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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7、077 沈家被彻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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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家被彻查,因为是锦衣卫直接拿人,倒是省去三司会审,由建安帝亲裁,判谋逆之罪,沈家十六以上男丁皆斩,十六以下无论男女没官为奴。
至于宫里的沈嫔娘娘,建安帝似乎念及她到底伺候过一场,只把她贬为庶人,终身禁足澄和园最偏僻的院子里,身边只余一个耳聋口哑的老嬷嬷照顾起居。沈氏原本的宫人,两个心腹大宫女死了,其余的也都发配到各处苦难之地。
圣旨下来那日,吴贵人当日笑得一个开怀。
笑过之后,吴贵人主动去向建安帝请罪。
建安帝那时候与贵妃在一处。准确来说,若非面见朝臣,如今建安帝都与李静娴待在蓬瀛胜境。而前头吴贵人是去不得的,她要见皇上,只能选择去李静娴那里。
吴贵人到的时候还和前来给贵妃请安的皇太子撞了个正着。
吴贵人瞧着延怀,有些尴尬。
当年慌不择路地攀扯的这个孩子如今已是皇太子,若真计较起来,建安帝要给她安一个不敬储君的名头也有正经理由。
延怀倒是不大记得清楚那时候的事情。他那会年岁太小,睡一觉也就忘得差不多。
所以如今倒是依着规矩对待吴贵人。
吴贵人进了殿,李静娴伸着手让秋穗给她染甲寇,建安帝则是在一旁的案几后看折子。这帝妃二人各忙各的,互不打扰。
延怀进屋后,习以为常地朝父皇问安,建安帝随意应了一声,延怀就转向母妃,态度热情许多,面上带着笑,李静娴高兴与延怀说了几句话。
如此旁处难见的一幕,却是蓬瀛胜境的日常。
吴贵人心下苦笑。
贵妃何其好命。
帝王专宠,铺好一条路给她,捧她的儿子上位,各宫事务也有崔皇后操心,她每日只需要开心玩乐、享受她的贵妃风光就好。
十甲包裹齐全,只待染好色拆开布片便可。秋穗的手艺向来好,李静娴不用担心染不好。
如今都是用蔻丹花碾碎后的汁液做主色,怀孕时用不得,延润还小的时候怕他受不住,说来李静娴已一年多没有染过甲。
眼下延润也有几个月大,李静娴也终于可以让自己的双手变得漂漂亮亮的。
瞥见来人,李静娴朝吴贵人点头致意,一点离开的意思都没有。
也是,这是她的院子,她离开做什么呢?
倒是延怀被使唤去偏殿看看延润醒了没有,醒了就让人抱过来。
有贵妃看着,吴贵人的脸僵着,朝建安帝跪下请罪。
沈氏说得对,来路不明、还是那样危险的香料带进宫,被捅出来吴贵人的下场比起沈氏只坏不好。以建安帝如今对朝廷内外的掌控程度,吴贵人不认为她能一直瞒得住他。
外头都说,吴贵人愚蠢。
这一次余才人也劝说她没必要这样主动认错,宫里多少人借着各种关系手段送东西进宫,只要不坏事,就不会被揭露出来。
可是吴贵人就是来了。
最终,建安帝罚她半年禁足。
只是禁足,对于吴贵人来说并不算什么。本来失了孩子之后她除了应沈氏的邀请就不大乐意出门。
外头沈家的落马还牵扯到一堆陈年旧事。
当年建安帝尚未登基之时就已肃清过地方官场,京中虽被关联,但终究没有受到太根本的影响。
这次借着天璇时候旧事翻案的由头,建安帝软硬兼施,查办了不少官员。
锦衣卫在京中行走,便是市井小民,也能感到这些日子不太平。
高家在这种人人自危的氛围下,却是暗流涌动。
以纯妃兄长淮阴侯为首的高家人自诩皇帝母族,虽说如今建安帝偏宠贵妃与李家,但对高家,面子上还是有些厚待。加上天璇年间的事与高家并没有多大关系,如今也查不到他们头上来。
