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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7、晚宴 画人画虎难 ...

  •   朱雀阁中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仿佛这里是个世外桃源,所有人都在醉生梦死。

      谢白衡鄙夷地瞥了他们一眼,这般活着与死了又有何区别。谢白衡在楼梯口稍微等了一会儿,直到鹿岑和天枢到来,他们才坐上登云梯直上五楼。

      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小。谢白衡这才发现这朱雀楼内部暗藏玄机,金碧辉煌的外表下仍然能看出五行八卦的痕迹。他不由佩服建造这阁楼之人的心思灵巧。

      “你们来了,为何不进来?是觉得我招待不周吗?”屋内传来隐梅含香娇媚的声音。

      谢白衡深吸口气掀开珠帘走进客厅,但见客厅内有一张大床,床上侧躺着一名婀娜多姿的女人。女子眉目含春,笑意盈盈。谢白衡似乎习惯了隐梅含香的这种奔放,只瞥了一眼找了个背对她的方向坐下。

      雁孤鸿不似谢白衡这般小心翼翼,大大咧咧地坐到谢白衡身旁。他扫视了一眼桌上的佳肴,满意点头,“这看起来不错,就是缺点好酒。”

      隐梅含香微微一笑,拍拍手,“来人,将我们这里最好的酒拿过来。”侍女立刻毕恭毕敬地照办。

      雁孤鸿嗜酒成性,刚刚取来的一坛酒瞬间见了底。他打了个酒嗝,“果然是好酒!再来一坛!”

      谢白衡皱了皱眉头,不满道:“雁孤鸿,你少喝些。”

      “喝酒就要喝得尽兴,少了就无趣了。在这里为感谢你替众人除害,我先敬你们一杯。”隐梅含香端起碗来一饮而尽,“小道长,你不如也陪我喝一杯?”

      “这黄毛小子不会喝酒,我替他喝了。”鹿岑抢过酒碗,先干为敬。隐梅含香面带微笑鼓掌道:“好酒量。”

      谢白衡头痛无比,这丫头跟着雁孤鸿学坏了,喝酒如喝水。但问题是她根本不会喝酒,才一碗下肚竟然直接醉了过去。一张小脸红扑扑的,头顶的鹿角也显现出来,傻乎乎的样子可爱极了。

      雁孤鸿看着她有趣的模样,摸了摸她的鹿角“哈哈哈哈,小阿岑,你这酒量不行啊!才一碗酒就醉了。”

      隐梅含香顺手摸了摸鹿岑的耳朵,目光却指向谢白衡。“她是鹿妖,你会是什么妖?赤发灼眼甚是与众不同。”

      今日格外安静的天枢突然严肃问道,他的眼中带着强烈的审视,“这个问题,我也想问,难道你也是妖怪?”

      谢白衡从容不迫淡淡一笑。怪不得天枢脸色如此不好,原来是有此心结。“我是人非妖。”

      雁孤鸿猛敲了下天枢的脑门,教训道:“臭小子。我师弟你也敢怀疑,你欠揍了是吧!”

      “师叔,我在关心你!你平日里疯疯癫癫的被人骗了都不知。”天枢委屈道。

      谢白衡到觉得好笑,雁孤鸿的行为举止虽然疯疯癫癫的,但他却精明的很,凡事看的通透。只要他不骗别人就好了,哪里轮得到别人骗他。

      “那你说,我被骗什么了?”雁孤鸿眨眨眼笑道。

      “嗯……”天枢支支吾吾了半天说不出所以然来。

      这追着雁孤鸿跑的日子里,雁孤鸿除了骗吃骗喝,行侠仗义以外只剩下找师弟了。而且这个云中客长得这般特别,似乎脾气也不太好,难免要怀疑一下。

      雁孤鸿揽着谢白衡的肩膀得意洋洋道:“嘿嘿,说不出来了吧。”

      天枢翻了个白眼,饶有种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的感觉。“哼。”

      就在此时一名侍女突然前来通报,“阁主,门口有一男一女求见,说是来谢谢雁道长的,要带他们上来吗?”

