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绛雪传奇》终于动笔

39、不欢而散 这是我们相

　　是夜，听竹山庄内灯火通明，人声鼎沸，楚仁杰在自己庄内大排宴席庆祝新一届的武林盟主顺利诞生。

　　凌长风看着在不断上前敬酒的群雄包围下，仍是不忘时不时抛一两个关爱眼神过来的莫涵虚，不禁摇头道：“这叫化头也真是奇怪，这武林盟主可是人人想要的抢手货，我们好心帮他争来了，他不谢谢也算了，居然还一副想杀人的模样。”

　　同席的周通听了，失笑解释：“小兄弟，你是不了解我们帮主，他生性不羁，若是让他选，情愿做个四海为家的游侠也不愿做个名利加身的大侠。他这帮主也是因老帮主只有他这么一个徒弟，临终时硬把他架上去的。即便如此，他也是在帮中有事时才会出现，平时是难得见他一面的，所以才会得了个四海游龙的雅号。这回你们明里暗里的硬是把他拱上了盟主的位置，一下子把全武林的事都压在他身上了，他的怨气哪能不重。”

　　清楚了原委的凌长风扯了扯眉，看了眼那皮笑肉不笑的莫涵虚，转头朝梅绛雪与杨逸风道：“笨驴、木兄，我们还是快点吃，吃完了赶紧闪人。”

　　杨逸风笑道：“凌兄不用这么急吧？我想莫帮主也只是一时接受不了而已，不会真的对你有什么报复的。”

　　凌长风睨他一眼，“得罪他的不是你，你自然说得轻松了。他现在可是武林盟主，要整我们就像踩个蚂蚁，不赶紧溜，难道还在这等他想好了办法来整我们呀？”

　　杨逸风听了不禁有些为难，“可是我是代家师而来的，若这事未完便走了，怕是不好向师父交代。”

　　“那你留在这等这事完了再走，我与笨驴先走了，反正接下来我们也不一定同路的。”凌长风怕莫涵虚报复，打定了主意要在他有空料理自己前溜之大吉。

　　梅绛雪见杨逸风一脸的苦相，不由笑道：“好了疯子，莫帮主若真要找你麻烦你跑得了吗？再说那位曾门主的伤势尚未全好，我们也不可能在这时候离开呀。”

　　凌长风挑了挑眉，“我们都帮他解了毒与掌气了还有什么好不放心的？只要跑走了，叫化头想找我麻烦可就没这么容易了。”

　　梅绛雪轻笑道：“你好像忘了他现在可是武林盟主，一声令下全武林的人都要听他的，他若想找你，你躲得到哪去？”

　　凌长风白了她一眼，“我是故意忘记的，行不？你之前干嘛不说是那姓曾的找我们来帮忙的呢，那样的话至少现在不会有人总是用一副想吃了我的表情盯着我了。”

　　同桌的郭守义与周通听了噗哧失笑，郭守义拍了拍凌长风肩膀道：“小老弟，你也不用这般担心，我们帮主没这么小气，顶多就是给两三件差事你忙下，不会真的宰了你的。”

　　梅绛雪摇头谑笑道：“我现在总算知道什么是有贼心没贼胆了，早知如此，你白天干嘛又要多嘴笑莫帮主呢。”

　　凌长风佯怒的瞪着她，“我还不是想帮你报复他一下嘛，人家帮你，你还落井下石，真是太没良心了。”说着满脸哀怨的瞅着梅绛雪，其他人见了不由吃吃失笑。

　　梅绛雪忙讨好的挟了个鸡腿到他碗里，“原来如此，恕小女子一时失察。来，这个鸡腿给你，让你先补补脚力，万一要落跑时也能跑快点。”说到后面她又忍不住打趣凌长风，同桌的人听了全都哈哈大笑起来。

　　“什么事，这么开心呀？”终于应付完那些热情的武林人士的莫涵虚这时走了过来，好奇的问。

　　郭守义呵笑道：“梅姑娘为了让我这小老弟有力气落跑，正请他吃鸡腿补脚力呢。”