有些人就心思浮动。
“如今朝野上下都关注着锦衣卫那头办事,天璇不仅年代久远,又是正乱得很的时候,贬官的有多少,又死了多少人,一份文书奏表拿出来,只要有盖印,大多无从考究内容真假。”
“这是折断太子羽翼的好时候。”
皇太子的伴读若是出事,这还没全然形成的班底就先夭折了。
越想,大部分人越觉得可行。
太子如今虽年幼,背后却有皇上护着,不可能一下子被扳倒,他们只能这样一步步蚕食东宫的运势。
皇太子的伴读里,李家和崔家的小子不好动,前者有贵妃,贵妃有皇上,后者有崔皇后。只剩许家和何家能做文章。
这样想着,高家私底下自是动作颇多。
高玢虽是高家人,但他常年在外,又和高太后关系亲厚,这些事情一贯是瞒着他的。
但是高玢自有自己的路子,察觉到堂兄弟叔伯们不对之后,他按兵不动,只让妻子王氏寻个理由进园子去给太后请安。
“可巧,不用特意寻理由了。”王氏抚着小腹笑道:“眼下就有一桩喜事要和太后娘娘说呢。”
高玢愣了一下,也是喜笑颜开。
递去帖子,园子里很快回了,高太后请四川指挥使夫人叙话。高玢正巧也要去面圣,夫妻二人便一道去了。
路上夫妻两人还嘀咕着,家里到底做什么要这样折腾。
“都是侯爷与宫里那位妃娘娘惹的祸事啊。”高玢叹道。
当家人淮阴侯的野望与纯妃的不甘,使得高家不满于现状。总以为当今建安帝真是好拿捏、好糊弄。
便是亲娘高太后,也不敢说看透这个儿子呢。
王夫人有孕,高太后大喜,赏下不少补品。高玢本来不日就要回四川,妻子有孕不宜长途跋涉,这次特意御前请旨,待王氏生产后再回。
“可孩子出生后,还有洗三、满月、百日……这样下来,表舅一下子可回不去。”建安帝笑道。
高玢一想,也是啊。
建安帝说:“可巧最近整顿京中一番,不少要职空缺,表舅不若调任回京。兵部左右侍郎皆空,兵部尚书年老,没几年就会致仕归家。先任兵部左侍郎,领尚书之权。”
只是高玢先前已是地方指挥使,地方指挥使乃正二品,兵部左侍郎只是从三品。便是领尚书职权,那名分上也不对,是有实权的武将。兵部虽管着粮草军械,却是文官。
这对于高玢来说,虽说是调任回京,却像是贬了。
高玢看着建安帝,皇上不能这样坑自己吧?论亲戚,他是他表舅,论情分,两人可是自小一起长大的,高玢可是从伴读开始就跟了建安帝的!
被高玢这样看着,建安帝咳了一声:“……兼任右副都御史督师四川。”
高玢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没了在四川时实打实的兵权,换了个监察之权,也算是这样了。
天璇年间混乱,地方本应互相牵制的都指挥使司、布政使司、按察使司界限模糊,常有都指挥使兼任布政使或按察使的情况发生,导致京城对地方的军政掌控弱了许多。
但建安帝不会任由这种情况继续下去,不然迟早要成第二个天璇皇帝。
建安帝拿熟人开刀,高玢也不意外。
这事儿说完,高玢又禀告建安帝,家里那边有了异动。
建安帝握着朱笔的手一顿,冷笑一声,稍微颔首示意自己知道了。
而高太后那边,王氏自然也说了这个消息。
待高玢走后,李静娴从屏风后绕出,径直坐在建安帝身边。
今儿她兴致好,亲自熬煮一锅绿豆百合羹,给建安帝送来,谁曾想听了这样一则消息。
“纯妃果然还没死心。”
“她死没死心是一回事,高家胃口大了也是一方面。”
明明只要是建安帝的血脉,无论是哪个皇子,身上多少留着高家的血。只要他们安分些,不愁荣华富贵。就像是如今的敬国公府一般。只因当年出了个孝淑仁悫皇后,就能屹立多年不倒。
人心不足蛇吞象,权势最能迷人心智。高家就被迷了眼。
最重要的是……
建安帝看着上书房那边交过来给他过目的,皇子们的月度考核卷子,正巧被他翻到延悯的。
自己这个二儿子,在其中又是否有着一些想法呢?
