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良配》涡轮蒸鸭

53、第五十二章 这厢，王勇

　　这厢，王勇一听有戏，言语中便带了急切：“既是如此，那...”
　　男未婚女未嫁，又是良辰吉日，不定姻亲更待何时？
　　他全然忘了自家女儿刚在中秋灯会被人撕了聘书一事。
　　“唉！”柳三爷突然长叹一声，似是有什么感叹，王勇正奇怪的时候，又见他摇了摇头。
　　“你...”
　　“可惜啊，可惜。”柳三爷喝了一大口酒，脸上全是遗憾的神色，不远处的柳依依看见之后，嘴角抽搐了两下。
　　她就说柳三爷最近看的话本子太多了些！
　　“可惜什么？”王勇云里雾里，忍不住开口问道。
　　柳三爷看了他一眼，又看看王羽青，摇头道：“可惜，我家二哥已经有了姻亲啦！您也知道，柳家最重尊卑长幼，若是他们真的情投意合，王小姐愿意嫁过来...”
　　此话一出，满堂皆惊。不只是柳依依，就连柳二哥和齐子菲都放下了手中的酒杯，看向入戏正深的柳三爷。
　　半晌，齐子菲拍了拍好友的肩膀，给他投了一个同情的眼神。
　　后者扯了扯嘴角，像是想到了什么，似乎有些无奈。
　　前些日子爹娘总是有意无意地询问他宴请京中好友叙旧之事，他略一盘想，这些人家不外都有待嫁的闺秀，便直接让二老推了，他并无兴趣。
　　如今柳三爷在这么个场合说他与旁人订了姻亲，他就是猪脑袋也知道他爹是要赶鸭子上架了。
　　“放肆！”王勇大吼一声，倏地站起来，气得满脸通红。
　　他若是还听不出来柳三爷话里的意思，就真的是个傻子了。
　　不让柳长辛入赘便算了，还想让他少卿府的女儿嫁过来当妾？他柳三爷好大的胆子！
　　“你是什么东西，也配让我女儿给你儿子当妾？”他指着柳三爷云淡风轻的脸，说话时，脸上的横肉一跳一跳的。
　　柳三爷扬了扬眉，似有不解：“可不是大人说犬子与令嫒情投意合么？大人通情达理，自然也该知晓先来后到的道理，若是为了令嫒坏了与别家的亲事，于令嫒的名声也不好，您说是吗？”
　　王勇一口气差点没上来，知道他是暗自挖苦王家与姐姐家私相授受一事，气势上便消了三分。
　　“敢问柳老爷，羽青可否知道那女子是何人？”就在他有些举棋不定之时，冯慕青的声音传入耳朵。
　　柳三爷的目光投向这位人比花娇的女子，美是美的，只可惜一直入不了他的眼。
　　不过眼下这般情况，她还能有胆量追问，看起来对自己儿子，倒也有几分上心。
　　他轻咳两声，眼睛骨碌碌地转，盘算着上哪里找出个儿媳妇来堵他们的嘴。
　　本来嘛，他也只是想羞辱羞辱王勇这不要脸的老东西随口胡诌的婚事，再“顺便”让自己那个混账儿子成家，如今王羽青真问起来，倒有些为难。
　　王家父女看他略有踌躇的神色，也约莫知晓了其中另有内情，王羽青顾不上许多，嘴唇微张，便想开口。
　　“小姐，门外有位苏小姐求见。”气氛有些微妙之际，一个小丫鬟清脆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柳依依眼睛一亮，与柳夫人说了两句什么，便快步出了花厅。
　　不多时，她领着一个年轻貌美的女子出现在众人面前。
　　那女子看起来比柳依依年长，身着紫色裙带，青丝垂肩，头绾简雅，只简单地斜插了一枚玉簪 ，更显得人清丽脱俗。一双盛满清波的眸子像是能看到人心里去，见到众人或惊艳或打量的眼光时，也只是微微怔了一下，便敛了眸，再难窥心事。
　　一些贵妇暗地里交谈起来--没见过上京哪位大人家里有这么一位端庄清冷的美人儿啊？
　　眼见着众人的目光都在苏墨身上，柳依依不动声色地捏了捏苏墨的指尖，却突然感觉到有道视线向她刺过来。
　　她微微侧目--齐子菲正瞪着她与苏墨相握的手，一时间有些无语。
　　这也要吃醋？
　　虽然吧，这醋吃得还挺合她心意的。
　　“咳咳。”她脸色微红，轻咳两声，放开了苏墨的手，给了柳三爷一个安定的眼神，笑道，“此事原不该由我来说。只是今日是我生辰，寿星公最大，我说两句，各位不会计较吧？”
　　她笑得调皮可爱，不少人都被她逗笑，自是不会觉得她目无尊卑。
　　“这位，就是我未过门的二嫂，苏墨。”她看向清冷端庄的苏墨，越看越是喜欢，说出的话，竟连自己都差点信了。
　　若是苏墨姐姐真的是她二嫂，该多好啊！
　　柳三爷：？？？这位姑娘是哪里的仙女？自家那个癞蛤蟆能吃上这么一块天鹅肉？
　　柳夫人：？？？！！！这位姑娘那样水灵，跟她儿子相配得紧！这门婚事她同意！
　　苏墨：听不到听不到，已经答应帮依依解围了，就当“许配”给了一头猪吧。
