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5、坤宁宫对峙 蝉,螳螂, ...

  •   李静娴快闷出草来。

      这段日子她除了养身子就是养身子,无聊起来,连小儿子都成了她的玩具。

      以至于听到纯妃在宫道上掌掴沈嫔,又闯了皇子所拿人,与二皇子生了嫌隙的消息,她一骨碌坐起身,兴冲冲又一脸疑惑问:“怎么回事?”

      其实纯妃在皇子所里安插了人李静娴并不意外,毕竟她没有路子直接见到延悯,只能经了旁人的手。但是纯妃不是最想与二皇子延悯一条心的吗?怎么还和亲儿子生了嫌隙?好端端的纯妃干嘛扇沈嫔巴掌?而且这母子俩的事情怎么又扯上了沈嫔?

      到底是宫里娘娘,纯妃又一直是端着身份的,怎会突然做出在宫道上掌掴这样与市井泼妇无异的事情来?

      何况沈嫔再如何,那也是皇帝分妃嫔,颜面是大事。别说妃嫔了,便是宫女,私下受再多磋磨,也不会随意让面上有伤的。
      纯妃是被气昏头了吧?

      对于李静娴最后一个疑问,秋穗扭头无奈道:“您不记得了?就是您怀五殿下那会儿,沈嫔不是经常寻人打马吊?估摸就是那会儿搭上线的。”

      “哦,好像是有这么一回事。”

      李静娴很有理:“太久没和宫里人打交道了,一下子没反应过来。我连她们住哪个宫都快忘得差不多了。”

      秋穗:“……”

      这是真话。

      平时李静娴和满后宫的人打交道最多的也就是崔皇后,其次顺嫔,偶尔去慈宁宫给太后他老人家请安。至于其他人?也就请安的时候见面。

      传这消息回来的小太监很快将事情的原委说清楚了。

      原来是纯妃安插在皇子所的宫女恳请娘娘,让自己侍奉二殿下,愿为娘娘和二殿下肝脑涂地。纯妃怒不可遏。在她看来,即便是预备着的司寝宫女,也不应该轮到一个宫外家里有着吸血弟妹的膳房宫女。且自己从未想过将她用到这些事情上。
      那宫女都吓懵了,挂着泪说若不是您和二殿下都有这个意向,奴婢如何会大着胆子提起?

      李静娴听到这里,手里的茶盏顿了一下,抬眼看向秋穗,语气里带着几分意外:“她真这么说了?”

      秋穗点了点头,压低声音道:“据说是当着纯妃的面说的,连哭带喊的,那话一出来,纯妃的脸都绿了。”

      语气间有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李静娴放下茶盏,靠在绣花枕上,想了想,又问:“那二殿下那边呢?怎么又和二殿下生嫌隙了?”

      延悯那边也是出人意料。
      见了许多年没见的亲生母亲,没哭没闹,冷静至极,还反问母亲为何要顶着父皇的命令擅闯皇子所?
      秋穗继续说下去。

      那宫女芦荟是沈嫔当初通过打马吊的牌局引荐给纯妃的,本意是想让纯妃借着芦荟的手艺,与延悯拉近关系。

      可芦荟在皇子所得了延悯的几句好话后,便渐渐有些忘乎所以,以为自己真能在这母子之间占一席之地。

      纯妃得知芦荟生出那样的心思后,自然不肯再用她,又恰逢儿子是这个态度,疑心是沈嫔安排时便存了别的心思,甚至说抢去她的儿子。

      这念头一旦起来就压不下去。

      抢走纯妃的儿子跟把她的命要了去有什么区别?

      纯妃怒不可遏,偏偏今儿在宫道上遇见沈嫔,后者还一脸笑意打招呼,纯妃越看越觉得果然是不含好心,怒极之下巴掌也下去了。然后又冲到皇子所,狠狠逼问那宫女沈嫔给了你什么好处,攀附皇子,好大的胆子。

      这罪名芦荟可不敢认,哆哆嗦嗦说不出话。

      “如今呢?纯妃还在皇子所吗?”

      “坤宁宫那边知道了这事儿,把纯妃和沈嫔二位娘娘,并二皇子殿下都请去了。”

      李静娴一听,更来劲了:“走,咱们也去。”

      秋穗愣了一瞬,无奈笑道:“这事儿旁的娘娘都是避之不及,怎的您还往上凑呢?”

      李静娴却是振振有词:“我作为贵妃,底下妃嫔闹了不愉快,去调停中和不是应当的吗?”

