐角有个光头大叔，他家仿古耳饰都挺精致特别的，你要喜欢尽管拿，不用给钱，和他讲我名字，我送你。”
鹿鸣是个豁达爽朗的女孩子，听了岁月的话，双眼放光：“好嘞，岁月姐那可是要让你破费喽，我要给妈妈奶奶姥姥姑姑姨姨一人挑一个哦，到时候大叔问你讨钱，你可不要心疼呀。
岁月觉得她很可爱，像一个没有隔阂的小妹妹，细声细语开玩笑说：“我心疼的，但看在你刚才请我吃冰激凌的份上，我限时今晚不心疼。”
“嘿嘿，那你休息，一会儿战斗结束我给你发信息，姐姐不要乱跑，丢了我可不好和Hugh交代哦。”小丫头说完就不见了。
岁月随便找了个干净的青石阶坐了下来
鹿鸣年纪小，说话做事带着一点孩子气的坦荡，接受别人好意的时候，不会害羞，不会假装推辞，就是那么大大方方的接受，跟谁都能热情起来，这个天真烂漫的样子，谁会不喜欢呢？她一定是一个被周围人珍惜着呵护着长大的女孩子。十岁之前的岁月也是父母怀里的娇娇儿，十岁之后，她就再也没有享受过家人闲坐，灯火可亲的快乐了。她身边唯一的亲人就只剩下没有血缘关系的白厚人和白奶奶了。想着想着，岁月心酸起来，有点想掉眼泪，所以她低下了头。
入目的是一双黑色马丁靴，马丁靴的主人就这么站在岁月面前，丝毫没有行进的意思。岁月顺着马丁靴向上瞧，工装裤，两条腿笔直修长，灰色连帽卫衣。这个人怎么这么“长”，仰头还看不全。岁月干脆站了起来，起的太猛，有些眩晕，感觉要摔倒了，突然一双手伸了过来拦住了她的腰，帮她站定，就松开了。
岁月借着暗光看清了这个人的脸，哦，应该说只是看见了他的面部。他带着墨镜，带着口罩，带着鸭舌帽，帽子上又叠戴着卫衣帽子，整个人全副武装，这幅装扮特别像电视里出门怕被偷拍的明星。岁月觉得好笑，说不了孩子是跟着自己喜欢的偶像在学穿搭。
“谢谢。”岁月谢他刚才扶了自己一把。
面前的人一动不动。
岁月有点疑惑，说：“有什么事情吗？需要帮忙？。”
面前的男子把墨镜往下推了推，露出眼睛，挑了挑眉毛说：“没想到，现在小姑娘都这么能兼收并蓄，求同存异，卖东西也讲求个百花齐放，雅俗共赏？”
岁月一脸雾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
岁月说：“你在说什么……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帅气高大的男人开口：“没关系嘛，都知道现在长得越是清纯漂亮的小女孩儿，内心其实越庞杂。庞杂好啊，比矫揉造作强。”
说完，男人弯腰在旁边摊位拿了几本书，在蒙圈的岁月面前晃了晃，语气不太正经：“话说，这些画本子里的内容你懂不懂啊，我最近在搞创作，需要学习点奇奇怪怪的新知识，你卖书的，应该都深入……研究过吧，要不我多给您付费，你给我说道说道。”
岁月恍然大悟，她坐在一个地摊旁边，做生意的老板应该有事情临时离开了，这个人误以为她是摊主。
岁月瞟了一眼摊位上卖的东西，卖的全是破旧的画本子，再瞟一眼，脸开始泛红，这个老板也是奇怪，左边放的是《论语》、《孙子兵法》、《严华经》、《道德心经》，右边摆的却是封面露骨的男女，男男，女女风月图。
男人看她不说话，就放肆地大笑起来：“诶呦喂，脸蛋子要蒸熟了，敢买不敢推销，哈哈哈哈，可爱。”
岁月已经二十八岁了，什么都懂，只是有些事情放在明面上，还要聊一聊，真的不好意思，并且面前的人，也看不出了他的表情，如若只看那双桃花眼，听他说的话，岁月觉得他很轻浮。
岁月张口，说：“先生，您真的误会了，我不是卖的。”
话刚说完，岁月就知道糟糕了。
“没人说你是卖的，就问你这书卖不卖，多少钱，我要买。”男人觉得有趣。
岁月不想和他玩文字游戏，大不了先收了钱，就在这里等老板回来，也算是做好事，说：“一本五十，五本二百，知道内容，研究不透彻，没法教您。”
男人觉得逗人家狠了也不好，恢复了正经模样：“好了，好了，我有点无聊，难得遇见个不认识的，就想斗斗嘴，给你二百，你给我挑五本。”男人转身去接电话。
岁月腹诽：难得不认识，说的跟天下人都应该认识一样。
接了钱随便挑了五本，带着报复心理换了三本佛经，用黑色袋子套起来，递给打电话的人。风不知道什么时候把男人的连帽吹掉了，有两个羽毛粘在他头发上，岁月有点强迫症，最看不得这个，想都没想就踮起脚尖，顺手帮他抚了下来。
在岁月踮起脚尖的那一刻，肖屿川真真切切地看清了她的脸，眉眼淡淡，她皱着眉给自己摘掉头发上杂物的时候，那个眼神，那个表情像极了一个人。一个再也见不到的故人。
肖屿川晃了晃神，问:“你认得武送吗？”问了也白问但是还想问。
岁月觉得莫名其妙，说：“认识打老虎那个，不认识别个，我们长得很像？”
肖屿川沉默，忽的把帽子又扣上了，随手在摊位上拿了一本书，龙飞凤舞签了个名字，塞进岁月的包里嬉皮笑脸地说：“一点都不像，他丑，你漂亮，我喜欢。这个有我独家签名的册子收好，值钱得，走了，下次见记得给我留点刺激的画本子。”
岁月又坐了一小会儿，老板回来了，是个五大三粗的西北汉子，听说岁月把一本五块的破本子给他卖到了二百五本，感动不已，硬是用黑袋子给岁月装了十本奇奇怪怪的画册，岁月不好拒绝就拿着了。
没一会儿，鹿鸣带着自己的战利品也来和岁月汇合了。回去的路上，小丫头给了她两份礼物，一份是一对不便宜的珍珠耳环，鹿鸣刚才在夜街上给她买的，说是简单大方衬她正好。
另一份是苏清放在鹿鸣包里，吃饭时候忘记拿出来给岁月的见面礼物。是一块看起来价格不菲的手表，岁月不懂表，反而是盒子吸引了她的注意力，表盒子内部有一个特制的水晶暗扣，微雕着“峥嵘”两个字，对着灯光看，里面的细碎杂质构成了一个小世界，仿若宇宙，光再强烈一些可以看见一个月亮，淡淡的，温柔的，却格外明亮。
岁月打心眼里喜欢这个用心的礼物。
太阳镶嵌在明朗天空，月亮跌落入璀璨宇宙，她有时候觉得这世界差强人意，后来想一想，喜欢的人在身边，珍重的人也在身边，应该知足。
王岁月将鹿鸣送回酒店，顺便打包了一份清蒸鱼和几样小菜也回家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