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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解药 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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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似乎没瞧出花老板送客的意思,自顾自按住了他的腕脉,沉吟了片刻。再抬头时言语间竟有些迟疑。“还记得上次那个给你输了内力推拿过血的人是谁么?”他捏着那玉雕般的手腕,力道大的简直要扣进皮肉里去,花不久却能感觉到那指尖在颤抖。
他们是老相识、老朋友了,花不久知道,这个人面上惯做风流薄情,沉湎于红尘之中,实则却是最重情不过、再清醒也没有的了。他现下既是这人的朋友,也是他诊治的病人,要这位老朋友眼睁睁看着他从不时失去五感到如今神魂离身,最后彻底变作空壳灰飞烟灭而他束手无策是绝不可能的。如今只是追问,已是很客气了,若按他早年的做派,只怕如今天都要被捅个窟窿出来。
左右他自个儿捅完了自个儿修,本事大的很。
花不久只摇摇头,眉眼间一派倦怠,似乎当真了无生趣。离了这一回神,他不光浑身无力,心气亦是损耗的厉害。
他什么都不想挣了。
原本拿案子引来纪时就是要借着这人的命数续他那一口气,如今……生亦何欢死亦何苦,生死已经失去了意义,何苦再拖人下水?
就叫纪大人过自个儿的日子去吧!莫要再与他纠缠了。
大夫死盯着花不久看了一会儿,神色忽然有点古怪,他放开那只腕子,无奈的叹了口气,转身便消失了,反倒晃的花老板有些莫名。
但是这已经不重要了。花不久重新栽回了梦乡。
大夫这次倒是没有走远,他就站在极乐馆门口,迎着望月河上吹来的,带着脂粉气风,望着顶楼那扇半开的窗户,神色微妙的咕哝,“这个药还有厌世的功效吗?还是受了离神的影响……”想着老友方才的言行,这位大夫就乐不可支,“哎呀呀!这一出可太好玩了!”他猛拍大腿,笑得前仰后合,往来行人以为他神智出了毛病,不约而同的从这人身侧远远绕开。
笑到一口气没接住这位大夫方才收敛神色,“你以为你不说我就不知道?”他轻声嗤笑,“前后命数相差如此之大,又不是人人都是瞎子。”
他掐算了几下,又看了一会儿窗扇,还是摇着头叹着气的消失了,只有一句话飘散在脂粉气里,“命由天定,运由己生,终归还是要你自己选。”
这句判词落进了望月河,未曾激起哪怕一点浪花。
花不久再睁眼时禁不住有点恍惚,往常屋内海潮般的异香全然消失,连烟杆中惯常残存的药膏也没有丁点儿痕迹,望月河浸着脂粉的,甜滋滋的水气充斥鼻腔,熟悉的环境却裹着陌生的气息,怎么回事?他的药呢?
他将将支起半身,额间便是一痛,记忆悄然回笼间红晕也攀上了脖颈,直衬得那段颈项如同红翡一般,天光之下瞧的人牙根发痒,恨不能一口衔住轻咬厮磨,留下印痕才好。
大夫便是这时来的。他抬眼便被老友晃了一下,随即便明白过来,满眼揶揄,“如何?醒了?”花不久没好气的睨他,“怎的?你是为了瞧我笑话来的么?”
“怎么会?我可是不放心才来的。”大夫神情自若,似乎当真只是关心老友,只是眼中笑意暴露了他促狭的意图。
花不久轻哼一声扭过头去,“懒得与你计较。”他望着窗外粼粼的水波,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再次出声,“还有旁的药么?次一点的也成。”大夫也沉默许久才艰难摇头,“你这不是普通寒毒,旁的药……都不起作用。”
沉默在二人之间流淌,一时间空气都沉重起来,大夫似乎想到了什么,旧事重提的问他,“上次那个给你推宫过血的人是谁?他……是个人,对吧?”花不久点点头,“你听过他,就是那个纪家的二少爷,纪时。”
“是他?”大夫有点讶异,纪时纨绔之名响彻京城,他却隐约知晓一些密辛。纪家兄弟出生时天命异动,再想往深了推算却是什么也算不出来了,他虽然不及花老板经营深广,可以非人手段却连一个生辰八字都拿不到,也着实是丢了好大一把人。
“是他。”花不久褪去羞赧,神情沉静无波,似乎并不是谈及自己的救命稻草一般,“他命格特殊,内力极阳,足以化解我体内寒毒。”
“怎么可能?!”大夫大惊之下把自己的宝贝扇子一把拍在了桌上,险些把坚逾精钢的扇骨拍碎了。“你那是九幽之下的黄泉寒气,能用内力化了寒毒,这是东皇投胎么?”
“兴许吧。”花不久叹了口气,“我本想着若是还有办法,便不去招惹他了,可惜……”连大夫都说没有药物可以治疗寒毒,那便是当真没有外力可以借助,只有一个选择了。
花不久幽幽一笑,昳丽眼眸中燃起势在必得的火光,连实力不在他之下的大夫都禁不住打了个寒战。他现下倒是不催他与纪时双修了,反倒极力劝说花不久莫要太过火,这人毕竟命格奇异,若是日后麻烦缠身,那就得不偿失了。
他引经据典的啰嗦了一大通,终于磨的花不久点头,这才停下来喝了口茶水,思绪从这件事上移开,他才发现了另一件事,“等等!是你主动招了他的吧?你从哪里得知他与你命格相合,能解寒毒的?”
医卜可是他吃饭的本事,纪家兄弟的命数连他都算不清楚,这人从来不精卜算,怎么可能先于他得知此事?
“我自有我的本事。”花不久却不肯直说,轻巧的转过话题,“既是没有旁的药,那就添些定魂的药,这总是可以的罢?”大夫虽有些不服气,却也还是很有些医德的,立时把重心转回了病情之上。他忖度片刻,叹着气点头,“倒也可行,只是这不过亡羊补牢,勉力拆补罢了,终归治标不治本。”
“不妨事。”花不久满不在乎的一摆手,“能拖一拖时日也好,指不定就有了转机呢?”“也是,你的‘解药’近在咫尺,倒是我多虑了。”大夫恍然,调笑了他一句便起身告辞,“你那‘解药’正要上门,我便不在此碍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