      隐梅含香勾勾手指,“带他们过来。”

      谢白衡立即想到了方卧和那只小妖,举手之劳何足挂齿,他从未想过任何回报。不过一会儿侍女带着二人前来,“雁仙长,阁主,久见了。”

      谢白衡寻声而望,眼前女子白衣素镐,但举手投足间却动人心魄,带着极致的蛊惑之味。她的身边还站着一位青衣书生。不出谢白衡所料,正是被放出的羽莹和方卧。

      雁孤鸿笑嘻嘻道:“诶。别叫仙长。我就是个混吃混喝的道士。”

      “仙长的救命之恩,小女无以为报。”羽莹作揖道谢。方卧同样作感激状。“恩公,明察秋毫,救了羽莹,对我而言简直恩同再造。我愿意替恩公做牛做马偿还恩情。”

      “诶。牛马什么的我不需要,但是可以送我几坛好酒。”雁孤鸿被人恭维,心情舒畅仿佛腾云驾雾一般。

      羽莹和方卧相视一看,感激涕零道:“自然,自然。仙长想要什么,我们都愿意给。”

      “斩妖除魔,行侠仗义本是我等职责,根本不需要他人道谢,尤其是妖的道谢。”天枢插嘴道。“而且,妖就是妖,皆对凡人有害,你若真心对方卧就更应该离开他。”

      方卧和羽莹的笑容同时凝固,雁孤鸿赶紧堵上天枢的嘴,插科打诨道:“你别理他。他脑袋生锈是个木鱼疙瘩。”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哪怕羽莹并不在意可方卧力要维护自己心爱之人。他反驳道:“是妖又如何!她乐善好施,赠医施药,帮助百姓诸多,这比不那些人面兽心之人更像人!”

      “小道长可真有趣,你身边还跟着一只小鹿妖呢?怎不见你捉了她去。难道你们因为是关系户所以放她一马?”隐梅含香指了指熟睡的鹿岑阴阳怪气道。

      “你!我!”天枢顿时语塞,一时无法反驳。

      谢白衡听言立刻开口维护鹿岑,“阿岑是仙灵之兽,岂能与寻常妖物作较。”

      “诸位听我一言。”羽莹缓缓抬眸坚定不移地说:“道长说的,我心知肚明。我修炼不精以至于妖气无法控制,确实容易在无意之间伤害别人。其实,我早就有离去之意,只是贪恋红尘迟迟不走。此番因我身份,险些连累方卧,确也坚定了我回归山林的决心。免得真害死了他,我方后悔莫及。”

      “不行!我们好不容易才在一起怎可以就此结束!”方卧突然握住羽莹的手激动万分。

      “小方呀,我还是要说你两句。”雁孤鸿感慨万千,用嬉笑的态度将其中厉害道清说明,“你不如随我修仙去吧,虽然不能长生不老,却也能延年益寿。不然……羽莹姑娘青春永驻的,到显得你老牛吃嫩草了。”

      谢白衡沉默不语,雁孤鸿所言话糙理不糙。人妖殊途,天道使然。抛去诸多利害不谈,妖的寿命百载千载,人与它们一比不过弹指一挥。二者终究是不对等的。

      可是方卧不这么想,他望着众人眼神坚定不移。谢白衡能看出他的态度坚决,哪怕前方有惊涛骇浪也不能将其阻止。“人和妖不能在一起,那妖与妖总该可以吧!只要能与羽莹长相厮守,我纵使变作妖也无妨。”

      羽莹颇为动容泣不成声,“这万万不能,舍弃人身便会永坠魔道,就再不能为人了。”

      “做不做人有什么关系,只要能与你一起。”方卧斩钉截铁道。

      “好一个痴情儿郎。”隐梅含香黛眉一挑,“姐姐我倾国倾城不比羽莹差,我们同样乐善好施。不如来做我的面首,我可是人不会有人妖之别,不会受离别之苦。”

      “……”谢白衡几人同时送去白眼。

      隐梅含香噗嗤一笑,眉眼传情勾魂摄魄。“这般看着我做什么?我逗你们的而已,我向来讲究你情我愿。”

      众人同时舒了一口气。隐梅含香继续说:“其实,让妖变作人不就好了。只是入魔容易做人难,你可要做出些牺牲了。”

      羽莹闻言想都不想地答应了,“需要怎么做,无论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隐梅含香轻吐烟圈,“你放心,只要你跟着我来,必能完成心愿。”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天枢也被他们互相牺牲的感情所动容。自他拜入昆仑便有着降妖除魔维护苍生的意向。师父说过,妖就是妖,必须除恶务尽。但这次遇见的妖却有情有义,心存善念,他反思自己,妖真的该杀尽吗?“雁师叔,有些妖是不是不该杀?师父教的会是错的吗?”

