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逐人来（GL）》云外弦管

5、第5章 希望所爱之

　　元宵节，叶惊鸿和朱晴一起去街上看灯，两个人在拥挤的人群中紧紧拉着手。
　　天上有焰火绚烂，朱晴惊呼着抬头去看，没忘了张嘴吃叶惊鸿抬手递过来的糖葫芦。烟花落尽后，朱晴意犹未尽地眨眨眼，瞟见旁边有卖糖人的，又扯着叶惊鸿去买了吃。还有香甜的豆花，热腾腾的馄饨，两个人分食着，庆幸没在家吃晚饭就跑了出来。
　　以西域之人烤的香嫩的羊肉串作为结束，朱晴终于肯离开繁华的街道，去河边放灯许愿。护城河水并不结冰，依旧是缓缓流着，上面漂浮着很多许愿灯，载满了世人的期盼。
　　两个人买了灯，向卖者借了笔，背对着对方写好，然后转身交换，上面写着都是‘希望所爱之人幸福’。
　　相视一笑，躬身将灯轻轻放到水面上，她们并肩站着，看着它们飘走，成为远处小小的光点。

　　元月后，太子要举行大婚，朱晴也跟着忙前忙后。这次是太子娶正妃，也即是未来的国母，因此典礼比太子之前纳妃时的盛大得多。
　　太子本人倒不用忙什么。每日还是上朝，请安等事宜。只是苦了宫中女眷们，必须将各色事物都打点周全。
　　朱晴与他在坤宁宫打过一个照面。那时朱晴去与母后商量太子妃大典上要用的珠花样式，恰好看到太子站在院子里的背影。
　　太子正在出神，朱晴也便没有上前搭话，直接进了屋。可是那一眼的情景让她不能忘记。
　　她第一次发现，原来皇兄那么瘦。那个背影是那么的孤独，寂寞。
　　虽然身边有无数人来来去去，却没有可以全心相知的朋友，或是恋人。令他唯一动心过的，是叶家的小姐，可惜名义上已经去世。即便还活着，因为自己的婚姻，那两人也没有可能在一起。
　　正和皇后看着图样子，太子走进来，笑的温暖而纯净：“晴儿你来了。真辛苦你了，明明已经出嫁了，还为这些事情劳心。”
　　朱晴抬头看他，看他完全掩去了落寞的样子，依旧是那个可以让人放心依靠的哥哥。她说不出别的，只能顺着他的话说：“哪有，我正好也看看母后这里有什么好看的首饰，讨两件回去。”
　　“真会过日子，嫁了人心就偏了，替叶家那小子省钱呐。”
　　“皇兄你胡说。”朱晴瞪他。“不许这么说人家。”
　　“唉，小时候整天粘着我的皇妹哪去了。你自己说说看，出宫后你来看过我几次？”
　　“母后，皇兄他欺负我。”朱晴偎到母亲旁边控诉。
　　皇后笑着拍拍她，由着两人斗嘴。虽然贵为国母，但一对儿女能围绕膝下共享天伦的机会并不多。