　　柳二哥：？？？他哪里来的未婚妻？而且...这女人虽然长得不错，可为什么用那种眼神看他？她嫌弃他？
　　齐子菲：依依，你又调皮了。
　　此话一出，众人心思各异，脸色纷呈，一时间煞是好看。不少人明里暗里地将王羽青和苏墨对比起来--一娇俏柔弱一端庄典雅，竟是各有千秋。
　　这柳二哥，福气也忒好了些。
　　“是她？”王羽青去过一点红，自然是认得苏墨的。她不可置信地看向柳二哥，后者在今日第一次与她有了眼神接触。
　　他神色莫测，眸光复杂难懂，却没否认。
　　“怎么是她？不可能...不可能...”王羽青摇头，泪水便滑落下来，“长辛，她骗我的，对不对？你们都在骗我，对不对？”
　　此番我见犹怜的景象落在柳二哥眼里，他却莫名有些烦躁，定了定神，还是耐下心来说：“王姑娘，你我之间的事情，当日已经说得很清楚了。”
　　他到底顾及着两家脸面，没有把事情说得太绝。
　　王家父女自家妹妹生辰宴上搞这么一出，如今他还凭空多出个“未婚妻”，这“未婚妻”还十分嫌弃他的样子，他心里其实早就憋了一团火。
　　趁此机会，长辈们都在，再说清楚一次也好。
　　柳二哥自始至终都保持着良好的风度，柳依依却不愿自家哥哥再被这滩烂泥糊脸。
　　她暗暗握了握苏墨微凉的手以示安抚，而后扬声道：“王姑娘，要说起这件事，还得谢谢你。”
　　王羽青梨花带雨的眼睛闪过一抹不解。
　　“当日我二哥狠了心，却到底失意难解，酒楼买醉之时恰巧遇到了思家独自一人吃饭的苏墨姐姐。苏墨姐姐呢，善解人意，贴心照顾还替哥哥安置了厢房再离开。翌日，二哥才从别的地方打听到苏墨姐姐恰巧是一点红的掌柜。”
　　“一个情场失意，一个在外漂泊，一来二去的，君子之交变为郎情妾意也是水到渠成。这不，前些日子二哥亲自去了一趟苏州，爹爹也刚向苏墨姐姐苏州老家递去了婚书，她不是我未过门的嫂嫂是什么？”
　　“若非二哥与王小姐阴差阳错，又哪里碰得上苏墨姐姐呢？”
　　她一通信口胡诌，说到最后，星星眼看着一旁嘴角有些抽搐的苏墨。
　　众人哪里还不知道她的言外之意呢--舍了王羽青，才能遇到后头这个更好的呀！
　　一看王羽青此时的脸色，噙着未干的泪水，黑得跟锅炉一样，再一看苏墨，老神在在，气度似天上的谪仙晴朗。
　　唔，这么一看，后头这个确实更好些。
　　“你！”王羽青哪里听不出柳依依话里话外的嘲讽，知道她是在给自己难堪，想要发作，却顾忌着她到底是柳二哥的妹妹，终究还是忍下了。
　　她能忍，王勇却不能忍。
　　“你这小女子，忒目无尊长！你哥哥的亲事也是你能妄议的？添什么乱！”他脸色一变，便端起上位者的姿态，斥责了柳依依。
　　他这话一出，原本神色淡淡的齐子菲剑眉微蹙，冷冷地看了王勇一脸，眸中一抹寒光乍现。
　　“我的亲事，我的妹妹爱怎么说怎么说，我们一家人乐意宠着。”柳二哥眸色不善地盯着王勇，并未因后者的身份和目光有所退怯，“恕长辛直言，此处是家宴，您虽是大理寺少卿，却不请自来，不知以何身份来训斥依依？”
　　言外之意，家宴家宴，你算个什么东西。
　　王勇手里掌握着众多权贵的生死富贵，向来是被人阿谀奉承惯了的，何曾被人这般直接挖苦过？且对方还是一个后生。
　　一时间吹胡子瞪眼，恨不得把这兄妹二人吃了。
　　他当大人久了，身上有种官威，平常人见了他的怒容，大多两股战战。但柳依依却不在意他要吃人的目光，只是心里甜滋滋的，赞赏似的看向自家二哥。
　　她就知道没白出头！
　　这一看，便看到了齐子菲正笑眯眯的、含着鼓励的黑眸正看着她，她心里一跳，迅速地移开了目光，双颊爬上两抹粉红。
　　“啧啧啧，真腻歪。”柳二哥将一切都看在了眼里，若非场合特殊，定是要打趣自家妹妹十句八句的，他轻哼一声，酸溜溜地开口。
　　有异性没兄弟的家伙！
　　齐子菲颇为得意地朝他笑了笑，一口白牙分外刺眼。
　　王勇见这些小儿女们旁若无人地互动，没人把自己这个少卿大人放在眼里，嘴里一哼，便又要发怒。
　　“王大人，今日是小女的生辰宴，您若执意搅人心情，便请回吧。”柳三爷看不下去了，隐忍了半天，终于说出了逐客令。
　　王勇不可置信地看着柳三爷，他说什么？一介商贾，竟敢这么对当朝大员说话？
　　“无礼！本官来此，是给你们柳府面子，你区区商贾，竟敢...”他双手拍桌，大喝一声，指着目不斜视的柳三爷，脸上红白交错，好看极了。
　　在座之人大多是京城里数得上号的商贾人士，此刻听他话里话外瞧不起商人的意思，纷纷厌恶又像看猴一样看着他。
　　呸！商人怎么了？没有他们这些商人，他们这些官大人还不知道能不能坐到那个位置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