　　“哦，”莫涵虚瞄了瞄凌长风，“怎么，现在就想落跑了？白天时你不是笑得很大声的吗？”

　　凌长风摸着鼻子瘪笑道：“莫大盟主，小弟那时不是替你高兴嘛，谁知道原来你不喜欢的呢？来，我敬你一杯，祝你早日卸任。”

　　“凌少侠，这盟主才刚上任，你就祝他卸任，这也太快了吧。”楚仁杰拿着杯酒走了过来，笑呵呵的对凌长风道。又被人拿着话柄的凌长风，摸着鼻子略为尴尬的糗笑着。

　　莫涵虚见他吃瘪，开怀笑了起来，“小子你还记得你推举我作盟主候选人时，我说过的话吗？”凌长风惊吓抬头，“莫老哥你那时有说过话吗？小弟不太记得了哦。笨驴你有听到吗？”说着他还故意转头问梅绛雪，拼命打眼色要她救命。

　　梅绛雪轻笑道：“那时人多嘴杂自是听不清楚，不过，莫盟主知道你与那石霸天有深仇应是想助你一臂之力吧，毕竟这次对付断魂堡你也出了不少力，而那石霸天野心勃勃已是昭然若揭，于公于私莫盟主帮你对付他都是合情合理之事。”梅绛雪这话不仅是帮凌长风解围，还倒打了莫涵虚一耙。

　　凌长风一听，喜上眉梢，抢在莫涵虚开口前拍着他笑道：“原来是这么回事呀，莫老哥，你真是够朋友，不枉我这回急巴巴的赶来帮你的忙。你放心若有需要我一定会找你的。”

　　被人反将一军的莫涵虚尚未发话，楚仁杰已搭过话来，“凌少侠你放心，你与石霸天之事不仅是盟主就是我们也一定会帮忙的。只要你一句话，我听竹山庄必定倾力相助。”

　　这时莫涵虚已是骑虎难下，再度惨遇“陷害”的他张口结舌的怔站了好一会，方哭笑不得的看着梅绛雪，摇头叹道：“不愧是罗大侠的千金，莫某甘败下风。”不明就里的楚仁杰是听得一头雾水，而知道是怎么回事的杨逸风等人见到莫涵虚那有口难辩的苦相不禁失笑，这曾名动江湖的梅绛雪果真不简单，看来还是少惹她为妙。

　　翌日，梅绛雪三人一早起身，看过受伤的曾有德已无大碍，便想向莫涵虚与楚仁杰等人告辞离开。

　　三人走到前厅，却见楚仁杰一脸激愤的坐在太师椅上，旁边坐着的郭守义等人也是满脸气愤难平之色。“出什么事了？”凌长风不禁好奇的问。

　　厅内的人尚未答话，三人身后已传来一脚急促的脚步声，刚刚才捡回一命的曾有德在其子的搀扶下踉跄的走了进来，人未站稳便已焦急的询问，“楚庄主，贵庄弟子说的可是真的？”

　　楚仁杰看着他，沉重的点了点头，“这是丐帮扬州分舵传来的消息，想必不假。”曾有德老眼含泪，悲愤狂吼，“是谁，到底是谁做的？竟胆敢灭我五虎门。”话刚说完，他便因悲愤过度引发伤势口吐鲜血。梅绛雪忙上前连点他要穴帮他护住心脉。楚仁杰也急忙安慰他道：“曾老，你先别急，这事盟主已去处理了。相信很快便能还你们一个公道的。”

　　骤然听到这骇人消息的三人，悄声走到郭守义身旁，凌长风撞了撞他道：“老哥，这是怎么回事？”郭守义皱眉叹道：“今天天刚亮，便收到我帮弟子从扬州传来的消息，说是五虎门前晚被人一夜灭门，无一活口。”“什么？”三人不由惊异，这五虎门在江南一带颇具势力，就算曾有德不在，其门下也有不少是在江湖上叫得上号的人物，怎么会一夜间便让人灭了，连活口都没留下一个。

