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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不死人 梵越抚摸光 ...
阳光如一缕凉水从遮盖严实的帘珠下泄出,珠光流影下,丝丝凉气从冷盆中如水圈般晕开,恍然间有冰块融化发出轻细的碰撞声。
屋外热风如浪,屋里的人却盖着上好的西域蚕被,冰冰凉凉,堪堪遮住一节劲瘦的腰,半遮半掩,如雾中松竹,又细又窄。
"主子啊!"
“........”
床上的少年翻了个身,淡白色的嘴唇无声呢喃,细看,额间似乎还挂着冷汗。
吱呀一声,门被快速的推开,少年终于被惊动了,不满的扯过被子盖住头。
布料疾速摩擦地板,几个呼吸间人就跪在床前,哀声抱怨道:“小主子哎,日上三竿,还睡着呢!皇上今儿早大发雷霆,问您去哪儿了呢!”
那嗓音,堪比哭坟的孝子。
少年捂着被子坐起来,只见他睁开双眼,嚯!眼中那里有半分睡意,明明清明的很!
但梵越一开口,干哑的嗓子还是成为他贪睡的罪证。
梵越仿佛毫无自觉,他咳了咳,倒打一耙的说:“一大早嚷嚷什么?”
小齐子张了张嘴,被他的无耻震惊到了,往门外一指,因为他往外面侧了侧身,刺目的阳光直直的射进梵越眼睛里,他眯了眯眼睛,挑高一边的眉,意思是所以呢?太阳起的早与我睡的久何干?
小齐子忍住翻白眼,咽下口水,道:“皇上早朝大发雷霆,要问您罪呢!”
话语间还有点小雀跃呢!
梵越道:“原话怎么说的?”
“早朝也敢翘,放肆!。”
放肆这两字被小齐子尖细的桑音喊出来,竟然不减威力,可见这两个字本身就是一种权威,以至于小齐子在说出它们的时候有种自己不是奴才,而是主子的错觉。
错觉毕竟是错觉,小齐子一下子就清醒过来,偷偷观察梵越的脸色,见梵越并没有什么反应,于是偷偷松口气。
梵越欲往后躺下的动作被打断,他顿了顿,才道:“是他先叫我滚。”
小齐子想起昨晚皇上要宠幸柳贵人时,太子竟然直接顶撞自己的父皇,冷然道:“请您不要再残害无辜的女子,此等暴行与街角卖肉的屠夫有何区别!”
那叫一个铿锵有力,听着那叫人一个心惊胆战,所有奴婢都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他顶撞的不是别人,那可是玉全国的皇帝啊!
小齐子皱巴一张脸,既讨好又为难的说道:“毕竟是您父皇,他要纳妃,您个做儿子的哪里管的着啊,您昨天这样说皇上,岂不是驳他的面子,叫他这个做皇帝的怎滴不气您?”
梵越皱眉,道:“他敢做还不让说了?”
小齐子:“.......”换了别人谁敢说啊!
梵越长眉紧锁,道:“我并不是阻止他纳妃,只是,近十年来,死在他身下的女子越来越多,他却毫无自觉,身为太子,你们不敢说的话,自当由我来说。”
小齐子默不作声,心底是万分赞同的。
人皇梵天变了。
自与妖族一战之后,无论是性情还是样貌都变了许多,小齐子想起圣上银色面具下的那双紫瞳,深深望进去像是魂都要被吸进去了。
小齐子忍不住打了个寒颤,哪会有“人”会生的这样的眼睛?
不仅如此,圣上原来独宠文静皇后,皇后难产仙去,皇上也开始声色犬马,奇怪的是,被他宠幸的女子无一死状惨烈,明明个个都是花朵一样的年纪,被抬出龙塌时,却像被野兽开膛破肚一般,无一不是双目睁圆,面容惊惧,就像死前受到什么了不得的惊吓。
小齐子又想起柳贵人那桃花一般的面容,扶柳一般的腰身,嗐!经过昨晚的侍寝,如今指不定成什么样儿了!
呸呸呸,他一个畜牲不如的奴才,怎配担心这些,小齐子赶忙扯开话题,说:“您需要操心这个吗?平日里功课都做不完呢!再说了皇上贵为天子,他要宠幸谁,那就是谁的福气……”
梵越眉峰微沉,最听不得他说这些,背过身,不耐烦道:“别说了,他是皇帝,说出的话就是圣旨,他叫我滚,我还能抗旨?”