      秋穗:“……”
      您是纯属想看热闹吧?纯妃、沈嫔这二位都不是个好的,闹个两败俱伤才好呢。

      不过想到这些日子娘娘也的确烦闷得劲,出去走走也有益身心健康。秋穗想到这里,于是赶紧让人准备起来,她们出门去。
      待到了坤宁宫,就有宫人殷勤引着李静娴入内。

      皇后端坐凤座之上,面色沉沉,显然很是不悦。

      殿内只坐着沈嫔和延悯,中央跪着宫女芦荟,刚刚引着李静娴的宫人提点过,纯妃下去更衣了。

      瞧见李静娴,崔皇后神色一缓,温和道:“贵妃身子尚未好全,就不必拘礼了。”

      李静娴一顿,礼行到一半,的确是被雀蓝搀扶起来,便朝着崔皇后投去极为复杂的眼神。

      也就这位崔家出的姑娘看得开了,明确知道自己要什么、舍弃什么。但凡换一位,再是有建安帝护着,她和皇后之间都会有一番你死我活的明争暗斗。哪里像如今,面上一派和和气气。和当今高太后一般,那都是心思玲珑剔透的女子。

      座下沈嫔和延悯也起身见过齐贵妃。

      座上,崔皇后也在打量这位许久不见的贵妃。

      瞧着她清透的双眼,崔皇后也不得不感慨,贵妃经受大难后,不到半年就能在面上润上七成血色,明眼人看得出来是受了细之又细、慎之又慎的养护。

      想她当时生二公主丢了半条命去,头几个月根本提不起气力,时常头晕耳眩,哪像贵妃,竟还有兴致来凑热闹。

      想到建安帝一得了空就往景仁宫去,崔皇后暗自叹道,果然有的人就是天生命好。

      崔皇后这才笑道:“贵妃怎么来了?身子可还好?”

      “谢娘娘关心,臣妾已大好。余下也不过慢慢调理。”李静娴不好意思笑道:“臣妾这在宫里足不出户多时,想着出来走走。谁知得了此事,也不好视而不见,便想着来瞧瞧。”

      说话间,外头又来了人。

      是慈宁宫的掌事姑姑素容。

      见贵妃也在次,素容姑姑面上没多大意外,只是按规矩见礼后朝崔皇后柔顺说道:“太后娘娘听闻此事,让奴婢过来也听听是怎么个事儿。”

      建安帝那边只来了一个梁沛安。

      建安帝如今对纯妃没什么可说的,懒得见。偏执过了头,再多的话也没用。对沈嫔也没个好印象。只是让梁沛安过来一趟,待皇后问过话,就把二皇子带走。

      梁沛安领着命令来,一进门见到贵妃娘娘,笑容更深。
      真让陛下猜着了,娘娘肯定嫌闷,坐不住呢。

      崔皇后让两边来人都毫不意外。

      毕竟是闹到皇子身上,不可能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若不是太上皇如今不方便了,估摸乾清宫也要来人。

      沈嫔低着脑袋,不知在想什么。
      今儿这事看来她是受害者,用帕子捂着半边脸,如今好一副可怜模样。

      延悯亦垂眸沉默。

      剩一个芦荟仿佛要晕厥过去。她平时小小的膳房宫女,哪见过这样的大阵仗?

      待纯妃再次入殿,也是面色不好。

      这出戏最后的主角来了,李静娴默默坐直身子,旁边的小几上茶水点心都已经备好。

      “瞧瞧,纯妃,你真是许久没有这样的大动静了。”崔皇后看着高氏,语气淡漠:“陛下没解你的禁,你就私自跑去皇子所,还这样大张旗鼓,这是抗旨。私自掌掴妃嫔,你也好大的胆子!”

      纯妃冷笑一声:“这两件事儿臣妾也认了。反正皇上也早想有个由头发落我不是吗?臣妾把这么大错处摆到明面上,可不正好给了皇上借口?皇上应该对臣妾这份识趣感到高兴才是。”

      皇后眉头微蹙。

      “纯妃,慎言。”

      她声音不高,“私闯皇子所是实,宫道之上当众掌掴妃嫔,更是失了妃嫔该有的仪态体统。你心中有委屈,大可递牌子到坤宁宫,或是递折陈情,何至于闹得这样难堪?”

      沈嫔听见崔皇后提起自己,手中素色绢帕依旧捂在半边脸颊,眼尾红红的。

      她从座位上起身缓缓道:“皇后娘娘,臣妾平白无故受这一掌,臣妾自问,从未有意加害纯妃娘娘,不知为何要遭此折辱。”

      纯妃见她这般惺惺作态,胸中怒火又往上翻涌,伸手指向芦荟。

      “若非你背地里教她生出攀附皇子的妄念,挑唆她来求做司寝,离间我与延悯母子!若不是这贱婢自己说破,往后还不知要酿成什么祸事!”

      她的眼里喷火:“皇后娘娘,延悯十二不到,就有人觑觎他身边的位置,我这当母亲的,如何能不急?”