　　梅绛雪沉吟道：“其手法如何，与灭洛阳分舵的会是同一伙人吗？”周通摇头道：“现在还不清楚，不过我们帮主已赶过去了，相信很快便知晓。”三人这时才知为何出了这么大的事，莫涵虚会不见人影，原来他已身先士卒的赶去查看了，对这四海游龙的急公好义不由心生佩服。

　　被扶坐在一边的曾有德这时也冷静下来，曾广智悲痛求证，“楚大哥，我家里真的没一个活口留下吗？我娘和姐姐呢？”楚仁杰沉痛道：“一发现贵门出事，丐帮的人便已赶去相助，但他们赶到时行凶者已离开，而贵门内也已无一活口，曾老夫人与大小姐也在其中。”“娘！”曾广智一声悲呼，“到底是谁，出手这般的狠毒？”

　　众人见曾家父子伤痛异常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安慰，毕竟这灭门之痛又岂是旁人两三句话便能消解的。正当厅内的人无语相对之时，一名听竹山庄的下人急步走了进来，将一张拜贴递向楚仁杰躬身道：“庄主，有人投贴求见。”

　　楚仁杰接过拜贴翻开看了眼，皱眉道：“这断魂堡的人现在来做什么？”

　　“只怕是来示威逼降的。”梅绛雪淡声道。

　　“哦，姑娘为何如此猜想？”楚仁杰好奇的问。

　　梅绛雪淡然道：“这灭五虎门的手法听起来与之前灭丐帮洛阳分舵的极为相似，若真是同一伙人所为，那么这断魂堡便脱不了干系，而他们现在来这，自是想籍机示威让庄主识趣降服，这免重蹈五虎门的覆辙。”

　　楚仁杰听了暗暗点头，而曾家父子听到梅绛雪的话，愤然道：“若真是他断魂堡所为，我们便叫他有来无回。”

　　“哼，那也看你们有没有这本事。”一道冷傲的声音骤然响起，众人惊讶回头，只见厅外不知何时站了个身穿红袍的俊美青年，身后还跟了个身背古琴的僮子。此时，那唐突出现的主仆两人正无视一厅人的注视，大咧咧的傲然走了进来。

　　梅绛雪看到这两人，心中大震，来人竟是沈傲坤与初晴。

　　沈傲坤冷扫了厅内的众人一眼，目光在梅绛雪身上略作停留即移开，冷视着曾家父子道：“你们就是五虎门的漏网之鱼吗？”

　　他这话一出，厅内的人都不禁哗然，曾有德指着他怒问：“灭我满门的是你？”

　　沈傲坤朝他冷笑一声，转头看向楚仁杰，“你就是楚仁杰？”他这话问得极为傲慢无礼，楚仁杰忍着气，点了点头道：“没错，阁下闯我山庄意欲何为？”

　　沈傲坤邪笑道：“方才不是有人说了吗？本公子是来招降的。”他这话无疑是肯定了方才梅绛雪的推测。

　　厅里的人听了，都不禁心惊，这两主仆明显早已站在了外面，但厅内的人却没一人发觉，其武功如何自是不难想象。楚仁杰拦住想扑上前找沈傲坤拼命的曾家父子，微慑心神，礼貌笑道：“我楚某何德何能需贵堡如此大费周张，特来招降？”

　　沈傲坤笑道：“本堡是敬你在这岳阳尚有点名望，所以特让你加入，不知堡主现在决定如何？”

　　楚仁杰微笑回应，“楚某自认无法担此殊荣，贵堡的好意在下心领了。”

　　沈傲坤冷睨着他，傲声道：“这么说，庄主是想步五虎门的后尘了？”

　　“五虎门当真是你们灭的？”这时得报赶来的柳一鸣出言求证。

　　沈傲坤瞥了他一眼，“没错，这五虎门在扬州称雄也够久的了，极碍本堡的眼，所以堡主特要它消失。尔等若是识趣还是尽早归降，免得步其后尘。”

　　上官煌冷哼一声，“就算是当年的聂小凤也没你们这般嚣张，你们当真以为凭小小的一个断魂堡就能号令武林吗？”