话可不是这样听的啊!小齐子急忙解释:“您还能不知道吗,皇上叫您滚……呃,离开,那个离开嘛,这也不是一次两次的事儿,哪次不是一眼见不着,就会想您了嘛。”
“想我?呵,监视才对吧,”梵越无所谓的说道。每当与小齐子讨论这事儿,总是令人疲惫。他习惯性将手伸进枕头下,将那颗黑乎乎的蛋摸出来,放在腿上,半抱着摸了摸。
监视是什么意思?从小跟在太子身边的小齐子自然懂。
不仅他懂,全玉龙国的百姓都懂。谁不知道如今的太子是何等尊贵的存在,不论何时身边总有一群人滴水不漏的保护他,身边的暗卫比皇上的还多。
虽说皇上神功盖世是一方面,刺杀他的人别说动手了,还未近身就死了,他根本用不了那么多护卫。
不过嘛,最要紧的原因还是皇室血脉单薄,这么多年来人皇膝下只得了太子这么一个龙子,其余的连位小公主都未降生过,与他的雄风相比实在不符。
民间都传说,这是他杀了龙王,屠了龙族的报应。
而梵越,也就是如今的太子,却是在十六年前,人皇“远征”前,文静皇后怀上的,文静皇后留下这么个豆芽菜大的孩子,接着就薨了,自打那儿以后,尽管人皇夜夜辛劳工作,皇室依旧颗粒无收,就剩这么一根独苗苗,可不得好好“监视监视”。
小齐子眼睛轱辘转了一圈,越发觉得自己跟对了人,眼前这位只要还活着,那妥妥就是未来的储君啊!
小齐子咧嘴笑了下,又不动声色的收回来,他目光停留在太子手里的蛋上。
脑袋那么大的蛋,它的壳覆盖大量的浓黑,黑中又布满如血管一般的红线,每看一眼就觉得这血线似乎像活的一样,在起伏,在脉动!
小齐子忍不住道:“您还枕着他睡觉,不觉得……硌脖子吗?”而且还怪慎人的。
梵越抚摸光滑的蛋壳,低声道:“贴着它,心里踏实。”
小齐子露出无言的表情。
梵越并没有解释,他近日来一直被噩梦缠住,心气浮动,只有贴近这枚蛋,才会平静下来。
梵越盯着龙蛋发呆,半晌后,道:“柳贵人如何了?”
他昨夜和父皇大动肝火,一气之下离开皇宫,躲到骊山,散心顺便降火。
天干物燥,他也变得浮躁,换做平时,他不至于这样不计后果的顶撞父皇,小齐子虽然喜欢说废话,但有一句话他说对了,那个人先是皇帝,然后才是他的父亲,而他总是会忘记这件事儿。
梵越避开暗卫的耳目来到骊山,对宫里的消息自然闭塞,小齐子才从宫里出来,肯定比他清楚宫里的事儿。
小齐子赶忙回答:“玉龙殿还没有消息传出来,说不定柳贵人有神佛保佑,能给咱玉龙国添上新的血脉呢!”
梵越微扯嘴角,面露嘲讽之色,小齐子看了苦笑连连,识相的不再吭声。
他们主仆之间的交流常常起于主子,也终于主子,主子不想说话了,那你就得闭嘴。
小齐子伺候太子更衣,还未系上腰带,门外面的脚步声忽然开始乱了,花瓶碟子落地,侍女们失态的尖叫,甚至,还有能听见兵刃相交、戳进骨肉的声音。
小齐子手一抖,颤颤巍巍的指着门外,失声般说:“刺客!”
骊山原先是人皇为梵越母后文静皇后修的陵墓,太子又重孝,时常来骊山缅怀母亲,故而人皇早已明令禁止,骊山内不得配兵器,听外面这乒乒乓乓的声音,总不得是厨房里的菜刀发出来的吧?
梵越眉心微紧,将腰带往肚子上拧个结,快速往外飞去。
他轻功一流,脚底如蜻蜓点水,一下子就不见人,小齐子提着两条腿,一边嚷嚷着“主子,主子哎,注意仪态啊!”,一边急忙跟上去。
翻过高耸的朱墙,一跃来到前院,原本寂静有序的外院早已一片狼藉,锅碗瓢盆砸个干净,血迹遍布,却不见一具尸体,梵越动作越发小心,仔细避开一滩血迹,往大门外飞去,突然,不打眼的盆栽下伸出一只手,纤细灰白,极快地抓住他的脚踝,力量之大,竟有将他往回拉的趋势!
梵越虽然年纪尚小,可他的功夫就是纵横沙场数十载的韩庆文将军见了都要甘拜下风的,尤其是梵越力气很大,七岁的时候,旁人小孩还在地里玩泥巴呢,他却在母后忌日那天,单手扛一尊千佛鼎从骊山脚下一步一步走上来,原因是嫌弃原来那个祭香的凤鼎不够大,怕母后银子收的不够多,在下面不够花。
当时,就连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人皇见了也微睁大眼睛,要没看见也就罢了,看着了那还能叫小太子继续举着个大他几倍的破鼎?皇帝立马令近卫接下太子手里的千佛鼎,结果那猿臂蜂腰的护卫立刻被压趴下,随后数十人合力才能挪动几分。
能撼动天生怪力的梵越,可见这“人”的力气得有多大。
一被钳制,梵越本能朝那只手一脚,发现纹丝不动,奇也怪也,他用的死劲儿,正常来说,这双手应该早就被他踢废了,从而松开他才是。
然后事实是,他居然被这只看起来纤细苍白的手拉的往后面跌去!
“这不可能!”梵越心道。
开新坑啦!很是激动,希望走过路过的朋友喜欢的可以点个收藏呀~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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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不死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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