      像是想起了什么,纯妃抬眼嘲讽一笑:“哦,对了,忘了娘娘没儿子,自是体会不到。”

      芦荟本就吓得魂飞魄散,听见点到自己名字,膝盖一软,几乎瘫倒在地。

      “你!”
      崔皇后无言,没想到纯妃这个时候还要这样恶心自己一把。

      一旁的二皇子延悯自始至终垂着眼,听到此处,终于抬眸,看向纯妃。

      少年眉目清俊,眼底却没有半分母子温情,只剩一片寒凉疏离。

      “母妃。”他开口,声音平静,却字字刺人,“人是你同意安插到我皇子所的。如今宫女心思不正,出了乱子,你转头便将全部罪责推到沈嫔身上。在母妃眼中,难道所有人都在算计你,唯独你一身清白?”

      “延悯,你也要这般看我?”

      纯妃身子一晃,难以置信看向自己的亲生儿子。积压多年的不甘,在此刻尽数翻涌上来。

      “我所做一切,哪一桩不是为了你?我被禁于宫中,不得与你相见,只能借宫人打探你的安危。我何曾害过你!”

      “为了我?”延悯唇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冷笑。

      他分明才十岁,却成熟得不像话。

      “母妃若是真为我,便不该安插耳目安在我身边,时时刻刻窥探我的一举一动。今日你可以因一个宫女,大闹皇子所,来日又会因为什么,再来搅乱我的日子?父皇将我养在皇子所,便是要我独立立身,母妃这般步步紧逼,到底是盼我安好,还是怕儿子不认您这个母亲?”

      李静娴默默换了个姿势,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延悯是这样想的?那……她默默瞅了眼那个不常见的孩子,眼底闪过一丝疑惑。
      是皇家的孩子异于常人?还是说建安帝的母子分离有效果,竟让一个孩子这样揣测自己的生母?可是母子俩都不像演的。

      那头纯妃已经被延悯气到又疼又悲,说不出话。

      崔皇后也是这样的想法,但还是面上斥责:“延悯,纯妃到底是你母亲。不可这样。”

      “……”
      延悯沉默许久,才咬着牙说:“父皇圣明。”

      意思是,既然父皇不让他和纯妃见面,那一定有他的道理。所以纯妃在延悯心中,多少有瑕。

      在场的其他人不知信了多少,一时沉默。

      不一会,崔皇后又细细问沈嫔和芦荟。

      沈嫔咬定说只是见甜汤味道不错,才多口引荐,早知有今日这一遭,她说什么都不会多嘴的。而芦荟则是话都说不利索,但意思还是若不是有娘娘的意思,她哪里敢肖想殿下。

      “哪个娘娘?”李静娴问道。

      芦荟哭道:“沈嫔娘娘说既是殿下好这一口,也不妨多上心些,替娘娘和殿下母子牵着线,日后总有个好前程。纯妃娘娘也时时在奴婢跟前谈及殿下啊。”

      如果没有那个意思,为何要这样说呢?

      一旁的沈嫔却是面色一变:“本宫哪里说过这话?”

      纯妃的声音尖锐,紧随其后:“你还说你没有那个心思。芦荟肯定是你的人!你这贱人,要早早坏我儿身子!”

      芦荟害怕,又哭得脑袋发晕,其实早已记不清沈嫔有没有说过这样的话了。但她的确平时总听到类似的话语,近来她见得最多就是沈嫔,咬死了就是这样。

      还说:“一开始,娘娘您说爱喝奴婢的甜汤,要将奴婢妥善安置,可后来没了下文,余下赏赐还妥善收在奴婢匣子里呢。您既然不把奴婢调离皇子所,不就是、不就是要留着奴婢侍奉皇子的吗?”

      沈嫔天旋地转。
      这是什么难得一见的蠢人?

      此时的咸福宫也得了消息,毕竟有些事情是瞒不住的。

      “怎么会这样?仅凭如今的情况,沈氏那贱人怕是受不了多大牵连。到时候又是不痛不痒揭过了。这怎么行?”吴贵人拧着帕子,有些茫然:“但是……纯妃好好的怎么突然在宫道上发难?”

      在她和余才人的设想中,以纯妃的性子应当会暗自给沈嫔使绊子才是。

      难道是涉及二皇子,才让纯妃失了应有的分寸?

      若不是面上和咸福宫无关,吴贵人真想立马去坤宁宫一探究竟。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65章 坤宁宫对峙

  • 本文当前霸王票全站排行,还差 颗地雷就可以前进一名。[我要投霸王票]
  • [灌溉营养液]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
    作者公告
    下一本《晋王府日常》,家长里短欢喜冤家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