　　沈傲坤冷笑道：“聂小凤一介女流之辈又如何与本堡堡主相比，当年她办不到的事，现在本堡堡主便要帮她完成。本公子今天便是来下通牒的，你们若是执迷不悟，到时出了什么事，可就不要怪本堡狠毒。”说完他睨着厅内众人，傲然问道：“你们是降还是不降？”

　　上官煌一声重哼，“不降！”其他人也是一脸的不屑之色，沈傲坤邪笑道：“那好，既然如此你们还是赶紧回家抓紧时间一家团聚吧，否则到了阴曹地府可就难有机会了。”说完，他带着初晴转身便走。曾家父子与上官煌起身便想追截，却让楚仁杰与柳一鸣拦住，“他只是来传信的，我们没必要与他较劲。”

　　周通皱眉道：“这伙人真够阴险的，居然趁帮主不在时来闹事，我看得赶紧通知帮主回来才行。”楚仁杰与柳一鸣也点头道：“这些人是善者不来，来者不善，看来我们要尽快作好准备。”说着都不由看向了梅绛雪，这女子的聪颖灵敏在武林大会上便已让人大为惊服，现在遇上这种大事，莫涵虚又不在，他们是自想看看她有何独到见解。却见梅绛雪柳眉紧蹙，正低头不知想些什么。

　　杨逸风见众人都看了过来，忙伸手摇了摇梅绛雪，“绛雪，你在想什么？”梅绛雪被他摇回神来，略为愕然道：“有什么事？”杨逸风憨笑摇头道：“没什么事。只是楚庄主他们好像有事想问你。”梅绛雪听了，转头看向楚仁杰他们，“庄主想问什么？”

　　向来都是她自己主动说出见解的，现在楚仁杰被她一问反而不知该如何提问了，上官煌焦急道：“绛雪姑娘你是怎么了？现在这断魂堡的事，你有何想法呀？”“是呀，梅姑娘我们通知帮主回来可好？”周通也急问她意见。

　　梅绛雪听了他们的问题，敛眉沉思道：“这伙人行事向来周密小心，现在这般公然挑衅只怕是另有意图，在弄不清他们的确实意图下，若贸然行事反而有可能落入他们的陷阱中。以我之见倒不如小心戒备，以不变应万变。至于莫帮主那边消息还是要通知他，但不需急着让他赶回，以免掉入敌人圈套让莫帮主疲于奔命。”

　　众人听她分析得句句在理，不由连连点头，柳一鸣抚须笑道：“不愧是罗大侠的千金，这见解就是非常人可比。姑娘分析得极对，好，我们就静守在庄内，另通知各门派这段时间小心戒备，密切注意这断魂堡的动向，以不变应万变。”

　　悦来客栈中，石霸天坐在一间厢房内，细听着手下的报告。石笑乾站在他身后，听到手下说各门派并无什么动作时，攒眉奇道：“这群所谓的正义之士什么时候变聪明了，这般沉得住气的？”石霸天展开手下递来的信条，冷哼道：“不是他们变聪明，而是有个聪明人在他们背后。”说着，他暗暗咬牙恨声道：“我早就想到那个丫头留她不得，果真让她一再坏我的事。”

　　原来他们在君山铩羽而归后，本打算派沈傲坤去公然挑衅，来招敲山震虎，待武林各派慌乱赶回应对时，正好伺机各个击破。要知这次来参加武林大会的即使不是门派的当家主事者也是其中的精英，若是将这批人收服或是歼灭，其余的人自是再没什么反抗能力。没想到这计划让梅绛雪一语点破，再次功败垂成，自是让一心想消灭抵抗力量，称霸武林的石霸天恨得牙痒痒的。

　　石笑乾听到老爹如此说，也曾在梅绛雪手上吃过瘪的他自是心中有气，想了想，忽笑道：“要对付聪明人自是要派个比她更聪明的人去方可万无一失。”他这话是意有所指，石霸天听了转头看向窗边那道红色身影，“坤儿，这事你去办，一定要将那丫头除了。”本站在窗边静默无声的人这时回过身来，不疾不徐的应道：“是！爹。”一双闪着邪魅光芒的丹凤眼，唇边泛着隐隐的邪笑，正是曾到听竹山庄挑衅的沈傲坤。