李静娴看着他望向延悯卷子的深意,没有出声打扰,只默默坐着。
这一次,建安帝显然没了耐心。
他对高家的耐心本就没有多少了。
他没像对待沈家那样慢慢耗着,对于这样与帝王有亲厚关系的家族,只需快刀斩乱麻,一击毙命,杜绝后患,方能震慑朝野。
都察院御史递上折子,当堂参劾淮阴侯高氏一族,罪证确凿、条条致命。
不同于昔日当堂沈家一案证据残缺、多为孙大人揣测之事,今日弹劾高家的罪证,件件属实、字字确凿、铁证如山,都无需锦衣卫私底下再搜家。
谁都清楚,伪造官文书、私造官印、篡改朝廷档册,哪个皇帝都不能忍。
更何况此次还牵扯构陷东宫。
如今谁都知道,齐贵妃是建安帝的心尖尖,太子是贵妃娘娘的心尖尖,建安帝爱屋及乌,对于皇太子极为爱护。
这是触龙逆鳞了啊。
面对高家的喊冤,建安帝看都没看。
“罪证确凿,人证物证俱全,铁案如山,何须再辩?”
“高家恃外戚之宠、仗太后之荫,不思安分守己、知恩图报,反倒胆大妄为,觑觎东宫,野心昭著、罪无可赦。”
他语气平静,却带着雷霆万钧的威严,响彻整座大殿,震得人人心神俱颤。
“朕念太后抚育之恩、高家旧年微功,屡屡宽待,厚赏荣封、极尽恩宠。可欲壑难填,姑息养奸。既高家不知安分,那朕便替高家规整家风。”
话音落下,建安帝抬手,断然下旨。
官位、爵位肯定是都没了,入狱的入狱,流放的流放,总之高家上下,除了高玢等一向只效忠皇帝的人,都没落个好。
有人求到高太后面前,太后早有所料,直接闭门不见。
纯妃被建安帝赐下三样。
毒酒、白绫、匕首。
只需选一样。
“皇上,真是仁慈。”到如今,竟还给了她选择。
纯妃眼角落下泪。
她和建安帝,表姐弟、青梅竹马,怎么会落到如此下场?
可是,她有什么错?
她本应该,是她的妻。
为什么,她不是他的妻。
十年前输给了崔氏,十年后输给了李氏,她从来没赢过。明明她不比她们差。
纯妃选了毒酒。
毒酒发作,五脏六腑火烧似的疼起来,疼到纯妃忍不住蜷缩身躯。
一口黑血吐出来,弥留之际,纯妃好似看到了建安帝就站在门前,看着她。
可是那个眼神太奇怪了。
身高也对不上。
……纯妃努力瞪大眼。
不是建安帝,是延悯。
延悯咬着唇,身后站着两个太监,眼睁睁看着母亲生机一点点流逝。
纯妃扭开脸,不让儿子看到自己狼狈的模样,却在那一瞬间疯似的笑出声。
好狠啊。
她怎么会觉得建安帝怎么会仁慈呢?
他从来和这个词搭不上边。
但是他怎么可以,用这种方式,警告他们的儿子。
纯妃死死咬着牙。
延悯、延悯……他这样对你啊。你要忍住,才能等到给他致命一击的机会啊。
建安元年,纯妃高氏逝于澄和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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