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孙候将》掌鱼

4、肆 福丹堂。

　　清晨。
　　于谢已经很久没有到福丹堂看望母亲了。
　　一踏进堂门，清雅脱俗的园林映入眼帘，不远处小瀑布的流水声沁人心脾，不时传来几声鸟鸣，于谢不禁放慢了脚步。
　　如此美景却被一个乳臭未干的小孩打搅了。
　　“公子……！公子您慢些，公子！”云裳眼看着快追不上于安了，着急地开口想让于安自己停下。
　　突然云裳的视野里出现了一袭白衣，她下意识以为是燕王妃，赶紧说道，“夫人，夫人您快拦一下公子，公子……”
　　话还没说完，云裳才看见那一袭白衣的不是燕王妃，而是于谢。
　　气氛一瞬有些尴尬。
　　直到不远处真正的燕王妃缓缓走来，尴尬的气氛才缓解了稍许。
　　“怎么了这是，”燕王妃连忙把呆立在于谢前的于安拉过来，对他说，“你大哥几日没来福丹堂你就不认识他了？傻站在那，都不知道打招呼……”
　　云裳默默退到燕王妃身后，时不时劝燕王妃几句让她消消气。
　　于谢看着眼前的三人，喉咙像被堵住一样，半天发不出声来。
　　他仔细看了几眼燕王妃，想起原先燕王妃喜穿白衣，现在却着黑衣，云裳自幼陪着燕王妃，是陪嫁丫鬟，怪不得不小心认错了。
　　“无妨，左不过一声招呼，于安还小，他怕我，一时有些慌乱罢了。”于谢开口劝说，想拉着燕王妃的袖子再说几句，看到于安拉着她袖子小声嘀咕着什么，抬在半空中的手又放了下来。
　　燕王妃本来也没怎么生气，就是想借此多教训教训于安的小脾气，才多说了几句，被于谢一劝，瞪于安一眼后也就没再说什么。
　　她问了句时辰，见到了早膳的时辰，便让于谢留下一同就膳。
　　“不了。”于谢下意识开口拒绝了。
　　燕王妃愣了一下，忙问为何。
　　他想开口，却一下子说不出话来，呛了一下。
　　站在他身后久久未开口的宛琴见状开口解释，“公子向来不爱用早膳，说一日之计在于晨，要把时间都花在研究书籍上。”
　　于谢本来想着说用过了搪塞过去，虽说宛琴的说辞也没什么太大问题，可于谢有些不安。
　　燕王妃会不会因为这个担心？
　　可她只是轻叹一声后，转身训斥于安道，“你看看你兄长，再看看你，整日往外面跑，先生都说你最近功课下降呢。”
　　于安则习惯般漫不经心地应付着。
　　宛琴心里明镜似的，担心地看着公子，她太清楚他的敏感，可越是这样，他解决的办法就是沉默，所以宛琴不担心他大发雷霆，担心他沉默不语。
　　半天了公子都没开口说要回房，宛琴见此眼眶红了起来，咬牙没让眼泪掉下来，双手紧紧攥住衣裳。
　　于谢得了燕王妃说话的空档，“母亲，儿子给您请过安了，儿子先行告退。”
　　燕王妃劝了几句，没拦住。
　　宛琴本有些开心，可回去的路上无论她怎么说，于谢都没开口搭腔。
　　她的心一下子凉了半截。
　　以往公子这样是很少的，她只记得一次，是当初燕王夸他第一次后的回来，燕王正在气头上，狠狠训斥了于谢，宛琴就站在书房门前，陪着于谢从戌时到子时，站得身子都打颤了，才见公子从书房出来。
　　从那之后公子沉默了近五天，期间无论任何人来找他他都拒见，每次开口不超过三个字。
　　但其实，也什么人来找他。除了丫鬟小厮。
　　于谢好像和这个世界没有任何关系一样。没人在意也没人管，他从生下来就一直是这样，父亲常年在外，母亲整日忙里忙外，几年后还有了个弟弟。于谢本来可以同其他孩子一样笑，一样闹的。他也本可以不用出类拔萃的。
　　但是不幸的是，他是燕王府的嫡长子，他身上背负的重担和他的荣耀，家门的荣耀是成正比的。
　　虽然燕王和燕王妃从未说什么你一定要出人头地，一定要鹤立鸡群的话，但是于谢没有得到过重视，他潜意识认为只要自己优秀，或许能得到喜爱和重视。
　　一行清泪缓缓从宛琴的脸颊划过。
　　于谢没对人发自内心笑过，哪怕是宛琴这样亲近的人，他也总是小心翼翼，像个长刺的刺猬，把所有人都推开至千里之外。
　　今日早晨的事，她觉得会发生一次又一次。
　　一次又一次后，于谢就习惯了。
　　习惯了。

作者有话说

　　^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