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非良配》涡轮蒸鸭

52、第五十一章 让柳依依没

　　让柳依依没想到的是，在门前等了许久，也没有看见苏墨和牡丹的身影。眼见着时辰不早了，街角处才有一个小厮模样的男子气喘吁吁地跑来。
　　天寒地冻的，竟是冒了汗。
　　“柳小姐，我...我是牡丹小姐派来的，这是她给您的生辰礼。她让我与您说，今日突然有急事，来不了，万分抱歉。”小厮有些上气不接下气，恭敬地递上来一个红色的香囊，锦囊外有金线点缀，芬香馥郁，一看便知十分贵重。
　　柳依依听闻，脸上笑意淡了些，但还是将香囊接了过来。
　　又体贴地吩咐碧落打赏了小厮，笑道：“多谢小大人跑这一趟，还请回复牡丹姐姐，心意已经收到，不日定将报答。”
　　她言语客气，长得又喜人，小厮哪里被这样美的姑娘高眼相看过，顿时觉得眼前开出了一朵花，香得他腿也不软了，气也不喘了，只会愣愣地点头。
　　直到小厮挪着有些漂浮的脚步走远，一旁看了许久的柳二哥才打趣道：“啧啧，我家依依不得了啊，愈发惑人了，只可惜牡丹姑娘是看不到咯。”
　　柳依依小心地将香囊收好，瞪了他一眼：“无聊。”
　　言罢，施施然走了进去。
　　牡丹既然不来，苏墨那个性子，约莫也不会在的，她有些失落，却也十分感动。
　　牡丹虽然不说，她却知道她是顾忌着她的身份，会给她带来不少非议，这才掐着时辰让人送礼过来。
　　她捏了捏袖中的香囊，心里酸酸的，终究还是没有说什么。
　　王勇的到来给这场宴会增加了不少的压力，毕竟在座的大多是柳三爷极为熟识亲近的商场好友以及邻里亲戚，他这大理寺少卿一来，便使得众人言行间多了些拘谨。
　　朝堂风云方有平息之意，他们这些生意人，对官老爷们比平日更多了忌惮。
　　王勇端着架子，坐在主桌中阖目养神，对自己给旁人造成的不便视而不见。
　　若非为了女儿，他一任朝廷大员，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王羽青和一众女眷被安排在另外的席上，很快，精致美味的菜肴被一一呈上。
　　柳三爷的好心情在看到王勇的时候蒙上了一层阴翳，脸也黑了黑。哼，他们还有脸来这？
　　但顾忌着今日是女儿的生辰，人多口杂的也不想让人看了笑话，只能强压下心头的怒气，举杯对众人说道：“多谢各位莅临寒舍参加小女生辰宴，有诸位的祝福，在下和小女不胜感激，先干为敬！”
　　说完，他笑眯眯地与王勇点头示意，并不热络，甚至是有些冷淡的。
　　如果不是因为他的身份，他早就让人把他撵出去了。
　　齐子菲和柳二哥看着柳三爷皮笑肉不笑的表情，目光交汇，而后不约而同的了然一笑。
　　他柳三爷啥都好，就是护短，还记仇。今日，怕是这个王大人讨不了好咯。
　　“干了！”众人举杯，一时间推杯换盏，好不热闹。
　　齐子菲轻呷了口香醇的美酒，看向不远处的柳依依。姑娘端坐在柳夫人旁边，得体而温和地应对着各种女眷的祝福和询问，低眉浅笑时，眼睛像是夜空中的弦月。
　　她愈发有贵家千金的温婉了，他瞧着瞧着，心软得像是一滩水。
　　像是心有灵犀，柳依依也在此刻看过来。
　　周围人声鼎沸，彼此的眼中却像是只剩下了对方。
　　齐子菲嘴唇动了动，而后，柳依依小脸一红，一双秋水眸氤氲，红唇似艳艳桃花，似是害羞至极，低下头去。
　　齐子菲恨不得立刻将她抱在怀里，好好亲近一番。
　　柳依依却有些恼他，她虽不似寻常女子扭捏，到底还是个姑娘家，大庭广众的，齐子菲调戏她作甚？
　　他刚刚的嘴型，明明就是在说--“想亲你”嘛。
　　也不知道有多少人看了去。
　　她又羞又恼，心里却不可抑制地泛起甜蜜，连带着瞪向他一脸纯良的脸时，也带着嗔意和慵懒，不经意的，却又有着致命的诱惑。
　　女人最是心细，席中不少人便看到了两个人旁若无人的互动，与柳府较为亲近的人家便询问起两人的亲事来。
　　前些日子小侯爷跟他表妹的亲事还传得有鼻子有眼的，如今看来，也不是那么一回事。
　　“依依，过了今日，你便十九了，有没有想过何时成亲？”有女人的地方就有八卦，柳依依此时置身于一堆女人中间，自然成为了重点关照对象。
　　先开口的是柳家旧友苏夫人，问得直白，却也是含着真真的关切的。
　　“是啊是啊，女孩子可不比男人，我家袅袅像你这个年纪，孩子都两个了。”另一位稍显富态的夫人说道。
　　“谢夫人说的是啊，姐姐，依依不上心，你也要督促些嘛，”另一个夫人又接茬，端详着柳依依如玉的面孔，叹道，“依依出落得这般出众，又与小侯爷情投意合，早些定下来，你们也好省心。”