　　楚仁杰性喜爱竹，在自己庄内的院中种满了竹子蔚然成林，凉风袭来满林的竹叶被吹得沙沙作响宁静中带着一丝生气，楚仁杰平日无事最爱来此听着竹叶声品茗，所以才会将庄子改名为听竹山庄。

　　是夜，因白天所发生的事而被迫暂时留下的梅绛雪站在竹林中，听着沙沙的声音蹙眉沉思着。

　　凌长风慢慢走到她身边，见她皱着眉，撇嘴问道：“怎么，还在想那位美人的事吗？”梅绛雪闻声回头，见是他，轻叹了声，“是的，我还真的有点想不透他为何会帮断魂堡？”毕竟沈傲坤的母亲死在石笑乾手上是她亲眼所见，沈傲坤自己也极为清楚并对石笑乾恨之入骨的，现在又为何会与他们同流合污呢？

　　凌长风不以为然道：“这有什么奇怪的，他的僮子会用青鸟追踪时我就已怀疑他的来历有问题，现在只是将它公开了而已。你又有什么想不透的？在武林大会上本应散了的海沙帮居然成了断魂堡的爪牙，这事你就一直没怀疑过吗？”

　　梅绛雪沉默不语，确实在君山见到海沙帮的人时她也甚觉奇怪，只是当初去踹海沙帮时黄鸣剑凑巧不在，让他躲了一劫。事后他会领着帮众寻求强者保护另投主子，也不无可能，因此她才没再多想。但现在沈傲坤以断魂堡手下的身份出现，那么这一切就不得不让人起疑了，难道当初他说要踹这海沙帮时便已是另有所图，若真是如此自己岂不是无意中成了帮凶。越想梅绛雪心中越寒，这沈傲坤种种行径皆透着诡异，而自己的出手相助到底是为民除害还是助纣为虐了？

　　凌长风见她眉头越皱越紧，不由伸手揉开她眉宇道：“好了，想不透就别想了，反正这人不简单，以后你小心防着他便对了。木兄跑去帮人巡逻了，你又在这呆想的，我一个人很闷的了。”说着，右手在梅绛雪眉间不停的搓着。梅绛雪轻笑闪开，“我知道了，我想在这静静的呆会，你先去休息吧，要不就去陪逸风巡逻好了。”凌长风撇嘴道：“我去陪那木头干嘛。”见梅绛雪又开始神游，知她若是想不通怕是没心情理自己，无奈叹道：“算了，我去睡觉好了。”说着，摇头晃脑的走回房睡觉去也。

　　见他走了，重获安静的梅绛雪再次陷入沉思中。

　　蓦地，林子外闪过一道身影，被惊动的梅绛雪疑惑的看着那道一闪而逝的人影，不放心的追了上去，追了一阵，那人影奔进后院后忽的不见了。梅绛雪正想搜寻，一阵悠然的琴音徐徐飘进她耳中，听着这琴音，梅绛雪蹙眉深思了会，身形一转，朝琴音处掠去。

　　听竹山庄外不远处的一个小湖边，一身红袍的沈傲坤盘膝坐在湖边大石上，一把古琴横放在他双膝上，修长的手指正轻拔琴弦，发出动人乐声。

　　闻声寻来的梅绛雪轻然飘落在他身旁不远处，默默的看着正专心抚琴的沈傲坤，眼中眸光若有所思。

　　弹罢一曲的沈傲坤缓缓抬头，一双邪魅的丹凤眼带笑的看着梅绛雪，“怎么不帮我和声呀？”梅绛雪盯着他，淡然道：“不想扰乱你的琴音。”

　　沈傲坤唇边泛起轻笑，“那你是专程来听我弹琴的吗？”梅绛雪看着笑得一脸恬淡的沈傲坤，神情淡漠，“我是来看看你想做什么？”

　　沈傲坤啧声摇头道：“我们怎么说也是朋友一场，这么久才见上一面，你这反应也太冷漠了吧？”梅绛雪凝视着他，“我们还能是朋友吗？”

　　沈傲坤竖起右臂撑在腿上，右手轻点着下颚，邪笑道：“我一直都不仅是想与你做朋友，你应该明白的。”说完，还暧昧的朝梅绛雪眨了眨眼。

　　梅绛雪无视他的耍宝行为，仍是冷淡的问道：“若你还把我当朋友，就请你清清楚楚的告诉我，当初你要我帮忙毁海沙帮是不是另有所图?”