      雁孤鸿指指天枢的心脏,高深莫测道:“这,就要问你的心了。”

      谢白衡不禁好笑,羽莹为妖却济世救人,单存做人却危害苍生。这世间黑白颠倒,仁义之妖,蛇蝎之人,究竟谁才是人谁才是妖?

      “别说这些有的没的了,既然来了一起吃顿饭再走!喝,喝。”雁孤鸿毫不客气地举起酒碗招呼二人坐下,仿佛这里就是他自己的家一般。

      酒过三巡之后,雁孤鸿醉态尽显,他打了个酒嗝儿,“嘿嘿,小兔,我找到你了。”而后倒在谢白衡怀中呼呼大睡。谢白衡盯着怀中人沉睡的面庞,他的脸还如从前一般英俊,眉飞入鬓,安静的模样与当年别无二致。

      他扶起雁孤鸿,想要离去,立刻被隐梅含香叫住。“长夜漫漫,公子何必着急离去。我已经叫了一位名医替你治伤,还请她看了再走。”

      谢白衡抬起头盯着隐梅含香沉默了片刻。“他姓甚名谁,可会治疯病吗?”

      “你见了就知道。”隐梅含香神秘一笑,只见她拿起自己的烟斗点上火,烟雾瞬间弥漫开来。烟雾中一位女人的投影清晰地显现在谢白衡眼中。女人身着青衣,眉宇间透露着几分英气,“诶,你又叫我出来做什么!我告诉过你我不会给你那些男宠们看病的!”

      “阿莫,你不要这么小气嘛。”隐梅含香语气娇柔撒娇道,“你先看看人家呗,说不定你就同意了。”

      听了隐梅含香之言,青衣女人不屑地瞅了谢白衡一眼,眼中立刻闪过一丝惊讶,“就是你?”

      “然也。”谢白衡愣了愣。

      青衣女子冷哼一声,“说到底还是个臭男人,不看不看。”

      “阿莫~”

      “滚。男人都不是好东西,让我给男人看病,除非我死。”青衣女子毫不留情地骂道,“而且这人不过受了些皮肉伤,再迟点来看恐怕伤都好了。我还瞧个屁。”

      隐梅含香捂着嘴角微微笑着,“哈哈,你这死鸭子嘴硬的性子还是不变,这还不是帮他瞧了瞧嘛。”

      “滚,滚,滚。”青衣女子骂骂咧咧道。

      谢白衡暗中观察着,这青衣女人或许真有些本事,他随即试探道:“你即是神医,对失忆失心之症可有涉猎。”

      “没什么事我就走了。”青衣女子直接无视谢白衡的提问,继续骂着隐梅含香,“你迟早死在男人身上,到时候可别让我给你上坟!”

      一骂完,烟雾消散人影也随之消失无踪。隐梅含香似笑非笑地望着空气,“唉。真是固执。”

      “……”谢白衡一头雾水,但看这青衣女子对异性的成见相当深,估计自己都有严重的心理疾病还如何医治他人。现今想来,还是青囊举荐的杏林君听起来靠谱。

      隐梅含香甚感抱歉,立即给谢白衡敬酒,“什么忙都没帮上,到叫我不好意思了。其实阿莫医术可谓出神入化,能活死人肉白骨。就是为人固执了些。”

      谢白衡冷冷回复,“无所谓,反正我也无需医治。”

      “你不需要看,雁师叔需要,他的脑子实在该治一治了。”天枢吐槽了一句。

      隐梅含香幽幽道:“不着急,我一定给她做做思想工作,她迟早会愿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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