　　她们大多是上京富商的妻子，面对两个小儿女的亲事时，没有官场那般的弯弯绕绕，大多也是瞧着柳依依年纪大了，出于好心叮嘱。
　　这一点，柳夫人和柳依依都是明白的。
　　柳夫人看着自家难得羞赧的女儿，眼眸深处划过一抹笑意，她轻咳一声，笑道：“各位姐妹说得是，只是我家依依是个有主见的，这事儿呀，还得她点头才算。”
　　谢夫人口直心快，有些不认可：“婚姻大事，自古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姑娘家大了，哪有不嫁人的理儿？”
　　她转头看向低头不语的柳依依，一脸和蔼：“依依姑娘，你说呢？”
　　柳依依袖中的手紧了紧。若是以往，有人敢在她面前催促她早些与齐子菲成亲，不论那人是谁，她就算是追上十八条街也要把他打得亲娘都认不住来的。
　　可如今听着，除了温暖和娇羞，更多的，却是隐隐的期待。
　　她留给众人一双粉嫩耳朵，声音喃喃如蚊蝇：“谢伯母说的...自然是对的。”
　　这便算是点头了。
　　柳夫人眼睛一亮，暗自里交缠的手差点没把手帕绞断。
　　儿行千里母担忧，她对这个女儿啊，有太多亏欠，眼见着依依年纪渐长，却愈发抗拒亲事，她甚至做好了女儿会退婚而后孤独终老的准备，如今看柳依依终于点头，她恨不得一蹦三尺高，把这个消息昭告天下。
　　然而，纵使是极为兴奋，她也只是微微的红了眼，面上仍是京中贵妇一贯的得体形象。
　　身旁的人又说了什么，柳夫人已经没有什么心思听了。她温婉的目光转向自己的夫君--两人心意相通数十年，这种事情，她第一时间只想让他知晓。
　　然而，入目却只看到柳三爷皮笑肉不笑地和王勇说着什么，且一张脸隐隐有越来越黑的趋势。
　　她心内一盘算，已经猜了个七七八八。
　　唉，刚操心完一个，又来一个，父母可不好当啊。
　　再说回柳三爷这边，就没有女眷那边的气氛那样温馨和煦了，在座的都是柳三爷多年好友，眼瞧着柳三爷的脸越来越黑，王勇还在滔滔不绝地讲着，心里都有些发憷。
　　别看柳三爷现在脾气算好，要搁在以前，也是个软硬不吃的人，发起火来，管你是天皇老子还是玉皇大帝。
　　这王大人上赶着去捋虎须，眼神...着实是不太好啊。
　　不少人握着酒杯，坐立不安，恨不得把自己变成透明的，以免柳三爷发起火来被他当成炮灰。
　　“柳老爷，你看，我刚刚的提议如何？”王勇一双精利的眼睛里满是算计，全然无视了柳三爷越来越冷的笑容，兀自幻想着心中的美好期待，“你看，长辛年少有为，我们羽青也是个顶好的姑娘，岂非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放你娘的狗屁！
　　如果不是顾忌着是宝贝女儿的生辰宴，柳三爷手中的酒杯就会与这尚书的脸来一次亲密接触了。
　　他怒瞪着王勇自以为是的嘴脸，这厮堂堂大理寺少卿，平日里过手的都是法度之事，竟无耻无礼至此。
　　未受邀约擅自到来不说，在席间对自己的政绩大谈特谈，还明里暗里表示若是两家结为姻亲，柳家便是得了天大的便宜。
　　最不可忍受的是，他竟敢选在此刻，来提让柳二哥入赘之事！
　　这是当他柳三爷是死的吗？
　　柳三爷看着他期待又有着明显功利的嘴脸，竟然怒极反笑了。
　　他轻摇了一下酒杯，嘴边的笑意却有些凉：“大人所说甚是。”
　　王勇眼睛一亮，他说了这么半天，这柳三爷既不点头也不摇头，他心里莫名有些发虚。如今一看他开了口，心里的石头也放下了大半。
　　“少卿大人威名赫赫，王小姐芳名远扬，实在是姻亲的不二人家。”柳三爷慢悠悠地喝了口酒，看到王勇眼中光芒更盛时，嘴角的笑容讽刺意味更重。
　　他这话声音不算小，柳二哥和王羽青中秋灯会一事在京中传得沸沸扬扬，在座众人自然都是知道的，一时间都安静了下来，摸不清柳三爷的想法。
　　难道说，柳二哥真要入赘了？若是放在以前，若是郎情妾意，门当户对，自然是没话说的，可灯会一事后，许多人觉得王家做事忒不厚道，投向一直安静的王羽青身上的眼光便或多或少带了颜色。
　　王羽青自然也是感觉到了，轻咬樱唇，手指都绞得泛了白。
　　心里除了些许难堪，也抑制不了的涌上些期待。柳二哥最是孝顺，如果柳三爷点头，那...
　　她如若秋水的目光投向不远处的柳二哥，后者像是浑然不觉，兀自与齐子菲说笑，言行举止，风流依旧，却多了些她没见过的沉稳。
　　“伯父生气了，不劝劝？”齐子菲与柳二哥碰杯，眼里似有促狭。
　　柳二哥嘴角的笑容微凉，看向柳三爷，摇摇头：“我这个爹呀，劝不住。”
　　总归是自家地盘，对自己老爹的脾气他还是知道的。
　　这王大人...还是一如既往的目光短浅啊。