　　沈傲坤听了，脸色微正道：“黄鸣剑擅长用毒，石霸天想将他收归旗下，毁了他的靠山是最快的办法。”“这么说，你一开始就在利用我？”梅绛雪脸罩寒霜的冷盯着他。

　　沈傲坤自嘲的笑了笑，看着梅绛雪的眼中有着一丝痛楚，“我只是想见我娘。”思及他母子的遭遇梅绛雪不由心里一紧，语气也缓和了下来，“那么你现在为什么还要帮他呢？五虎门真是你灭的吗？”当时石霸天父子都去了君山，不可能分身前往杀人，有能力指挥这场大屠杀的人，沈傲坤的嫌疑是最大的。

　　“是我灭的，至于为什么，你应该知道的。”沈傲坤直言不讳的认了，看着梅绛雪的眼中有着深意。

　　梅绛雪脸上闪过一丝愤怒，“仅为报仇，你竟让这么多无辜的人作垫脚石，你就不觉得自己太自私了吗？”

　　沈傲坤拍掌大笑道：“我果真没错估你，你真的是这世上最懂我心的人。”说着，他眼带愤慨的看着梅绛雪，“自私？这世上又有几个人不自私的，为达目的踏着别人的尸体往上爬的人比比皆是，你又为何独责于我。”

　　梅绛雪痛心摇头，“你这样做就算让你报了仇了，但这般作为与那石霸天又有何区别？你认为你娘会因你这样子帮她报了仇而开心吗？”

　　沈傲坤凄然道：“我娘已死，她还有什么能开心不开心的，我要的是自己安心，不替我娘出这口恶气，我心愤难平。”说完，他看着一脸愤然的梅绛雪忽笑道：“你这般生气是不是说你很关心我呢？”

　　没想到他会突然冒出这么一句的梅绛雪，怔了怔，才无奈叹道：“你不要顾左右而言他，我现在只想知道，你还想这般帮石霸天吗？还想让自己双手再染无辜者的血吗？”

　　沈傲坤摇头笑道：“一直顾左右而言他的人是你吧？我现在这样做不是帮石霸天，是要帮我娘讨个公道，欲得之，必先予之，你明白吗？”“用数百个无辜人的血？你就不觉得这欲得之的代价太大了吗？”梅绛雪看着仍是迷途不返的沈傲坤，深感无力。

　　沈傲坤深深的注视着她，“要成大事自然是要有牺牲的，我只想知道，若我真这样做了，你又打算怎么办？帮那些所谓的无辜者杀了我吗？”梅绛雪双眸坚定的回视他，“若你执意如此，那我也别无选择。”

　　沈傲坤笑得有点苍凉，“好个别无选择，最能懂我的人却也最不懂我，你说我该拿你怎么办？”说着，他望向梅绛雪的双眼渐渐转暗。梅绛雪泛起一丝冷笑，“你不是已经动手了吗？又何需再问我。”

　　沈傲坤略为讶异的看着她，“你知道我是故意引你来的？那你为何还要来？”梅绛雪深看了他一眼，自嘲的笑了笑，“因为我想弄明白一些事，因为我想用自己对你的信任赌一把，看来这次我是输了。”望着沈傲坤的眼中有着一丝失望，不再等他回答，梅绛雪毅然转身举步。

　　沈傲坤阴沉的声音从她背后缓缓传来，“这是我们相交以来，你第二次对我转身，事不过三，下次，我决不会让你如此轻易离开的。”而梅绛雪仍是脚不停步的断然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