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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冰凉的美好而单纯 “只是可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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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兔居然没有计较佐岸将车停得七扭八歪的,居然忍住了差点被晃出口腔的胃痛,第一个跳下车,拥住车前目光呆滞的阮脩畅。
“你怎么了?”小兔的细小胳膊大力箍住他的身子。
佐岸的胸口先是感觉被他孑然的姿态重击一下,闷闷地似乎要吐出血来,之后又翻涌起尖锐的酸气,好像之前喝的咖啡吃的午饭全部没有消化干净,扑啦扑啦冒着发酵后的气体。虽然她知道小兔抱着阮脩畅的姿态才是催化剂。
“没什么。”阮脩畅呆呆地看着车里那个呆呆地看着自己的女人,她比早上出门的时候更漂亮了,整个人容光焕发,唯一不协调的大约就是看着他的眼神,有点担忧,有点犹豫,唯独没有他想要的心疼,或者别的什么。
“没什么在外头淋雨?很爽吗你?”小兔看出他在外面站着的时间不短,因为她手臂和身体接触到的地方,都石头一样的冰冷,还时不时地传来他自己也无法控制的,肌肉的战栗。
“我要回学校了。”阮脩畅动了动腿,腿好像不是他自己的,僵硬得没有办法弯曲。
昨天晚上他也这样说过,一样的句子,一样的口气,佐岸不知道自己当时是怎么把他留下的,也许是她知道,但是此刻她不想用同样的办法,或者她根本不想把他留下。
“屁话,要回去还站在这干嘛?先弄干净吧你。”小兔扶着摇摇欲坠的阮脩畅往他出来的门口走去,佐岸随后跟上。
很小的时候,佐岸唯一痛恨的事情就是等待,上学的时候,每次答完题目她总是第一个交卷子,然后提前半个多小时出考场,一个人在操场上闲晃,她实在不能忍受伏在桌子那么大的地方等候一个对她来说已经没有意义的铃声;长大些了,没有买车之前,每次等公车她一定都向着车来的方向,抻着脖子张望,从视力所及的远处一点点期待一个硕大车厢的到来,那个逐渐的过程是她幸福膨胀得最迅速的时候,之前每一秒钟的等候,都是一种折磨。不过那也不能说明佐岸就没有等待的潜质,至少她也曾创造过历史,在一个冰冷漆黑的小屋子里等待垃圾的到来,那时他们几个月或者更久一点,几乎半年才能见上一面,她认为自己做的足够好,能够保持娴静的微笑,等着他,因为她相信,换做是他,也一样等着她。
可是,佐岸那时至少还有个挡风避雨的去处,她一定忍受不了,几个小时被风吹雨淋的等候。她有点愧疚,至于因为什么愧疚,他不说她也知道。
阮脩畅坚决不到佐岸的卫生间把自己弄干净。
“我要回去。”他对着小兔说。
“少来,”小兔把他强按在沙发上,开始解他衬衫的扣子,“你能不能配合点?”
换做任何时候,佐岸可能会被这样的场景这样的台词刺激得大笑,可眼下却一点都笑不出来。
阮脩畅明摆着是在赌气,孩子似的赌气。她知道。却什么都不能做。
“你滚开。”阮脩畅从小兔的手里夺回自己的衣襟,愤愤地对付着纽扣,“我说我要走了。”
“你骂谁呢?”小兔气得杏眼圆睁,双手叉腰一副随时准备斗殴的样子,“谁得罪你你找谁去,跟我这撒什么火?”
“那个……”佐岸怕的就是连带的责任,“我去烧点水。”
“不用,你在这,我烧。”小兔说完,人就钻进厨房,还咣地一声轰上门。
阮脩畅手里的扣子只剩最后两个,系来系去还是那两个。
佐岸能听见他的手指摩挲衣料的声响,因为屋子里太安静了。
“那个,你怎么一直没走啊。”佐岸咽了口口水。
“你管我?”阮脩畅低低地说。
“不冷?”
“不冷。”
佐岸不知道说什么了。归根结底也是自己不对,不应该仗着喝了点小酒就占据了人家少男的身体,尤其是占完了便宜还卖乖,还爬上了另一辆开往幸福生活的列车。大有吃完碗里的又惦记盆里的感觉。
“对不起。”佐岸说。余光瞥到阮脩畅的肩膀收缩了一下。
“……”他没说话,手指也不动了,静静地听着。
“昨天晚上我真的是……”
阮脩畅忽然很怕她再重复一次早上的话,匆忙打断,“我走了。”
“你等会。”佐岸起身,拉住阮脩畅的胳膊,他的身体的确是惊人的冰冷,和她因为紧张而冒汗的手心截然相反,“洗了澡再走。”
阮脩畅就这样被佐岸拉着,乖乖地进了浴室。佐岸不说话,他也不说话。她牢牢攥住那条冰棍一样的胳膊,他就把快要冻掉的胳膊伸着让她抓着。她绕过茶几,他也绕过茶几。
知道卫生间,佐岸才松开阮脩畅的手臂,扭开热水器,扔给他一条浴巾。
“好好洗洗,弄暖和点。”
小兔一直躲在厨房里没有出来,时间长得就算把一壶水烧干也足够了。佐岸知道她鬼灵精地一定看出了什么端倪,只是她有点不能相信,之前对她态度恶劣的阮脩畅,居然会在一夜之后就有如此大的转变。看他那个样子,慢说喜欢她,简直就是深爱她。
而她,也的确是有许久都不曾被人那样执着而坚持地等待过了。有点怅然的同时,难免又有点惋惜,毕竟她下午刚决定要和垃圾好好“交往”,一方面解决自己蜿蜒数年的“婚姻攻坚战”,一方面也能解决当下的工作问题。
那些美好而单纯的感情,就好像开在春天午夜的六瓣丁香,她已经错过了寻找它的最美好的时间,即使今天它出现了,她也不会丢掉手里的香水百合,去拾取那一份飘渺的梦幻。
“只是可惜了,”佐岸闷闷地想,“他真的很帅。”
尤其是在床上,她就没见过那么性感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