　　回到府中后，朱晴将近日所见向叶惊鸿讲了，感慨道：“皇兄事事一肩承担，有什么烦忧在我面前却还不能表露出来；除非是大事，不然也不会同母后提。看他这么累，真让我难过。”
　　叶惊鸿道：“太子有男子气概，不是你和皇后的福气嘛。想保护你们，也是人之常情。”
　　“可是就连婚姻也不能自主，这次娶的那位小姐，虽然听说才貌都是上佳，但若皇兄不爱她，也是痛苦。要相对一辈子的人，却只能靠着家世去选。”
　　“太子身不由己，也没办法。他是兄长，必须保护你和皇后，所以权力不得不夺。而为了权力，就势必要失去许多。婚姻是联盟的最好方式，况且这是太后的懿旨，怎么也不能违抗的。”
　　朱晴叹气：“只可惜我是女子，不能替皇兄分忧，还要牵累他时时替我操心。”
　　“你过得好，他就开心了。”
　　“我过得真的很好。”朱晴说。“只有一件事情麻烦。今天母后还暗示我，要么快点生下儿子，要么帮你纳妾。”
　　这次轮到叶惊鸿郁闷了。
　　“前者我肯定做不到嘛。但是后者，我更做不到。”朱晴扯着她袖子摇啊摇，声音故意放得甜甜腻腻。“夫君呐，快想出办法来。”
　　“好冷。”叶惊鸿扯回袖子。
　　“除非你想出办法来。”朱晴又扯住。
　　“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要牵扯太多人。”叶惊鸿急忙说，语速比平时加快了一倍。“就说我婚前在边疆有红颜知己为我生下一子，我被赐婚后就将她安置在那边没有接回来。但是现在那位红颜去世，我便决定将儿子接回来抚养。”
　　“这个谎太容易戳破了吧？而且叶将军洁身自好的英名就全毁了。不行不行。再说要是皇兄知道了，还不来揍你一顿？”
　　“那你说怎么办？太子要是真来问罪，我就说婚前不懂事云云，再担保以后对你一心一意，他应该也能理解……吧？”
　　“没别的办法了？”
　　“你也可以假装怀孕，但是太后肯定会时常派御医来替你检查，到时候立刻穿帮。”
　　“好吧。”朱晴回复正常的语调，叶惊鸿松口气。
　　“那我就开始筹备了。”
　　“叶姐姐，我不会带孩子啊，怎么办？”
　　“要说日常事宜，有奶娘懂呢，放心吧。至于教养，我和你一起尝试着做，总能做好的。”

　　月余后，叶府迎来一个三岁的小男孩。叶老将军夫妇知道内情，但还是得装着惊讶的样子，几个人在大厅演一场认亲戏，以便‘走漏风声’。
　　不出一个时辰，宫里就派人来，说太后请公主和驸马进宫。还没等出府门，太子就出现了，脸上带着难得一见的怒容。
　　“皇兄。”朱晴看他气的快失去理智了，急忙上前拉住他，以防叶惊鸿被突袭。
　　“晴儿你先进宫，我有话同驸马讲。”太子努力和颜悦色。
　　“有话讲？”朱晴根本不松手。“我怕你讲到她带着黑眼圈进宫。皇祖母刚刚叫我们去，你可别胡来。”
　　“受了这么大委屈，你还护着他？”
　　“皇兄，这是我们成婚之前的事情，我有什么委屈的。之后驸马对我一直非常好，这次也是和我商量后才决定把孩子接过来的。那个孩子非常聪明可爱，我很喜欢。”
　　叶惊鸿看太子脸色和缓了点，立刻上前诚恳地承认错误，并诅咒发誓以后只专情朱晴。滔滔不绝了半天，太子终于在朱晴‘再不进宫太后会生气’的威胁下才放人，但临走前还是狠狠瞪了叶惊鸿一眼，充分传达出了‘你再敢对不起我妹妹我就剐了你’的意思。
　　进了宫，太后和皇后都在。两位妇人的态度倒是很平和，身在宫中这么多年，对女人的命运早就已经看开，也没有指责驸马，只是教育朱晴遵守妇道，要将这个孩子视如己出好好抚养。朱晴自然是答应了，并许诺下次进宫带孩子来请安。
　　因为被留在宫中用了晚膳，出宫时天已经黑了。终于解决一件大事，两个人顿觉轻松。
　　回府时孩子已经睡下，两个人在床边看了他一会儿，悄悄携手离开，回到自己房里后开始琢磨孩子的名字。
　　朱晴想了一堆都不满意，说：“叶家终于有了男丁，将来肯定是要做将军的。得起一个一听就知道是名将的名字。”
　　“还有这种好名字？这个大任还是交给我爹吧。”叶惊鸿也想了半天，总想不到什么合适的。
　　“一定要拜托爹起一个气势雄厚的啊。”
　　“知道了。放心吧，这个他有经验。”
　　“比如皓天？”朱晴扮个鬼脸，“这个完全不符合呀。”
　　“哪里不符？”
　　“人长得太美，气势不够。”
　　“果然是没有纳妾的缘故嘛，才会被你质疑我的男子气概。”叶惊鸿做沉思状，被朱晴掐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